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風衣男人給了自己兩個選擇,李輝有些為難。
這些人像綁架犯一樣,莫名其妙地闖入他的生活,將他拉入一個詭異的夢境,擁有著某種神異的能力。
風衣男人就這樣看著他,也不催促。
李輝依舊緊張,他下意識地搓著手指,又咬了咬嘴皮。但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我選擇入職那什麼安保公司,那個公司在哪?」李輝看著風衣男人,問道。
「這裡就是。」風衣男人言簡意賅地答道。
居然把我帶回大本營了……李輝張了張嘴,有些無言。這算「自投羅網」嗎?
「我叫鄧恩·史密斯。」風衣男人繼續開口。
他又用手掌對著綠眼睛年輕人,繼續介紹道:「倫納德·米切爾。」
那個叫做倫納德·米切爾的人,對著李輝微笑著招手示意。
「嗯……合同下周再說吧,擬合同的同事今天休息。你跟我來。」
鄧恩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想著什麼零碎的事務,隨後邁步向深處走去。
連合同都要現擬……這家看起來挺神秘的公司,行政效率似乎有些堪憂。李輝在心裡暗自腹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起身跟上。
李輝跟著鄧恩,順著樓梯一路向下,走在昏暗的地下通道中。
地面是由石板鋪成的,兩邊牆壁上鑲嵌著煤氣燈,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枚黑色的徽章,讓人逐漸平和、放鬆。
這是黑夜女神的象徵。這點基礎的社會知識,李輝的腦海里還是有的。
他感受著石壁上滲出的寒意,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你們遇見我這種什麼非凡者,都是『寧可錯殺,不肯放過』的態度嗎?」
「羅塞爾說的是有一定的道理,但和這無關。」鄧恩走在前面,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搖頭道。
羅塞爾?好像有點熟悉。羅塞爾是哪位?也能說出這種名言?李輝繼續問道:
「那為什麼我非得二選一?」
「到了,這裡是我們的武器庫。」鄧恩叼著菸斗,有些含糊不清地說著,
「這些問題,你可以問問老尼爾。大概就是關於失控的。進去吧。」
他推開一扇鐵門,看著李輝。
……好吧。李輝嘆了口氣,順從地進了門後的空間,看著鐵門緩緩關閉,又看著鄧恩的身影逐漸被遮蔽。
有種生離死別的感覺,還挺詭異的……
李輝搖了搖頭,回頭準備打量一下這裡。
「吱呀」
鐵門又被推開,鄧恩叼著菸斗,側著臉,從門縫裡伸出一隻手,拿著一張紙條,遞了過來:
「這個條子你拿給尼爾。」
李輝愣了一下,伸手接過紙條:「……好的。」
房間有些狹窄,只能擺放下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而桌子背後,一位滿頭白髮、身穿古典黑袍的老者,正閱讀幾張泛黃的書頁。
老者抬起頭,看向門口道:
「上午好啊,克勞倫斯。我們早上見過面。」
「上午好,尼爾先生。」李輝禮貌致意,又將剛才鄧恩給的條子遞給了尼爾。
尼爾接過條子看了一眼,又放到桌面上,繼續看著李輝。
見狀,李輝把之前的疑問複述了一遍,並詢問什麼是「失控」。
聞言,尼爾搖搖頭,嘆息道:
「哎喲……『失控』?那可是個嚴肅的話題。」
「讓你二選一是因為,你的『怪物』途徑,容易看到和聽到一些不該得知的東西,那樣會瘋掉,變成真正的怪物。那就是失控。」
「所以,為了維護治安,必須先把我這個不穩定因素變穩定?」
李輝摩挲著下巴,發表了自己的見解。而且他發現,對於失控,自己好像沒什麼恐懼之情。
尼爾呵呵笑著說道:
「我喜歡你這種年輕人。失控對於我們這種特殊的人來說,不算罕見。鄧恩應該跟你說過這樣一句話……」
他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甚至有些蕭索,
「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和瘋狂的可憐蟲。」
……好悲壯的感覺。
李輝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種將生死與瘋狂掛在嘴邊的日常,離他一個普通學生的認知太遠了。
好在,尼爾又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放輕鬆年輕人,看起來,鄧恩那個傢伙又忘記和你說這些了。」
「好了。」老尼爾慢吞吞地站起身,
「給你配把槍,防止在街上遇到什麼發瘋的突發事件。」
「不過呢,真遇到什麼不對勁的突發事件,能跑就跑,別想著自己逞英雄。那不是你該乾的活。」
老頭子有些絮絮叨叨地說著,轉身走進了裡屋。
片刻後,他拿著一把制式左輪手槍和槍套走了出來,另一隻手裡還抓著兩個小紙盒。
「三十發子彈,都是正常規格的,不是獵魔子彈。」
老尼爾將槍和子彈推到李輝面前,調侃道:
「說起來,像你這樣的富家少爺,以前是不是偷偷玩過槍?」
李輝看著桌上那把殺人火器,有些尷尬,語氣誠懇:
「尼爾先生,我一直都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人。」
「哈哈哈哈……」尼爾笑著搖了搖頭,又摸出一枚徽章,上面刻著交叉的雙劍圖案,隨手拋給了李輝。
「拿著吧,這是佐特蘭街3號射擊俱樂部的通行證。你有空就去那裡的地下靶場多練練手,別到時候遇到危險,連保險怎麼開都不知道。」
李輝接住徽章,將手槍裝入槍套,小心翼翼地把子彈揣進口袋裡,認真地點了點頭。
「行了,克勞倫斯。正式上班後再來我這裡學習。回上面去吧。」老尼爾擺了擺手。
「好的,尼爾先生。」聞言,李輝禮貌地告辭,轉身離開了有些潮濕的地下。
回到一樓,鄧恩辦公室內,李輝看著鄧恩,詢問道:
「鄧恩先生,接下來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你知道嗎?辦公室內禁止吸菸。」鄧恩聞著菸斗中的菸絲,又將菸斗叼在嘴裡,有些感慨。
他看了一眼李輝的槍袋,繼續開口:「還需要了解一些特殊的規定。」
鄧恩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值夜者」、「教會」、「序列」、「途徑」、「封印物」之類的知識,以及一位潛逃的大主教,名字叫做因斯·贊格威爾,還有一支不用墨水就能書寫的羽毛筆。
畢竟我已經處於這個世界中了,對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李輝聽得格外認真。
半個小時後,鄧恩有些疲憊地喝了一口咖啡,潤了潤嗓子。
「好了,基本上沒什麼要說的了,回去吧,克勞倫斯。」
太好了,這種上課的感覺,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喜歡啊。李輝如釋重負地點頭,轉身離去。
「等一下,克勞倫斯。」
李輝回頭看向鄧恩。
「下周一上班。」鄧恩平靜開口。
「……好的」
李輝沉默了一瞬間,禮貌回應。他又等待了一會,確定沒有後續,才轉身離去,真正離開了安保公司。
走出大門,他站在門口,感受著已經接近正午時分的陽光,回想著被叫了一上午的「克勞倫斯」。
李輝忽然在一瞬間想通了,或者說認同了什麼。
這些人都知道「克勞倫斯」,卻沒人知道「李輝」。但「克勞倫斯」就是李輝。李輝也是克勞倫斯。
「我是克勞倫斯。」克勞倫斯在心中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