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和池安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午後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在腳下拖出兩道短短的影子。
「你們學校環境很不錯哦。」池安抬頭看了看路兩旁的綠化,輕聲說道。
「還行吧。」姜竹隨口應著,眼睛卻在左右掃視。
踏馬的,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學校長啥樣。
原主的記憶就像一部卡碟的錄像帶,只有看到具體建築的時候,才會勉強跳出來幾幀畫面告訴他「哦,這玩意兒是幹啥的」。
有的甚至就是完全陌生的,像是從來沒去過。
說是逛學校,其實跟倆外校的沒差。
當然,話說回來,他的目的也不是真的帶池安逛校園。
要知道,校園裡這種大地圖,在galgame裡面,那可是風險高發地。
走著走著就容易觸發好感度上升的關鍵劇情。
他傻麼?
他絕對不傻啊。
所以,最優解肯定是找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把這段時間拖過去。
在他思考好下一步作戰計劃之前,他必須小心謹慎。
好感度不升就是贏!
嘻嘻,虧著這學校能帶手機,刷刷視頻時間就過去了。
想著,姜竹掏出手機,給薛武發消息。
【姜竹】:「學校裡面哪符合人煙稀少環境幽靜的地方?」
消息發出去,對面秒回。
【薛武】:?
【薛武】:你不許去!
【薛武】:嗚嗚嗚.jpg
【姜竹】:快點的!
時間不等人吶,現在大多數人已經吃完飯了,外面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薛武】:你你你!你難道還想!?
【薛武】:畜生啊.jpg
【姜竹】:尼瑪別廢話了!快點!小心我把你乾的那些事告訴你媽。
【薛武】:你!
【薛武】:算你狠。
【薛武】:在第四食堂的北邊,有一個小森林廣場,基本上搞對象的都去那裡,你牽著你的好朋友去那裡碰碰運氣吧,運氣好應該還有位置。
【姜竹】:?
姜竹嘴角一抽。
滾吶,他去那種地方幹啥,聽別人親嘴嘴麼?那他親還是不親?
【姜竹】:老子又不是搞對象,就想找個沒人僻靜的地方說說話,玩玩手機。
【薛武】:真的?不搞對象?
【姜竹】:騙你孫子。
【薛武】:行,那確實是有個地方,風景極佳,而且沒人打擾。
【姜竹】:哦?哪?
【薛武】:還記得今天一早來教室路過的那個鐘樓麼,上面有字的那個。
【姜竹】:記得。
【薛武】:樓的西面下有一處台階廣場,對面是個小型人工湖,水裡面有學校養的天鵝,坐在台階上正好能看到,那地適合你。
【姜竹】:行。
收起手機,姜竹餘光掃了一眼四周。
來往的人群明顯比剛才多了不少,很多人已經把目光放在他們兩個身上了。
也是,池安這顏值,走到哪都是焦點。
「咱們去個地方吧。」
姜竹側頭看向池安,「我知道一個地方,挺安靜的,風景也不錯。去不去?」
「嗯。」池安眼睛彎了彎,「那太好了。」
姜竹點點頭,立即帶著池安朝薛武說的方向走去。
……
此刻,校園的某處。
孫晉陸拿著姜竹籤好的單子,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孫晉陸推門進去,屋裡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的行政夾克,正低頭看文件。
「校長。」孫晉陸走過去,把單子遞到桌上,「這是我們班學生的單子,請您簽個字。」
校長抬頭看了一眼,接過單子,一邊翻一邊問:「就是那個家裡出事的?」
「對,姜竹。」孫晉陸點點頭。
校長嗯了一聲,簡單掃了一下,便拿起筆在單子上簽了字:「這學生家裡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確實不容易。」
「能幫的,學校儘量幫,要是有實在困難的,你就和我講,學校盡最大努力。」
「謝謝校長。」孫晉陸接過單子,站起身就要走。
「老孫啊,」校長卻叫住了他。
「您說,」孫晉陸見此重新坐了回去。
校長扶了下眼鏡,聲音低沉,「我看了上次考試的表,你們班的成績,依舊不太理想。」
「另外,很多人反映,你們班存在學生早戀問題。」
「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孫晉陸聞言後賠笑,「早戀這件事您放心,我們班早戀的問題我一直盯著呢,絕對不會出亂子。」
「至於,學習嘛。」
