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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暗度陳倉

2026-06-04 02:08:07 作者: 一口一個大草莓

  周成垣踩著滿地的爛木頭與碎鐵片,一步跨進了據點的前院。

  他倒提著長柄銀錘發出一聲壓抑了許久的怒吼:

  「天鷹堂的畜生出來受死!」

  這一聲咆哮在石殿的石壁間來回激盪,震得石樑上的積塵撲簌簌地往下掉落。

  狼皮石椅上的二當家塗山一顫。他的橫肉抽搐了一下,不由得心想:不由得小心道:「這小子明明被我故意留了一口氣的於燼警告過,他明明知曉有兩名架樞境高手坐鎮還不等明天一早乖乖拿錢送上門來,可現在居然還敢如此大搖大擺地闖進來,實在猖狂得不合常理,難道這老者真的是個大高手?」

  塗山的心底泛起一抹驚疑。事出反常,這小子定是有所倚仗。

  「老四,你跟我一起!」

  塗山面色沉鬱,反手叫上了旁邊那個滿臉刀疤、擁有架樞二層實力的惡漢老四,大步走出了石殿大門。

  塗山抬眼望向院子中央,吐出一口唾沫:「果然是圖上的那個小子。」

  接著,他的視線越過周成垣,冷冷地鎖定了周成垣身後那個走在陰影里的身影。

  那是一個拉低了灰色兜帽的身影,寬大的灰色長袍顯得有些空蕩,單手扶著一根黑色的木棍,在風沙里走得不緊不慢。在兜帽那厚重的陰影下,根本瞧不清臉孔,唯獨腳下偶爾亮起一抹微弱卻凝練的黃色光華,一閃一滅。

  塗山的心跳漏了一拍,扭頭對老四低聲說:「那必然就是石家老鬼口中那個實力深不可測、至少在架樞四層以上的白髮老頭了。瞧那腳底下的靈力,不可輕舉妄動。」

  塗山沒有輕易動彈,他給身側的老四使了個眼色。

  老四面帶獰笑,心領神會地退入後堂,數息之後,拖著一陣沉重且刺耳的鐵鏈碰撞聲走了出來。

  

  「把那個小女孩還有說認識圖上那兩人的那個青年綁在殿門前的石柱上。」塗山雙手抱胸,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小歡和小蔡被粗暴地用大拇指粗細的生鐵鎖鏈捆著,推搡著拖到了大殿前方的兩根石柱旁。小歡白皙的小臉蛋上滿是黑黃的污泥,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裡亮晶晶的,卻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

  小蔡死死盯著站在前面灰袍里的人,那身形和輪廓讓他感到一種無言的熟悉,他嗓子都喊啞了:「快!救我!」

  「喊什麼喊!」塗山一腳重重地踹在小蔡的肚皮上。

  塗山走上前兩步,轉頭看向站在廢墟中央的周成垣。



  他頓了頓,鐵鞭在手心裡輕輕敲擊:

  「其實老子以前也不想幹這活路。老子的家鄉也是西疆邊陲的城鎮,一家人幾十代人都活在那裡。可土地一年比一年瘠薄,連莊稼都活不下去。更要命的是,空氣里的靈氣一天不如一天,原本繁華的城池變得人跡罕至。後來老子去打聽才知道,上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布置了吸取靈氣的陣法,強行抽取西部靈脈去供養上域!老子聽人說過,上域那地方,靈氣濃得像水一樣,地上的泥巴都帶著藥香味。憑什麼我們要在這裡吃沙子,他們卻能享用我們的血肉?這世道不公平,老子落草為寇,搶的就是這世道的不公!搶的就是這群吸血蟲!」

  塗山死死盯著周成垣,又看了一眼那個始終隱藏在灰色兜帽下、一動不動的灰袍老者,放肆地咧開大嘴:

  「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錯,你跟你師傅,不如加入我們天鷹堂。以後跟著哥,吃香的喝辣的,比你跟著商隊當累死累活的跑腿貨強多了。」

