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奉天殿內,陛下面前,竟然敢動武!」齊泰此刻臉色憤怒,大喊道。
朱高煦冷冷看了一眼齊泰,隨後朝著朱允炆拱手行禮:「陛下,皇爺爺何時定下的規矩,不可帶紅繩進入奉天殿?」
「且一根紅繩而已,難道還能化成兵刃不成?依臣弟看,這不是皇爺爺定下的規矩,恐怕是底下有些臣子擅作主張,濫用皇爺爺定下的規矩,對付朱家子孫,還請陛下明鑑。」
朱高煦這些話說得一針見血,既給了朱允炆麵子,也讓朱允炆從此事中摘了出來,更是點明這些事都是齊泰等人擅作主張,故意刁難他們。
「休得胡言亂語,血口噴人!」齊泰在一旁頓時氣得臉色通紅。
他豈會不知,朱高煦這是在赤裸裸地彈劾狀告他。越過天子擅作主張,濫用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這個罪名他可擔不起。
「血口噴人?我噴誰了?齊尚書?」朱高煦繼續刺激著齊泰。
「你……」齊泰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都到此為止吧,你們都退下,放朕的三位堂兄弟進入殿內。」朱允炆此刻不得不站出來做和事佬,將此事化解。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他不得不如此,也不可能繼續深究下去,不然真要深究到齊泰和黃子澄,不能真的拿這兩人治罪吧。
得到朱允炆的指令,一眾帶刀侍衛迅速退了下去。
朱高煦三兄弟這才邁步走進奉天殿內,隨後兄弟三人面對朱允炆行了臣子之禮。
「平身吧。」朱允炆淡淡道。
朱高煦兄弟三人平身站好,朱高煦便發現朱高熾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明顯是腿疾讓他如此。
故還未等朱允炆開口,朱高煦便率先開口:「陛下,臣弟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朱允炆淡淡開口。
「陛下,燕王世子乃陛下堂兄,且他向來患有腿疾,不可久站。這一路走來,他也是吃盡了苦頭。」
「臣弟久聞陛下一向仁慈,斗膽請求陛下給燕王世子賜座。」朱高煦不卑不亢說出請求。
朱高熾瞬間感激地斜睨了朱高煦一眼。
對於朱高煦的請求,齊泰與黃子澄等人自然不樂意,但此刻他們卻不敢輕易站出來反駁,也找不到好的理由反駁,只因朱高煦說的話過於圓滑。
朱允炆眉頭微微皺起,思索片刻後再次下令:「來人,給朕的堂兄朱高熾賜座。」
「謝陛下。」朱高熾立馬道謝。
待朱高熾坐定,朱允炆便開始向三人問話:「高熾,朕聽聞四叔生病了,可大礙?」
朱允炆一上來便詢問朱棣的情況,實則他心裡對朱棣的情況跟明鏡似的,葛誠早已把朱棣假裝生病的事透露給他了。
朱高熾此刻還不知道葛誠的事,便順著朱允炆的話道:「多謝陛下關心。父王年歲漸大,身子骨越發虛弱,需長久靜養。」
對此,朱允炆及齊泰等人都在心中嗤之以鼻:什麼叫燕王年歲漸大?
誰不知燕王正值壯年,且是領兵打仗能力頂尖的親王之一,朱高熾真是睜眼說瞎話,還臉不紅心不跳。
朱高煦與朱高燧兩人在一旁低頭不語,嘴角已然有壓不住的微微笑意,只不過這些笑意自然是讓人看不到的。
朱允炆語氣頓時變得有些冷:「高熾說笑了,朕的四叔正值壯年,論打仗,在整個大明朝堂恐怕還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陛下謬讚了。父王遠在北邊,為大明江山守衛北疆,勞苦功高,但奈何朝中依然有奸逆之臣在背後編排父王的不是。」朱高熾頓時一副為朱棣鳴不平的樣子。
這些話自然是說齊泰等人的,但齊泰等人又不敢在此多言。
朱允炆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冷冷盯著朱高熾:「高熾,你一點都沒有變,還是跟以往一樣,如此能說會道,伶牙俐齒。」
朱高熾頓時露出一臉疑惑:「陛下何出此言?臣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已。」
朱允炆:「好一個事實!既然四叔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那便傳朕的旨意,過些時日朕派人去將四叔接到皇宮裡來,朕派御醫給四叔調養身子,北疆朕另派他人去鎮守,只是希望四叔到時能放出兵權。」
此話一出,齊泰立馬出列:「陛下聖明!陛下真乃仁厚之君!」
對此,朱高熾後知後覺,他貌似陷入了朱允炆的陷阱里,頓時露出一絲緊張,額上也開始出現了汗珠。
朱高煦在一旁自然也將這一切瞧在眼裡,他明白,這一次交鋒,大哥朱高熾貌似輸了。
看來這位靠嫡長孫身份深得朱元璋喜愛而得來皇位的朱允炆,也並非眾人傳聞中那樣可以讓人小覷。
「怎麼?高熾,你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不願意你父王調養好身子?」朱允炆故意問道。
朱高熾此刻才終於再次正了正身子,對朱允炆道:「當然不是,臣代父王多謝陛下聖恩。」
「不必客氣,那也是朕的四叔,朕豈有不關心的道理。」朱允炆語氣帶著一絲得意。
由於朱高煦三人今日才剛到京師應天府,去孝陵祭拜朱元璋的事被安排在了明日。
這些事宜全都定下來之後,朱允炆便先讓朱高煦三人退下,在京師休整一晚。
朱高煦兄弟三人今晚自然也是住在京師燕王府,這燕王府是當年朱棣他們來到京師後所住的地方。
這些藩王每個人在京師都會有一座府邸,那是當年朱元璋給他們留下的,不然這些藩王回到京師都沒地方住了。
兄弟三人進入京師燕王府,裡面的灰塵清晰可見,看來也是許久未有人住過了。
朱允炆自然也安排了下人替兄弟三人打掃住處。
待一切打掃完畢,沒有了下人之後,朱高熾忍不住自責道:「二弟,三弟,今日在奉天殿內,是大哥中了允炆的圈套。」
「這下恐怕是我害了父王,該想個法子,儘快將此事告知父王,讓父王提早知曉,好讓他儘快想法子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