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站定。
「比賽開始!」
裁判手裡的銅鑼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周兄,請。」
馮啟明拱了拱手,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溫和。
周成垣笑笑:
「請。」
沒有任何遲疑,腳下一蹬,整個人在重力逆轉的輔助下,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殘影直撲對方。
「周兄,來的好!」
馮啟明腳下踩著奇妙的步伐,身形飄忽地朝後退了三步伸出雙手利落地套上了兩隻黑沉沉的皮質手套。
兩人的距離在瞬息間拉近。
周成垣高高躍起,長柄銀錘帶起一道尖銳的低嘯,迎頭往馮啟明的腦門砸了下去。
這段時間周成垣的肉體在每日金字塔重力加持修煉中已經強大不少,現在即使沒有技能加持力量也不會弱於當初有熾冰蛛加持的石騰。
「有了。」
馮啟明不閃不避,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五指大張,迎著砸落的錘頭,生生頂了上去。
鐺。
一聲沉悶的銀器撞擊聲在大院裡激盪開來。
周成垣只覺得自己的銀錘砸在了一塊堅硬鐵板上,巨大的受力將他的右手手震得一陣酸麻。他定睛一瞧,只見那黑色的皮質手套表面泛起了一層粘稠的黑芒,他的鐵錘落在那掌心裡,生生在錘頭處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掌印。
說是遲那時快,周成垣衝到馮啟明面前抬手就是一錘直撲面門。
「什麼玩意兒?」周成垣借力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回泥地上。
「該我了,周兄!」
馮啟明眼神一厲,右掌猛地推出。那手套表面的黑芒在一剎那爆裂開來,一股實質般的強橫靈氣透掌而出,化作一隻水靈力掌印,朝著周成垣的心口印了過來。
「鎮壓吧!金字塔!重力逆轉!」
周成垣在靈氣波臨身的兩寸處,腳底下的力場強行發生偏折。速度一下子提起來,側身躲了過去。
「有意思。」馮啟明從容的笑道。
周成垣在五步外落地,順勢在粗糙的衣角上蹭了蹭發麻的掌心。
馮啟明收回手掌,也不追擊。他站在原地,神色從容聊起了天:「周兄你可知我手上帶著的是什麼?」
周成垣愣了愣,想起了師傅的大風歌試探著問::「仙品武器?」
「噗!」
馮啟明被周成垣的嗆了一嘴,但還是保持風度的回應道:「周兄你太看得起我了。這是我爹給我買的靈品手套,叫玄光手套。你既然知道仙品,看來也不是普通散修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大陸的武器,分凡品、靈品、寶品、仙品、神器五等。凡品就是尋常鐵器,靈品之上就能注靈力,帶點特殊能力。我這手套,注了靈力就能發靈力掌印,威力跟我全力一擊差不多。」
周成垣挑了挑眉:「厲害。不過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我說這麼多,是不想跟周兄你死磕。」
「那你是準備將名額拱手讓給我?」
馮啟明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周兄,咱們湊近些,邊打邊說。」
周成垣手裡提著錘,眼底里全是不信:「馮大少爺,你這馮家和三星城捧出來的世家天驕,跟我一個落楓鎮的野小子套近乎,不會是憋著什麼損招吧?」
「我用馮家的百年聲譽作保,絕無半點算計。」
「你說吧什麼事?」
馮啟明擺了擺手,「我是說,要是你能贏我,這玄光手套,我借你用,幫你拿名額。但我有個要求,你要是能做到,這手套直接送你。」
周成垣心裡一動:「什麼事?」
「幫我狙擊崔赫章。」馮啟明的聲音沉了下來,「我來的時候就看出來,你跟他不對付。丁組那堆人,沒人攔得住他。你要是能在最後的混戰里,把他淘汰了,這手套就是你的。」
「崔赫章?」周成垣愣了愣:「你也跟他有仇?」
馮啟明的眼神有些有些有些冰冷,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高台上坐著的馮家家主:「那畜生不是個東西。當年父親為了爭家主,缺少外部助力,就把我姐姐嫁給他,崔馮兩家聯姻。崔家主確實給了我父親大力的支持。可姐姐嫁過去之後,信里從來不寫受了什麼罪,只是一遍遍在信紙上問我有沒有吃暖。可是周兄,你見過哪家婦人,送回娘家的衣物包袱里,內襯的夾縫深處全是用指甲摳出來的干透血跡?!」