孫晉陸笑得有點勉強,「咳咳。」
「沒辦法,別的班級里的學生,確實是天賦高一些。」
「但您放心,接下來我肯定盡力...」
「好了好了,」校長揮揮手,打斷了孫晉陸的話語,「你這話我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校長放下筆,靠回椅背,「我提這事,是因為有個事通知你。」
「過幾天雷鋒日,還是老樣子,要一個班出去,學校裡面決定,就定你們班了。」
孫晉陸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好的校長。」
校長點點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看向遠處的天鵝湖。
「那我走了?」孫晉陸見狀開口道。
「嗯。」
「等下!」孫晉陸剛要走,就聽到校長再一次叫住了他。
「老孫吶,」校長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你認識那兩個人麼?」
孫晉陸順著校長的目光看過去,透過落地窗,能清楚地看到鐘樓西面的台階廣場。
兩個人正從鐘樓那邊繞過來,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校服,女的穿著淺色針織衫,長髮披肩。
孫晉陸掃了一眼,魂差點沒給嚇飛飛。
那男的,不就是姜竹麼!
這小子竟敢早戀!?
臥槽,完了。
他剛跟校長吹完牛逼。
孫晉陸嘴角抽了抽,腦子裡飛速運轉,臉上卻強裝淡定:「嗯……不認識......」
「估計是前面幾個班的學生吧。一會我回辦公室問問,是誰班的學生,讓他們班主任記得做一下思想工作,別耽誤學習。」
「嗯。」校長眯著眼,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這女孩,沒穿校服。」
「可能是忘了吧。」孫晉陸乾笑兩聲。
「不。」校長搖了搖頭,聲音沉下來,「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可能沒印象。」
他頓了頓:「校外人員。」
說著,校長轉身就要往外走。
「校長!」孫晉陸焦急地喊了一聲。
校長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好了,沒你的事了,回去上課去吧。」
說罷,他便走了出去,只留下孫晉陸呆滯地坐在椅子上,腦門寫著一個大大的危字。
丸辣!
孫晉陸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小子難道不知道學校是不允許領校外人員進來的麼!
……
姜竹和池安繞過鐘樓,眼前豁然開朗。
鐘樓的西面是一處寬闊的台階廣場,一級一級的石階向下延伸,像是一把巨大的扇形座椅。
台階的盡頭是一面厚厚的玻璃幕牆,從外面看不清裡面的樣子,只能隱約看到反射的藍天白雲。
薛武說得完全不錯,而且這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一點不得不說,這小子難得靠譜一回。
姜竹領著池安走下幾級台階,在中間的位置坐下。
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池安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姜竹,又看了看面前的台階,怔愣了一下。
姜竹注意到她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以對方的教養,這樣直接坐在地上是很難接受的。
至少他應該發揮一下紳士精神,把校服脫下來當墊子。
但很遺憾,這種明顯加分的選擇,他是絕對不會幹的。
必須裝死。
反正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系統也沒辦法判定。
「坐啊。」姜竹拍了拍一旁的地面,語氣隨意。
池安眨了眨眼,看了看姜竹拍過的地方,又看了看他。
最後溫和一笑,竟是學著姜竹的樣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動作乾脆利落,校服裙擺輕輕鋪在台階上。
姜竹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爽快,愣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周圍沒人,就不端著了?
