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
朱高燧直接忍不住道：「大哥，你這是何意？」
「二弟，三弟，這一次，大哥想爭一口氣，想自己登上這九十九級台階。」朱高熾難得神色嚴肅，眼神異常堅定。
「大哥……」朱高燧欲言又止。
他明白朱高熾的內心，這位燕王世子，在外的形象一直以來被人議論最多的，便是身體肥胖臃腫、患有腿疾。
就連當今皇帝朱允炆，還有這些朝中大臣，要立威時，都選擇拿他的腿疾做文章。
這豈能不讓朱高熾內心憋著一股氣？
他今日便是要爭這一口氣，就是要向皇帝朱允炆證明，他朱高熾雖然患有腿疾，但並不是連九十九級台階都登不上的廢物。
他更要向滿朝文武、向朱高煦、向他的父親燕王朱棣、向整個天下證明，他朱高熾不是一個只是出身好的燕王世子。
朱高熾對朱高煦投去一個感激的神色，隨後深呼吸一口氣，開始堅定地邁出他那肥胖臃腫的步伐。
而朱高煦三兄弟的這一幕，全被台階上方的齊泰等人看在眼裡。
他們從一開始的詫異，到最後的不可思議，最後更是不屑。
「朱高熾真是不知好歹，平常走路都要人扶著，現如今竟然還想著獨自一人登上這九十九級台階。」齊泰冷冷笑道。
「來人，做好準備，若朱高熾從台階上摔落滾下去，便立刻前往救助，可千萬別讓他死在這裡了。」黃子澄立馬下達了一道指令。
對於黃子澄的這道指令，其他人等皆沒有任何異議。
他們也明白，如今只是要給朱高煦三人一個下馬威，以此樹立皇帝朱允炆的權威，殺一殺燕王朱棣的銳氣。
但千萬別不小心把朱高熾給整死了，這對朱允炆和朝廷都極為不利，且朱允炆也背不起這個罵名，到時候以他的性子，定然會怪罪下來。
這些齊泰與黃子澄等朝中大臣心中都非常明了。
伴君如伴虎，若連君王內心的這點想法都不了解，那他們豈能坐到如今這種位高權重的位置。
……
朱高熾那臃腫肥胖的身影，正非常吃力地，一步又一步艱難地登上台階。
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朱高煦跟在朱高熾的身後，看著那肥胖臃腫的背影，此刻內心也是充滿了欽佩之意。
自己的這位大哥，不只是只有仁厚，還有一顆堅定不服輸的心。
也不愧是那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明仁宗朱高熾。
但儘管如此，朱高煦依舊不敢掉以輕心，他在身後一直盯著朱高熾的一舉一動，若稍有不慎，便會立馬上前。
朱高熾艱難地在九十九級台階上，邁過了將近三分之一，只是此刻，他的身子不只是喘氣聲越來越厲害，甚至已經有了顫抖的表現。
這一切朱高煦都看得真切，他明白，朱高熾快要到達極限了，這九十九級台階，對方恐怕是完成不了了。
但朱高熾依舊沒有放棄，他還在憑著自己內心的那股意志，繼續抬起他那患有腿疾的右腿，艱難地又登上一個台階。
只是這一次，他的喘氣聲停了，換來的只是那肥胖臃腫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有好幾次，他的身體都搖搖欲墜，仿佛就要倒下，但最終都堅持住了。
終於，朱高熾又登上了一個台階，他稍作停留，便再次抬起腿。
只是這一次，朱高熾的身軀重量全都壓在了他那患有殘疾的右腿上時，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搖晃，隨後便往後倒去。
朱高煦一直在身後盯著，他眼疾手快，立馬上前一步，用強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朱高熾的身子，這才沒有讓對方直接倒下去。
「大哥！」朱高燧在一旁焦急地呼喚了一聲。
這一幕讓台階上方的齊泰等人心中驚喜，又因朱高煦的出手攙扶感到有些失望。
「看來這次我猜對了，朱高熾已是強弩之末，這九十九級台階他恐怕是登不上來了，若沒有朱高煦的出手攙扶，他恐怕此刻已經滾落台階了。」齊泰冷冷地道。
對於齊泰的話，沒有人回應，眾人只是繼續靜靜地看著，他們想看看接下來朱高熾該如何登上這台階，是否會屈服，向皇帝朱允炆求情。
朱高熾那一瞬間感覺天旋地轉，幾乎要失去知覺，直到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將他扶住。
他緩了緩心神，逐漸恢復過來，看向一旁的朱高煦：「二弟，多謝了。」
「大哥，走吧，讓我來助你登上這台階，進入奉天殿。」朱高煦語氣平靜。
「二弟，放手，我不想靠別人扶，我想自己走，我想爭一口氣。」朱高熾此刻很是執拗，內心充滿不甘。
朱高煦並沒有放手，而是語氣堅定地道：「大哥，你還記得你說過的嗎？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兄弟，兄弟如手足，我便是你的手足，豈能拋棄？」
「如今，就讓我真真切切地當一回大哥的手足吧。」
聽聞這話，朱高熾瞬間內心觸動，眼眶中泛起了霧氣。
他當然記得這句話，這是朱高煦第一次主動扶他時，兩人說過的話，沒想到朱高煦一直記著。
「好了，大哥，不要再猶豫了，別人還在等著看咱們兄弟的笑話呢，但他們卻忘了，咱們兄弟齊心協力，其利斷金，豈是可以讓他們看笑話的？」朱高煦語氣霸氣。
「好，好，二弟，大哥聽你的，那便有勞二弟你了。」朱高熾終是答應了。
他並不是不懂變通的人，也知道如今自己真的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光憑著那一股氣、一股意志登上將近四十個台階，已經是他的極限。
「大哥，準備好了嗎？開始吧，今日也讓你見識一下，你二弟這手足是否舉世無雙！」朱高煦說道。
話畢，朱高熾還沒反應過來朱高煦的意思，便感覺自己的身子忽然變得輕飄飄的，但雙腳並沒有完全離地，還貼著地面，只是不用再承受身體的重量了。
「大哥，跟著我的節奏，抬腳登台階。」朱高煦在一旁臉不紅氣不喘地提醒道。
朱高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朱高煦用單臂將他的身子抬了起來，而他如今只需要微微抬起腿放在台階上便可。
朱高熾本就聰慧，立馬明白了朱高煦的意思，他跟隨著朱高煦的節奏，就這樣被朱高煦單臂抬著，一步一步登上一個又一個台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