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子,」姜竹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薛武。
「你說如果有一個姑娘讓你請她吃飯,你會請她吃什麼呢?」
「啊?」薛武愣了一下,沒想到姜竹會突然這麼問。
「括弧,」姜竹補充道,「是第一次吃飯,所以比較重要,但是兜里沒子。」
薛武眨眨眼,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那得看多沒子了。」
「頂天一百。」
姜竹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剩下那點錢他還要堅持到朝廷發救濟糧。
老陸說明天錢就到了,但交完房租水電,估計也剩不下幾個子了。
再還上薛武的二百多。
他這一百塊,屬於是超級大支出了。
「一百?」薛武眉頭皺成一團,「那挺難的。」
「這個預算吧,雖說也不是吃不了,但那是後面關係熟了的打法,一上來可千萬不能這樣。」
姜竹點點頭,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嘖,估計只有一種法子了。」
薛武沉吟片刻,「買菜,自己回家做。」
「這樣既可以節省預算,也不會讓女生覺得自己被輕視,反而更顯誠意。」
「一百塊節約著買,能整很多菜呢。」
「但這個有門檻,」薛武話鋒一轉,「要是做得不好的話,反而是毀滅級的。」
「算是雙刃劍吧,基本上很少有人這麼做就是了。」
「嘶!」
薛武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頭,「不對啊,你怎麼問我這個問題。」
他盯著姜竹,嘴巴慢慢張開:「馬薩卡!?」
「池小姐不會要和你共進晚餐吧。」
「嗯,」姜竹點點頭,「昨天晚上出了點意外,所以還欠她一頓飯。」
「可惡啊!」薛武頓時發出一聲哀嚎,「吃飽了!我不許你的狗爪子碰她!」
姜竹翻了個白眼:「你想啥呢,就是普通吃頓飯。」
「而且,按你說的,我這預算請人家吃飯肯定會丟臉的。」
「沒準剛一坐下,她就接個電話直接走了。」
「不會的。」薛武搖搖頭,語氣篤定,「池小姐那麼溫柔,肯定不會走的。」
姜竹撇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懂不懂啊你。」
「行行行,你懂你懂。」
二人又走了幾步。
「喂,」薛武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會真的想帶池小姐去吃麻辣燙吧。」
「那不然呢?」
姜竹攤手,「我去買菜做飯?」
「我能保證最後出鍋的食材是正常顏色就已經算超長發揮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真要這麼做的話,對方肯定會嫌棄的吧......」
走著走著,姜竹忽然停住了。
薛武卻在皺著眉頭繼續往前走,嘴裡還在念叨:「這麼說也確實,這錢只能這樣了。」
「可惜我錢全充遊戲了,否則倒是能再支援你一下。」
「誒?」他走了幾步發現身邊沒人了,回頭一看,姜竹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杵著幹啥呢?」
薛武還以為姜竹是在為資金髮愁,「別愁,你等會。」
他掏出手機,「我給我媽打個電話碰碰運氣,沒準能喚醒她丟失十八年的溫柔母性。」
「不用了。」姜竹忽然笑了,抬腳跟上來。
「啊?」薛武一臉懵逼,「不用打了?你想到跟誰借了?」
他想了想,臉色一變:「不會是宋小微吧?」
「那哥們必須得承認,你有點畜生了。」
「滾吶,」姜竹拍了他一下,「誰都不借。」
「就按你說的,買菜自己做。」
嘿嘿,剛才說的時候,他怎麼沒想到有這一招。
帶池安去自己家做飯吃。
錢省了,系統那邊也好說了。
至於飯做的好壞。
只要他不是故意做出來一堆黑糊糊就完全沒關係。
又不是他故意做難吃的,只是他的水平就到這裡了而已。
當然,他的廚藝也沒有剛剛所說的那麼差。
炒個雞蛋呀,把切好的食材放進鍋裡面,然後按照教程放調料這種事情他還是會的。
出來的東西好吃算不上,但肯定能吃。
可這個「能吃」是根據他來的。
像池安這種超級大小姐,估計從小就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
當真是色香味不全。
估計到時候勉為其難地吃兩口後,就放下筷子面露難色。
從那一刻認識到他的普通,新鮮感帶來的濾鏡也會破碎。
最後接個電話,直接溜溜。
完美!