算了,坐都坐了,管她呢。
正午的太陽直直地照下來,暖洋洋的,驅散了初春殘留的寒意。
遠處的湖面波光瀲灩,幾隻天鵝在湖面上緩緩遊動。
巧的是,在他們看過去的那一刻,兩隻天鵝的身位正好錯開,一前一後,彎曲的脖頸相對,低頭梳理著羽毛。
兩道優美的弧線在空中交匯,恰好勾勒出一個心形的輪廓。
陽光灑在雪白的羽翼上,映出柔和的暖光,連水面上漾開的漣漪都帶著金色的邊。
「好美啊。」池安看著遠處的風景,輕聲感嘆。
隨著女子的感慨落下,有一股名為安逸的氣息瀰漫開來。
「姜竹,」池安忽然開口,目光還落在湖面上,「你有沒有想過當一隻天鵝?」
「嗯?」
「既可以在空中翱翔,也可以在水面滑行,想去哪就去哪。」
她雙手環膝,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湖面上的天鵝。
姜竹瞥了對方一眼,大腦快速運轉。
怎麼樣才能巧妙地使用語言,既不觸犯系統規則,還能煞風景?
嗯......
「天鵝啊,」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有想過,不過那是小時候了。」
「小時候覺得能飛,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翹課,去網吧搶只有上午才有的特價包機。」
他一本正經地繼續說:「不過後來上了初中學了生物,我就發現我以前還是太天真了。」
「我根本就做不到。」
說完,姜竹話語故意頓了頓。
「做不到搶特惠包機這件事。」
「因為包機十塊,八點到十二點,網費三塊,我就算八點整往那飛,到那也得八點半了。」
「這和正常十塊錢開機器沒區別,都是三個半小時左右。」
池安原本還在天空中翱翔的思想,被姜竹一把拉到了泥地里。
她瞪了姜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那可是飛誒,你就用來想這個?」
姜竹聳了聳肩:「不過都是嚮往自由,沒差。」
「可那只是想想而已。」
他沉吟了片刻:「因為如果真的成了天鵝,就會覺得飛根本就沒啥,反而不如以前。」
對於人來講,自由從來不是簡單的飛,而是擁有可以拒絕的能力。
池安輕輕搖了搖頭:「那怎麼能一樣呢?」
她的目光落在湖面上,聲音輕柔卻帶著強烈的嚮往:「如果我能飛的話,我就能融入藍天,變成雲彩的一部分。」
「......」
姜竹嘴角抽了抽。
不是,剛才還天鵝呢,怎麼就雲彩了?
你到底是有多想飛上天啊姑娘。
他正琢磨著怎麼接話,忽然一個身影橫在了二人面前。
「哪個班的?」
聲音不大,但威嚴十足。
姜竹抬起頭,掃了一眼來人的穿著。
深藍色的行政夾克,裡面是白色襯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
他眉毛一抖。
看這穿著?
應該是個官。
主任?
差不多。
這怎麼能發現他在這裡……
不對!
姜竹突然回頭看向身後的玻璃幕牆。
那面牆從外面看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尼瑪的,這玻璃是特麼的單向玻璃!
裡面是辦公室!
尼瑪的薛武!
「問你話呢。」校長的聲音又沉了一分。
姜竹知道自己瞞不過,老老實實開口:「高三十九班,姜竹。」
「哦?」校長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十九班的呀,呵呵。」
那聲「呵呵」聽得姜竹頭皮發麻。
而後他又看向池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哪個班的?怎麼沒穿校服?」
姜竹張了張嘴:「額...她是...」
「你閉嘴。」校長打斷他,「讓她自己說。」
池安站起身,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藍色的小卡片,雙手遞過去:「這是我的觀覽證。」
校長接過觀覽證,低頭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哪裡來的觀覽證...」他的聲音忽然頓住。
嘶!不對!
他想起來了。
今天早晨,自己好像確實接過一個電話......
校長的目光從觀覽證上移到池安臉上,語氣變得微妙起來:「敢問令尊是?」
「池景泰。」
沉默。
大概持續了三秒。
這三秒里,姜竹清晰地看到校長的表情從嚴肅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哦~」校長的聲音忽然變得和藹可親起來,「好好好。」
他把觀覽證遞迴給池安,轉頭看向姜竹,語氣鄭重得像是在交代什麼國家機密。
「小姜同學,學校準備交給你一個重大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