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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宗門對峙

2026-06-01 04:15:13 作者: 夢幻小飛朱

  第二天卯時,江逸塵被系統震醒。視野右下角跳了一條血紅提示——之前所有提示都是淡藍或淡金底,沒見過紅色。

  【警告:九曜星宮今晨卯時正式將宿主列入追殺名單。三星——凝丹境以下不限人數,允許跨域追殺。理由:搶奪真傳弟子傳承。韓烈昨晚沒走,他等的不是道歉,是追殺令的墨干。】

  江逸塵翻身坐起來。窗外天才蒙蒙亮,靈獸圈臭味準時翻過院牆。孟平已在院裡:「山下鎮子多了三十多個外宗修士,天沒亮就到了。秦宗主傳話——讓你辰時去功法閣,莫長老在那兒等。」

  「功法閣?」

  「外門小比前十獎勵,提前開放了。」

  他看了眼院門外——主道青石條上多了三行極淡腳印,布鞋,露水還沒凝上去。趙信昨晚回來過,或者根本就沒走遠。

  辰時差一刻,功法閣。莫守拙站在塔門口,白髮沒束,語氣比昨天重了三分:「九曜星宮發了追殺令,三星——凝丹境以下不限人數。秦宗主的意思是:你在功法閣挑完功法後暫時離開宗門,去承天劍庭。蘇煙的劍令還在你手上,是時候用了。」

  江逸塵摸了摸空間手鐲里的劍令殘片。「傳送陣呢?」

  「什麼傳送陣?」

  「丙字院地下那個。」他昨晚以鑄台境感知透過地層往下探,二十丈深處那團藍色光暈還在悶響,搏動節奏比通脈境時更清晰。「秦宗主說陣基還在,我想在走之前下去看看。」

  莫守拙看了他三息,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玄鐵腰牌:「傳送陣殘骸已被執法堂用禁制封了。腰牌能解一層。但記住,地下那個陣是單向傳送的出口端,有人可以從外面傳進來,別超過半個時辰。」

  江逸塵攥緊腰牌,轉身就走。

  丙字院伙房後面,一扇鏽跡鐵門被乾草遮了大半。乾草邊角有幾根是新的——有人最近挪過。鐵門上貼了三張封印符,符紙邊緣有極細微星辰靈力殘留。

  

  【九曜星宮封印符×3,綠色品質。三張符兩張已破損——貼符的人手太潮,可以直接撕。】

  他撕下符紙推開門,石階斜向下七十二級,盡頭是一間三丈石室。正中地面刻著直徑一丈的傳送陣——陣紋被暴力破壞,核心符文砸成三截,星核碎片全被撬走,但陣基還在——整塊玄鐵鑄的底盤嵌在石面下三尺。

  系統視野亮了——碎石堆里有三個白色光點,深處陰影里一點藍。

  他用遠程拾取收了邊緣三粒白色,進度3/200。走向深處藍色光點——被半人高斷石壓著。他剛彎腰搬斷石,石室四角突然同時亮起銀白陣紋。殺陣,四道陣紋在中央交匯,爆出銀白衝擊波。江逸塵側閃四尺,斷石被衝擊波砸裂,石縫裡露出那件藍色物品:一枚被封印符裹了三層的星核碎片,拳頭大,通體銀藍,表面密布細裂紋。

  【星核碎片(封印中),藍色品質。品相比周武那把刀上的高至少兩級。警告:封印符有觸髮式禁制——你把殺陣的觸發點踩中了。】

  殺陣第二波啟動,四角彈出星光鎖鏈——手腕粗,前端帶倒鉤,在空中織成網往下罩。江逸塵不退反進,鑄台境爆發力比通脈巔峰強三倍,從網眼縫隙穿過去。鎖鏈砸在地上,石磚裂成蛛網紋。

