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口誅筆伐」,反倒笑了。
他接過林寒韻遞來的粥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都急什麼,寒韻也是好意。」
姬紅鸞「呸」了一聲。
「呸!!!她那是把你往火里又添了把柴!!!」
元蔲璇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一錘定音。
「補可以,但不能只補他一個。要補,大家一起補。」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然應和。
薛錦鯉拍手道。
「還是大師姐想得周全!!!要補一起補,誰也不許跑。」
司徒青青更是一副出了口惡氣的模樣。
「對,要補一起補!!!林姐姐,你可要一碗水端平。」
林寒韻被眾人圍在中間,也不反駁,只含笑點頭。
「好,那就一起補。」
她說著,當真又給每人都添了些靈參絲,連青玉和霽月的碗裡都沒落下。
許陽看著她們三兩下便結成了同盟,倒把他這個「罪魁禍首」晾在一邊,不由搖了搖頭。
他環視一圈,見眾人雖還是橫七豎八,精氣神卻比方才足了不少,唇角便又彎了起來。
「都多吃些。晚上有力氣些。」
他這一句,又引來滿室怒視。
姬紅鸞直接一筷子丟過來。
「吃你的粥!!!」
許陽偏頭躲開,笑得肩膀都在抖。
眾女見他這副無賴模樣,又是氣又是笑,卻到底沒一個人真捨得退出去。
許陽用完了一碗粥,將碗輕輕放下,環顧了一圈屋中眾人。
他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忽然道。
「都坐過來,我有東西給你們。」
眾女聞言,雖不知他要做什麼,卻也都依言湊了過來。
許陽抬手一揮,一道溫潤的金色帝輝自他袖中傾瀉而出,在面前的空地上鋪展開來。
那光不刺眼,卻自有一種浩大深邃的韻致,像一條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天河。
霎時間,整座大殿都被這股氣息充盈,四壁的陣紋自行亮起,空氣中的靈霧肉眼可見地濃郁了三分。
眾女只覺周身一暖,像被什麼極溫和的力量包裹住了,連昨夜殘留的酸軟都消去了不少。
他先看向元蔲璇,袖中飛出幾塊泛著凌厲劍意的骨片。
那骨片一出,殿中便憑空響起一道清越的劍鳴,像從萬古之前傳來,震得人神魂都跟著一凜。
骨片懸浮在半空,表面有無數細密的劍紋流轉,每一道紋路都似一柄蓄勢待發的小劍。
劍光層層疊疊地鋪開,將元蔲璇整個人都籠在一片森然劍意之中。
她素來清冷的臉上也難得浮現出一抹驚色,伸手接過時,指尖竟被那劍意激得微微發麻。
許陽道。
「這是我在成仙路上,從萬劫劍族那處得來的劍道殘章。雖非完整傳承,但每一片都刻著那位劍族先輩畢生磨劍的痕跡。你走劍道,此物於你最有裨益。」
元蔲璇鄭重接過,那幾塊骨片入手的瞬間,她周身劍氣暴漲,髮絲無風自動,竟隱隱有突破之兆。
她強壓下心中震動,朝許陽深深一禮。
「多謝師尊。」
阮玉兒已經看呆了。
她拽著薛錦鯉的袖子,小聲道。
「大師姐這陣仗,咱們待會兒可怎麼比……」
薛錦鯉也咽了咽口水,眼睛卻更亮了。
許陽又取出一卷泛黃的玉簡,輕輕一抖。
玉簡展開的剎那,殿中忽然響起兩種截然不同的道音,一清越,一低回,彼此交織,像有兩個無形的身影在虛空中一左一右地誦經。
兩道虛影自玉簡上升起,一個白衣勝雪,一個黑衣如墨,背對背盤坐,同時朝阮玉兒的方向投下一道柔和的光。
阮玉兒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兩道魂魄同時一震,像被什麼溫潤的力量輕輕撫過,那纏繞了她多年的滯澀感竟鬆動了幾分。
她雙手接過玉簡,聲音都發顫了。
「師尊……這、這太貴重了。」
許陽道。
「你一體雙魂,尋常功法於你如隔靴搔癢。這是我從一處古遺蹟中得來的《歸元分魂訣》,能助你平衡雙魂,甚至讓兩魂同修。你收著。」
阮玉兒「嗯」了一聲,退到一旁時連眼圈都紅了。
薛錦鯉早就坐不住了。
許陽取出一枚布滿陣紋的龜甲,那龜甲一現世,殿中便浮起無數細小的星辰光點,像一片微縮的星海在眾人頭頂鋪開。
龜甲上的陣紋自行運轉,發出極輕極輕的嗡鳴,像一座沉睡的古陣正在甦醒。
薛錦鯉「呀」地叫了一聲,兩隻手都絞在一起,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許陽道。
「這是陣千機半生的陣道感悟。你四象靈體,天生親和陣道,此物正好能補你根基。」
薛錦鯉雙手接過的剎那,那片迷你星海便如百川入海般沒入她的掌心。
她渾身一震,感覺識海中像有什麼東西「轟」地一下打開了,無數陣理如潮水般湧進來。
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多謝師尊!!!這比我那個白玉蘿蔔可強太多了!!!」
阮玉兒抹了把眼睛,還不忘懟她。
「你能不能別提那蘿蔔了。」
薛錦鯉「嘿嘿」一笑,抱著龜甲不肯撒手。
司徒青青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仍是那副溫柔模樣,可餘光一直沒離開許陽。
許陽取出一枚通體紫瑩瑩的寶珠,輕輕拋出。
寶珠離手的瞬間,一聲極清極亮的鳳鳴沖天而起,一團模糊的紫凰虛影自珠中盤旋而出,在殿內繞了一圈,灑下片片紫色光羽,照得滿室皆紫。
那紫凰虛影最後在司徒青青頭頂停了一瞬,像在審視她,隨即化作一道紫光沒入她的眉心。
司徒青青整個人都籠在紫光里,肌膚上浮現出細密的紫色紋路,若隱若現。
她驚得往後退了半步,又連忙站穩,眼中已蓄滿了不可置信。
許陽道。
「你是紫凰道體,這枚紫凰真靈珠,你煉化了它,對你以後的修行大有好處。」
司徒青青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聲音又軟又顫。
「師尊,這……這真的是給青兒的???」
許陽點頭。
她這才將那寶珠緊緊貼在胸口,像得了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朝許陽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