馮啟明的臉皮劇烈地抽搐著:
「崔赫章那狗東西,把我姐姐當成是個解悶的玩物,玩膩了就直接關在不著陽光的廢苑裡。他成天帶著荒野里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流娼回府,當著我姐姐的面宣淫,姐姐受不了這種虐待上吊自殺了。剛剛在綠洲門前,你也瞧見了,他看見漂亮的女人就忍不住上去搭訕,他從骨子裡就是個畜生!我馮啟明如今當了這家主,可每逢夜裡,我一閉眼,就能聽見我姐姐在崔家偏院裡的哭聲。我真恨,恨自己當年怎麼就沒有攔下她,把她送進了火坑。」
周成垣沉默了下來。他有些理解這個前一秒還風度翩翩、這一秒卻滿目赤紅的年輕人了。
「既然你這麼恨他,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周成垣低聲問道。
「我打不過他。」
馮啟明有些有些慘澹地笑了笑,緊緊捏著長劍:
「崔赫章已經是掘窖七層巔峰的修者。我馮家家傳的修行法子偏向輔助,名為望氣術,是以前祖上在上域當差的時候傳的簡化版的,完整版早失傳了。配著我家的內景五色寶氣鏡,能尋寶,能看破偽裝,還能看人的未來。這地方的人,我差不多都能看到點未來,唯獨你是模糊的,什麼都看不到。要麼是你內景比我強太多,要麼是你的未來,我根本夠不著。不管是哪個,我信你。」
他頓了頓,看著周成垣:「來吧,打敗我,這手套就是你的了。」
周成垣笑了笑:「正合我意。」
馮啟明也笑了:「我倒要看看,我看不到的天賦,到底有多強。」
「不會讓你失望的!」
周成垣提著錘,再次衝鋒。
馮啟明笑著說:「跟剛才一樣直衝,可破不了我的防禦。」
「那你試試這個。」
周成垣大笑,腳底下的黃泥在重重受踏下當場凹陷。
「鎮壓吧!金字塔!三倍重力!」
三倍重力的範圍鋪開,一錘砸過去,馮啟明抬手擋,這次卻沒擋住,三倍重力加持下這一錘竟然直接將靈品手套加持的馮啟明錘的倒退幾步。
馮啟明悶哼一聲:「來的好!」他調動手套的能力,玄光湧出,穩住身形,當馮啟明落地之後便伸直手掌對準周成垣原來的位置準備發動攻擊。
「人呢?」
可抬頭一看才發現,周成垣已經消失了蹤影。
「我在這。」
周成垣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馮啟明猛地回頭,周成垣已經繞到他身後,抬手一掌拍過來。馮啟明倉促抬手回擊,砰的一聲,兩人都往後退了好幾步。
周成垣抹了把嘴角的汗,大喝一聲:「痛快!」
馮啟明站穩了,看著他,說:「周兄,一擊定勝負,怎麼樣?」
周成垣點頭:「正合我意!」
馮啟明退到台的邊緣,把靈力往雙掌里灌,手套的黑光越來越亮。
周成垣錘風環身一掃,接一個虎撲接雙手把錘舉過頭頂,用盡全力,躍起砸下。
「金字塔!重力全開!」
周成垣湧泉穴光華大盛,靈氣全力湧入,其自重甚至達到了無限接近四倍重力的地步。
他整個人高高躍起,長錘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暗黃色的巨幕,重重砸下。
「來吧!」
「來吧!」
長柄銀錘與漫天落下的黑光手印在虛空中悍然相撞,產生了一股能將耳膜震裂的狂暴聲響。紅色的干楓樹葉在勁氣的撕扯下被徹底絞成了粉末。
煙霧籠罩了整座擂台。
看台上的崔家家主和城主府管事都有些坐不住了,紛紛走下了石階,往擂台走來。
剛比賽完的小雪在台下也看見了這一幕,面紗下的雙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她輕笑一聲:「果然是個用蠻力的野蠻人,不過還挺厲害的嘛。」
煙霧中兩道身影緩緩出現。
一個站著、一個躺著。
馮家家主跨步上台就驅散了煙霧。
而就在煙霧快要散盡之時一雙黑色手套從倒下的放向扔出,扔到了還站立之人的腳下。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替我狠狠收拾那個出生!」
站立之人彎腰撿起手套說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這約定,我接了!」
馮家家主徑直走到了倒下那人的身邊說到:「你這又是何苦呢!」
地上那人好像失去了力氣躺在地上笑了笑:「爹,我知道你是為了馮家不敢與崔家結仇,但我敢!」
「裁判,宣布吧。」
「啊,好」裁判也愣住了。
「丙組二戰。丙一對丙三,丙三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