  他把周武的星核短刀當撬棍插進斷石裂縫,膝蓋頂刀柄翻身壓上去——斷石翻開,露出完整星核碎片。封印符的觸髮禁制發出刺耳蜂鳴,殺陣第三波啟動。

  四角牆磚表面浮現上古符文——不是九曜星宮的星辰符文,是更古老的、像指甲在陶坯上劃出來的原始符刻。

  【上古血禁陣——觸髮式守護禁制,存在時間超三千年,早於玄蒼宗建宗。九曜星宮破壞傳送陣時無意激活了它,留下星核碎片和封印符是為了鎮壓禁制。你把壓陣的斷石搬開了——搬開的不是石頭,是塞子。】

  牆角炸開四團暗紅血霧,每團霧裡站起一道人形——無五官,通體半透明,手臂極長垂到膝蓋,指尖是三寸煞氣凝刃。

  【上古血禁傀儡×4,鑄台初期(同步匹配)。不死不滅——煞氣核心在陣眼,傀儡被擊散後十息重生。陣眼在石室頂壁正中央。建議:別打,去關禁制。】

  四尊傀儡同時飄過來——腳底離地三寸,像被看不見的繩子吊著。十六道煞氣凝刃織成暗紅刀網,氣味是鐵鏽加熱後的焦糊,吸一口鼻腔像灌了辣椒水。

  江逸塵憋住呼吸,湧泉穴靈力全灌——道台一口氣泵出比通脈巔峰濃三倍的靈力。折線步法還是那套折線步法,但鑄台境的靈力讓每步跨距翻了一倍。一步踩左牆角借力反跳,二步踩右牆磚凸起變向,第三步蹬在頂壁——身體倒懸的瞬間看到了陣眼。石室頂壁正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血玉,玉面符文在搏動,跟地底悶響同節奏。


  傀儡沒給他出手機會,四道煞氣刃扎向他倒懸的位置。他鬆開手,後背朝下直墜,離地三尺時雙掌拍地,靈力從掌底炸開把人平彈出去。煞氣刃鑿進石磚,四個碗口大深坑。

  滾到傳送陣底盤上,玄鐵底盤三千年沒壞,正中央有一個六角凹槽——跟傳送陣碎片背面輪廓一模一樣。

  四尊傀儡重新列陣——融合。四道身影疊成一尊八尺高血傀儡,四條手臂從軀幹兩側伸出,每隻掌心裂開暗紅豎眼。豎眼睜開,四道煞氣光柱同時射過來,光柱所過處石磚不是碎裂,是風化,被煞氣活活抽乾了石質里的靈氣變成酥粉。

  江逸塵掏出聚靈珠扔向頭頂,殘餘三成靈力炸開極薄淡藍光罩。煞氣光柱在光罩上停頓不到半息,不夠躲,但夠他把手伸進空間手鐲抽出太一傳承珠。

  他把傳承珠按在六角凹槽上。珠子觸到凹槽邊緣自動變形,紫色光芒從傳承珠內部漩渦炸出,順著底盤陣紋蔓延。三千年沒激活過的傳送陣殘骸亮了——不是運轉,是共鳴。光芒顏色不是銀藍,是淡金,跟太一歸源訣同色。

  血傀儡的煞氣光柱被淡金光芒一照,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嗤嗤蒸發。傀儡發出沒有聲帶的尖嘯,精神衝擊讓江逸塵太陽穴像被兩根冰錐同時扎進去,視野黑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傳承珠的淡金光芒護住了識海。

  底盤陣紋全部亮起後,六角凹槽里彈出一件東西——指甲蓋大綠色玉片,刻兩個上古文字。系統鑑定翻譯:【蛇公】。

  玉片背面一行更細小字:【幽冥魔庭,冥使,蛇位。負責東域宗門滲透,趙信之信物。】

  幽冥魔庭!不是九曜星宮。蛇公是幽冥魔庭七冥使之末,同時操控劉通、趙信,甚至可能滲透了九曜星宮。

  血傀儡在淡金光芒中崩解,消散前四條手臂同時伸長,最後一擊拍向頂壁陣眼血玉。來不及阻止了,八隻煞氣手掌同時拍在血玉上,血玉無聲碎裂。粉末從頂壁簌簌往下掉,落在玄鐵底盤上忽然燃燒——暗紅冷焰,跟秘境丹房同屬性但更陰。火焰燒了三息熄滅,底盤上多了一片燒焦印痕:三條纏繞的蛇,每條尾巴被另一條叼在嘴裡。