  周成垣看著被鐵鏈死死勒住的小歡,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生生燒盡。

  「別找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了,這不是你墮落的理由。你殘殺暮色商隊無辜夥計的時候呢?你口中的吸血蟲,如今跟你們有什麼兩樣?」周成垣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退縮,一字一頓地說道,「有一位偉人曾說過,要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塗山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手中的鐵鞭猛地在空氣中甩出一記刺耳的爆鳴,砸碎了一塊乾枯的石灰岩:

  「那就是沒得談了。」

  塗山雖然嘴上說得狠,心裡卻直犯嘀咕。

  他悄悄對身側的老四使了個眼色,低聲說:「先派四個掘窖境的小弟上去,消耗消耗那老東西的體力。等把他的靈力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無傷收網。」


  老四冷笑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兄弟們!上!去把那兩人的骨頭給老子一根根拆了!」老四指著周成垣,厲聲下令。

  四個掘窖境的精悍沙匪拔出雪亮的彎刀,大步朝著周成垣圍了過去。

  周成垣不退反進,手中的長柄銀錘帶起一圈低沉的狂風。

  「來吧!」

  刀鋒摩擦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周成垣不閃不避,湧泉穴深處的金字塔內景轟然震動,重力掌控在一瞬間鎖定了劈來的首柄彎刀,將其自重強行拔高。

  「鎮壓吧!金字塔!一倍重力!」

  刀刃砍到他肩膀前半寸,周成垣側身偏開,錘子順著鋼刃滑落,重重地砸在對方的手腕上。

  沙匪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彎刀承受了突如其來的數倍重力,硬生生砸進了石灰岩地面。周成垣借勢擰腰,手中的銀錘自下而上斜斜撩起,重重砸在對方的下巴上。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夜色里分外清晰,那沙匪當場噴出一口碎牙和鮮血,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

  「點子扎手!開內景!」

  餘下三名掘窖境匪徒大驚,身上亮起清一色的黃鑽光芒,內景瞬間融入身體。另外三柄彎刀從左右死角同時斬落。

  攻勢來的比先前迅猛得多。

  周成垣腳下一旋,

  「金字塔!重力逆轉!」

  那些劈砍過來的彎刀瞬間受力發生了偏折。趁著對方招式用老的空當,周成垣雙臂發力,手中的長柄銀錘化作了一道暗黃色的狂瀾,狂暴地掃在兩名沙匪的肋骨上。

  沉悶的骨折聲響起,兩人大口吐著血,爛泥般癱倒下去。

  緊要關頭,第四名沙匪被周成垣的錘風掃中手腕,手裡的彎刀脫手飛出,在半空中旋轉著,帶起刺耳的哨音,直直地朝著老蔡的腦袋削了過去。

  那柄飛刀來得極快,雪亮的鋒刃折射出慘白的月光。

  然而,站在原地的老蔡拉低著兜帽,整個人連動都沒動一下。那柄彎刀擦著他的兜帽邊緣飛了過去,深深地沒入了老蔡身後的石柱中,刀尾還在嗡嗡亂顫。老蔡的雙眼睜得圓滾滾的,死死盯著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形平穩得宛若一尊雕塑。

  老蔡的雙眼睜得滾圓,死死盯著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形平穩得宛若一尊雕塑。

  石階上的老四心頭猛地一跳,扯了扯塗山的衣角:「二哥,這老頭好生了得?」

  刀刃臨面而不瞬,連躲都懶得躲。這老鬼對周圍物體的軌跡計算,已經到了如此自信的境地?塗山在心底吸了一口涼氣,對這位灰袍高手的忌憚在瞬息間拉到了最高點。

  可他哪裡知道,此時的老蔡,全身上下的肌肉早就因為過度恐懼而徹底僵硬,甚至連大腿都在微微發抖。老蔡低劣的反應速度,根本就沒看清剛才有把刀飛過去,等他反應過來時,刀已經在柱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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