「薛武,」姜竹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感嘆,「你真是個被女生甩的天才!」
薛武翻了個白眼,「額.....滾吶,這是什麼話。」
他還是有些擔心,「哥,要不還是去吃麻辣燙吧。」
「我估計池小姐平常沒吃過,你突兀著帶著去,沒準能成事。」
「她可能是沒吃過,又不是沒見過。」姜竹搖搖頭,「就跟你玩遊戲一樣。」
「你平常打一百級副本,然後碰到一個朋友口口聲聲說帶你飛。」
「但最後帶你發現,他其實是帶你爽刷十級本,並且資源還平分,打完後還問你肥不肥。」
薛武沉默了幾秒。
「那我確實想直接給對面那b刪了,」他咬牙切齒,「刪之前罵他兩句,最後掛上貼吧。」
「但話說回來,」他又補了一句,「這樣雖然不好,但成功率總比自己做強吧。」
廢話!
他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麼。
眼看著快到校門口,姜竹不想再多言:「信我的吧,你瞧好便是。」
說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學校大門。
因為化學老師拖堂,以及錯峰下課的緣故。
校門口的人群比中午少了很多,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而他倆剛一邁出大門,姜竹便一眼看到了池安。
她就站在門衛室旁邊的樹下,淺色的針織衫被晚風輕輕吹動,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上。
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不管男生女生,路過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多看兩眼。
毋庸置疑,池安這樣的顏值,放在哪裡都會是焦點。
姜竹走了過去。
周圍的人在看到二人相會的那一刻,頓時一陣無聲的哀嚎。
悲報!如此美女竟然名花有主了。
剛才他們心裡一直在期待。
女的,女的,讓這位大美女等待的人,一定是女的。
哪怕是不男不女的也行啊。
忽略掉周圍如雷射一樣的目光,姜竹側身指了指身後薛武。
「這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薛武。」
薛武嘿嘿一笑,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之前見過了。」
他轉頭看向池安:「池小姐,晚上好。」
池安輕輕點頭,同樣回了一句:「你也是,晚上好。」
隨後二人對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姜竹看著兩人的樣子,頓覺奇怪。
他還想著中午在教室里薛武一直在邊緣,池安應該不會注意到他來著。
可看這兩人的樣子,怎麼像是之前就認識。
哦,對。
他突然想起來。
中午池安來教室找他,先找的薛武。
「好了好了,」薛武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了,我要回家打副本了。」
他揮了揮手:「拜拜。」
姜竹看著薛武離開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認真起來。
這小子回家打副本,他也要回家打副本了。
姜竹轉頭對著池安說:「走吧。」
「好。」
姜竹眨了眨眼:「你不問我吃什麼?或者說去哪裡麼?」
池安同樣眨眨眼:「聽你的。」
「沒什麼要求麼?」
姜竹有些意外,「你昨天不是說你的嘴很刁嗎。」
池安眼睛轉了轉,嘴角微微上揚:「昨天是這麼說沒錯,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能同日而語哦。」
「今天我心情還不錯,所以稍微降低一些也沒關係的哦。」
她頓了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不過有一點,晚上我還有事情,七點我要走哦。」
「行,我知道了。」
這感情好,他晚上也有事。
說著,姜竹就帶著池安去了家附近的超市。
此時正是下班的點,超市里買菜的人很多。
「這是?」池安看著面前的超市,有些好奇。
「買菜去我家,」姜竹頭也不回,「我做給你吃,看我給你露一手。」
「真的嗎?」池安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
姜竹嘿嘿一笑,心裡暗暗盤算。
哼哼,一會吃的時候,希望你還能維持現在的表情!
「你在這裡等我就行,」他指了指路旁的長椅,「裡面人太多,我去擠就好。」
「好。」池安欣然答應。
姜竹轉身走進了超市當中,直奔蔬菜區。
他推了個小籃子,站在貨架前開始盤算。
買點什麼呢?
要做的菜一定要簡單好做,否則他真來不了。
但也不能太簡單,否則要是真好吃了,那不就壞菜了。
姜竹掃了一圈,第一步就盯上了番茄和雞蛋。
番茄炒蛋,這道國民炒菜。
別看這道菜好炒,想炒難吃反而比較難。
但重點就在可甜可咸上面。
就像豆腐腦和肉粽甜粽一樣,吃甜的不喜歡吃鹹的,吃鹹的吃不了甜的。
而他來個絕的,都放。
讓這玩意不甜不咸,嘻嘻。
他把番茄和雞蛋放進籃子裡。
這是一道菜。
然後...姜竹又把目光放在了豆腐上面。
OK,第二道菜就來一手紅燒豆腐。
做豆腐很簡單,只需要油熱把豆腐放進鍋裡面就行了。
但做豆腐也很難,難就難在出鍋的時候,豆腐還是豆腐。
他拿起一盒嫩豆腐,放進籃子。
至於第三道菜麼,姜竹決定是木須肉。
至於為什麼選擇這道菜。
很簡單。
首先製作比較簡單。
雞蛋可以借番茄炒蛋的,肉直接買切好的,黃瓜買一根就成。
其次最核心的一點就是黃瓜。
這玩意他前世炒過,幾乎必出湯。
出了湯,肯定不咋好吃!