  【幽冥魔庭三蛇紋。血禁陣陣眼已毀,傀儡消散。三蛇紋激活意味著幽冥魔庭會感應到,你還有不到一刻鐘。】

  江逸塵把玉片和星核碎片收進空間手鐲。傳送陣碎片在底盤共鳴後完整顯現背面文字:【第一坐標:玄蒼宗地底——幽冥魔庭東域蛇穴舊址。】

  蛇穴舊址。九曜星宮在三千年蛇穴上面建了傳送陣,玄蒼宗在上面建了宗門,像在三千年舊墳上蓋了新房還不自知的人。

  他收回一切往石階跑,七十二級石階用了不到十息。推開鐵門,正午陽光刺眼。伙房後乾草堆旁多了兩行腳印:布鞋——應該是趙信的;靴底鑲鐵片——執法堂的。

  孟平從後牆探出頭,臉色慘白:「執法堂來過,山下九曜星宮的人開始往山上走了,三十多個。領頭的不是韓烈,是柳如煙。她換了把刀,刀鞘裹紫布,據說叫星殞,藍色巔峰接近紫色,鑄台境用起來能把一棟樓劈成兩半。」

  江逸塵想起柳如煙昨天留的話——「區區鑄台初期,守不住太一歸源訣」。不是威脅,是預告。

  他快步往內門方向走,經過丙字院門時停了一下——院門銅環下方多了一道靈力刻痕:一條橫線,橫線上方一個小圓,下方什麼都沒有。天與地,天上有九曜星宮,地下有幽冥魔庭。中間那條橫線是趙信自己——兩邊都屬於,兩邊都不屬於。

  【趙信不是九曜星宮的人,也不是幽冥魔庭正式成員,他是蛇公發展的外圍線人。蛇公通過劉通控制雜役堂,通過趙信監視外門,通過未知渠道滲透九曜星宮。】



  「幽冥魔庭,蛇公——這個名字老夫聽說過。十年前東域青松觀一夜滿門被滅,現場留下的符號跟這玉片一模一樣。滅門前三個月,青松觀收了一個新弟子,身份不明,只待了兩個月就走了。走之後不到一個月,護山大陣陣眼坐標泄露給了山賊。」

  「那個弟子叫什麼?」

  「沒人知道。只知道他走路沒聲音,穿布鞋。」

  趙信在演武場靠木柱、在靈材庫後牆門板刻痕、在丙字院門縫塞紙條——所有這些動作的共同點:安靜。趙信從沒跑過,走、靠、塞、劃——每一個動作都是靜態的。

  「蛇公滲透東域宗門至少十年。」莫守拙站起來,「這塊玉片必須送到太一仙闕。你本來要去承天劍庭,現在多一個任務:玉片副本交劍蒼穹,原件送太一仙闕。」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方小印蓋在三件證據上,淡青光封住。「山下三十多個九曜星宮弟子已到半山腰,柳如煙那把星殞刀,老夫年輕時見過同款,一刀能把護山大陣外層撕開三尺口子。宗門攔得住她進來,攔不住她蹲守。」


  江逸塵收好證據拱手告辭,莫守拙又叫住他:「功法閣還沒挑。」從袖子裡扔出一本薄冊子——舊羊皮封面,邊緣磨毛。「《破虛步》,老夫年輕時外出偶得。不算多高深,但適合你那種七拐八拐的跑法,鑄台境催動勉強夠用。」

  江逸塵翻開第一頁,口訣只有一句話:「凡有借力處便踏之,踏則力生,力生則變向。」前世送外賣踩電瓶車踏板、踩馬路牙子、踩雨棚支架翻牆回家——跟這說的是同一碼事。前世用腿勁,這世用靈力。

