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薛武走到姜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門。
「不燒啊,怎麼突然說起胡話來了?」
他皺著眉頭,小眼睛裡滿是狐疑。
不對,不對,難道說...
薛武想到了一種可能,但不是很敢問。
可在他猶豫了片刻之後,最後還是選擇了詢問:「是不是前陣子的打擊對你太大了,導致你的...嗯...狀態不是很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意思很明顯。
姜竹面無表情地回答。
「第一,我腦子沒問題。」
「其二,我沒騙你,真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但有一點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忘了些東西。」
他從原主那繼承的記憶很多並不全面,基本上還是得經過提醒被動觸發回憶。
所以提前打個預防針還是很有必要的。
薛武點點頭表示理解,這麼大的打擊誰扛得住啊,記憶缺失已經算是很輕的了。
可他還是有點不信姜竹前面說的話,「你沒騙我?那你怎麼跟一條敗犬一樣出來了?」
說到這裡,姜竹不禁悲從中來。
他抬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角仿佛有淚光閃爍。
「你不知道,我失去了什麼。」
一千萬吶,嗚嗚嗚。
「...」
薛武小眼睛一瞪。
「你特麼失去了個打肌霸!」
「尼瑪的噁心我是吧?可惡!」
他咬牙切齒,「大家都是同一個哥布林洞裡面的,憑什麼你能談上聖女啊!」
薛武猛然上前,死死抓住姜竹的雙手,小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火焰。
「快說!你用了什麼辦法,讓美女瞧上你的?」
「狗東西,快把焚訣交出來!」
「我就連拉屎的時候都在幻想有一個漂亮、妙曼、多金、溫柔的女孩愛上我!」
「圓了我這個夢吧!」
姜竹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他的手。
他用和剛才跟那人一樣的說辭:「沒焚訣,我就正常講話,順道告訴對方我是孤兒,外加是個負二代。」
當然,他不會引導薛武去整什麼「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那玩意也就只有傻子信,也不看看現在啥社會了。
「估計,那姑娘涉世未深,覺得這些無所謂吧。」
薛武鬆開了抓住姜竹的手,瞭然地點點頭。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他明白了。
原來對方不要他的錢,並不是拒絕給姜竹提供情緒價值這件事情。
其實,她聽聞姜竹身上發生的事情之後,就同意了。
而且她不但初步給予了姜竹肯定,明天還要用自己的私人時間,來更進一步溫暖這個可憐人。
這姑娘,當真是仙女啊。
不要他的錢,就類似於:「別拿你的臭錢來侮辱本姑娘的善心」這種吧。
薛武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姜竹,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哼哼,不愧是我兄弟,這等仙女就該讓我兄弟遇見。
「來,跟我走。」
薛武忽然開口,拉著姜竹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喂喂喂,不是說滴滴麼?車呢?」姜竹捂著肚子,滿臉痛苦。
原身從早晨到現在一點東西沒吃,早就餓得頭暈眼花了。
「滴集貿,」薛武頭也不回,「請你吃飯是為了撫慰你受傷的心靈,可現在我的小心靈碎了,沒找你請我就不錯了。」
「那咱們這是去哪?」
「回我家,讓我媽炒個菜,」薛武回頭看了他一眼,「她看見你肯定高興。」
話落,姜竹大腦里閃過一個女人的形象。
三十歲出頭的樣子,潑辣、狠辣、嚴厲,染著紅頭髮,身材很好穿著貂,保養得十分不錯。
薛武他媽,婚介所老闆,方圓十里有名的狠人。
兩人走了一會兒,薛武忽然開口:「明天你準備帶那姑娘去哪?」
「沒想好。」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薛武叮囑道,「可別無趣了,那姑娘不錯,別惹人家不高興。」
姜竹默默點頭。
確實,他得好好想想。
怎麼能讓那姑娘不高興。
「哦對了,錢,你餘額還有多少?」
姜竹搖搖頭:「我的手機已經被催債的拿走了。」
「什麼!?」薛武腳步一頓,眼睛裡閃過一絲怒色,「那幫畜生,真欺負人。」
說完,他看向遠處的便利店,對姜竹說了句「你等著」,沒等姜竹回答,便一頭扎進了便利店裡面。
可他只是一出一進,很快就出來了。
「喏,這是我身上剩下的錢,一共二百五十六塊八毛,全給你了。」
他把一把零錢塞進姜竹手裡。
「我媽你也知道,管得嚴,這些是我攢了一個月剩下的零花。」
姜竹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微胖的小眼睛死黨,心中頓時有些酸楚。
「兄弟...」
「嗯?」薛武在前面走著,突然看見姜竹還在原地,「怎麼了?跟哥們矯情上了?」
「沒,」姜竹快步跟上去,「你放心,哥們肯定掙大錢,到時候我肯定忘不了你。」
「切,」薛武翻了個白眼,「先不說我這輩子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就算你賺錢了,你能怎麼的?給我開個公司?」
姜竹一口答應,「行,絕對給你開。」
「得得得,」薛武一副「你吹牛逼」的樣子。
「就你這爛攤子,你把你自己管好,兄弟我就高興了。」
他擺擺手,加快了腳步。
「快點走了,餓了餓了,中午沒咋吃呢。」
「好。」
姜竹跟上他的步伐。
兩人沿著巷子往前走。
薛武家就在附近,距離他們剛剛待的活動會場不遠,走一會就到了。
「對了,班級里的事你知道不?」
薛武忽然提起這個話題。
「什麼事?」
「就你啊,」薛武側頭看他。
「你很久沒有回學校了,孤獨的話,不如嘗試著回去,放心,大家不會用異樣的眼神看你的。」
「在家待著也不是事,人總該要向前看的,要以學業為重。」
姜竹沒吭聲。
薛武繼續說:「班級里的事你放心,班主任在學校已經給你疏通好了。」
「他可太想你了,沒了你,他講課都不知道叫誰了,畢竟你那一手滿分作文,整個年級組都盯著呢。」
「然後呢?」
「然後就是他專門給你申請了貧困金,外加把之前交過的學雜費退給你。」
薛武掰著手指算,「林林總總加起來,差不多能有個四千塊錢吧。」
「雖然不多,但是夠你生活一陣子了,至少下個月的房租有錢給了。」
姜竹靜靜地聽著,最後只是嗯了一聲。
心裡卻有些感慨。
還得是老中。
這要是換外面,估計原主都不用自殺,直接殘血被斬殺了屬於是。
「那好,說准了啊,周一,也就是後天,早晨我過來找你,咱倆一起上學去。」
「行,知道了。」
二人又走了一會兒,薛武再次回頭看向他,眼神有些複雜。
「姜竹,你以前挺活泛的,這一下子突然沉穩下去,我還有些不習慣。」
他頓了頓,又說:「我媽見你這樣估計要心疼死。」
姜竹沒接話。
不論是已經經歷過家破人亡的原主,還是他這個三十歲的異界來客,早已經丟失了那份年少輕狂。
很多人沉默並不是天生的,只是肩頭的擔子太重了而已。
兩人又走了沒一會,就到了一個小區裡面。
小區不算新,但環境還算整潔,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到了。」
薛武一馬當先走進單元門,領著姜竹坐電梯上了七樓。
他在一扇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推開房門。
「媽,姜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