他把稱好的黃瓜、木耳、切好的肉片依次放進籃子,然後看了一眼小推車裡面的東西。
這些東西加起來差不多二十塊。
他剩下的預算還有八十。
姜竹的目光盯到了鮮肉區。
他走過去轉了一圈,拿起一聽可樂,又挑了一斤雞翅中,最後在打折區撿了一條鯽魚。
顯然,他準備要做可樂雞翅。
可樂雞翅嘛,油熱下雞翅,煎兩下放可樂,最後收汁就行了。
但還是那個問題。
能吃,但絕對不好吃。
至於鯽魚嘛,他打算清蒸,簡單又省勁。
什麼!?
你說鯽魚不能清蒸,會有土腥味?
嘎黑!
他拿水煮的,何來土腥一說!
嘿嘿,整整五道菜。
在老薑家,屬於是皇帝待遇。
姜竹又拿了一根大蔥、一塊姜,外加四盒米飯,美美地去結帳了。
最後花了八十塊,還剩了二十。
嗨呀,像他這種勤儉持家的好男人,真是不多嘞。
至於為什麼是四盒米飯。
首先池安會吃一份,肯定吃不完,但剩下的他肯定不能吃了。
而他也會固定消耗一份。
菜對方肯定不會怎麼動,剩下的菜放進冰箱裡面,還能吃兩頓。
這兩份米飯正正好好。
「走吧。」姜竹拎著兩個塑膠袋從超市出來,沖池安揚了揚下巴。
池安站起身,跟在他身旁。
兩人沿著巷子走了沒多遠,就到了姜竹住的那棟老樓。
樓道里的燈還是壞的,牆皮脫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灰色的水泥。
姜竹走在前面,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池安。
他腳步輕盈,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臉上並沒有什麼嫌棄的表情。
到了門口,姜竹掏出鑰匙打開門。
「沒來過這么小的地方對麼?」
他推開門,側身讓池安先進去,「忍一下,隨便坐。」
池安走進來,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客廳確實小,除了一張破桌子、幾把塑料椅和一個爛茶几之外,什麼都沒有。
「確實是第一次見。」池安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不過比我想像中的要好。」
「怎麼?」姜竹把菜拎進廚房,回頭看了她一眼,「覺得男生的屋子應該都是髒亂差?」
說實話,他也懶得收拾屋子。
但問題是他屋子裡面啥也沒有,外加白天上學,吃喝都在外面。
這屋子裡面除了落灰,真的沒別的地方能髒了。
池安笑了笑,沒有接話,落落大方地在客廳的塑料椅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那裡放著一個琴包,拉鏈開著,露出裡面的吉他。
「你還會彈吉他?」她問。
「剛跟薛武借的,」姜竹從廚房探出頭,「想練練。」
「這樣啊。」池安點點頭。
忽地,她的眼神裡面閃過一絲狡黠:「那,等你練好了,可以彈給我聽麼?」
「好。」姜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以後?
哪還有以後。
他倆的關係,一會就截止啦。
姜竹如此想著,轉身進了廚房。
把菜放在灶台上,姜竹擼起袖子,正準備大幹一場。
然後他愣住了。
調料。
他啥都買好了,但就忘了一樣東西。
調味料。
擦,要不說剛才買東西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鹽、糖、生抽、老抽、料酒、醋......
這些玩意加一起可不便宜。
但也不是買不起,不買最貴的,都買最小瓶的,還能全款拿下。
可問題就是,經過這一折騰,時間可就來不及了。
池安要七點走,現在差不多六點了。
等回來六點多,做完飯再吃,可就來不及了。
所以有啥辦法麼......
找周圍鄰居借一下?
他租的房子廚房是外突出去的那種,窗戶正好斜對著隔壁的廚房。
姜竹探頭看了一眼。
隔壁的廚房窗台上,調料瓶擺得整整齊齊,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姜竹的腦海中出現了那個可愛鄰居的身影。
對方現在應該也是剛剛放學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