  【破虛步(殘卷),綠色品質。一步一借力,與折線步法天然承接。莫守拙練了三十年才融會貫通,你大概三天就夠了。不是因為你更聰明,是你在前世練了十年同款。】

  江逸塵走出長老殿,正午太陽正烈,山腰方向隱約有靈力波動,不是打起來的炸,是三十多人同時移動時靈力外溢的嗡嗡聲,柳如煙的人正在封山道。

  從側門繞出宗門,經過靈材庫後牆窄巷——半個月前發現周武燒密信的地方。灰燼早被雨沖沒了,但石牆上多了三道新刻痕:三蛇纏繞,刀尖刻的,旁邊一個極淺字:「南」。

  南域,蛇穴舊址在南域,趙信留的所有痕跡指向同一個方向。

  系統跳字,語氣罕見地沒有吐槽。

  【兩條路:先去承天劍庭,把玉片副本交劍蒼穹,借劍庭勢力應對追殺令,參加劍會拿客卿身份。或者先追去南域——蛇穴舊址、幽冥魔庭線索、趙信都在南方。但南域是雲澤妖府地盤,你一無所知。建議先北後南——拿到劍庭客卿身份再去南域。】

  他把煙雨劍令殘片從空間手鐲取出,殘片在陽光下泛極淡劍意微光。翻過來,背面蘇煙指尖寫的小字:「別死,還欠你人情。」

  能把「別死」寫在「人情」前面,不是傲嬌,是真心。

  把劍令揣進懷裡貼胸口,丹田道台搏動了一下——太一歸源訣的歸源之力感知到劍意殘留,自動產生微弱共鳴。上古仙道與當世劍道,三萬年時差被一掌距離抹平。

  江逸塵邁步往北,身後山門越退越小。走出約三里,山道旁老松上跳下來一個人,不是藍袍,是青袍。

  孟平。

  他腰間掛了短劍,劍柄磨得發亮,劍鞘是新的。「我跟你一起去,朋友不是只能在院門口遞紙條的。」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了四折的黃紙,是手繪東域地圖,山脈用炭條描的,河流用指甲劃的,他指著圖中的一條路,「從雜役堂檔案室找的舊圖,這條路通承天劍庭,繞開三個九曜星宮據點,中間要穿過鐵背山脈——鐵背鬣的領地。」

  「怕不怕?這一走有可能回不來宗門了。」

  「怕。」孟平把地圖遞給他,「但總比撞上柳如煙那把新刀強。」

  江逸塵接過地圖,從空間手鐲掏出聚靈珠扔給孟平:「幫我拿著,重。」孟平接住珠子,嘴角動了動,想笑沒笑。他把珠子貼身收好。

  身後山道上隱約有呼喊聲:「封山道。」九曜星宮的人開始封路。

  「走。」江逸塵低聲道。

  兩人同時往北邊山道衝去,湧泉穴靈力灌滿,破虛步第一次借力踩在石階邊緣,石階微塌一毫,反作用力把步幅拉長至少六尺。孟平跟在身後三步,短劍在腰側一顛一顛。

  身後松林里深藍袍子晃動,至少五個。領頭的不是柳如煙,柳如煙在更遠山腰,那把裹紫布的長刀在林隙間閃了一下。紫布在日光下泛暗,像一塊凝固的血。

  風吹過山道,鐵背山脈方向傳來隱約獸吼。江逸塵把地圖塞進懷裡,丹田道台又搏動了一下,淡金紋路在道台表面流轉,跟破虛步的借力節奏剛好合拍。

  他忽然有點想笑,半個多月前他還是雜役,被劉通追著屁股逼繳血蘭花。現在被十大宗門之一的真傳弟子追著屁股要功法。追殺的人換了,被追的人沒換。前世被交警追著貼罰單,這輩子被修士追著下追殺令——有些東西不管穿越到哪兒都不會變。

  山道拐過一道彎,玄蒼宗的金色琉璃瓦徹底被松林遮住。前方鐵背山脈的輪廓在正午霧靄里泛青灰,像一條趴在大地上曬太陽的巨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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