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高熾的自責與焦慮,朱高燧在一旁自然是沒有任何辦法,他也不懂得安慰朱高熾,反而大聲嚷嚷道:
「大哥,現如今咱們在京師,到處都是皇帝的眼線,咱們哪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人將消息傳到北平,傳到父王那裡去?」
「三弟,你就別添亂了。」朱高熾有些無奈,「二弟,大哥知道你肯定有辦法,你說此事該如何?」
朱高煦聞言,不急不緩地安慰道:「大哥不用著急自責,就算沒有大哥今日的事,恐怕陛下也會派人前去北平,再次請父王前來京師,只不過今日陛下剛好抓到了一些大哥話里的破綻罷了。」
「話是這麼說,可陛下若真要再次去北平請父王來京師,那咱們也該提前將今日發生之事告知父王,也好讓父王提前知道該怎麼應對。」朱高熾依舊堅持要將消息傳遞給燕王朱棣。
朱高煦聞言笑了笑:「大哥,你就對咱爹這麼沒有信心?這點小事,恐怕爹能處理得非常好,就不必咱們擔憂了。」
朱高熾聞言,總算稍稍安下心來:「二弟說的是,看來是我著急了。」
「人之常情。」朱高煦淡淡道,「大哥,如今當務之急,還是儘早思索一個萬全之策,想想該如何離開這京師吧。」
此話一出,兄弟三人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自然都明白,此番前來京師本就是踏入虎穴。
既然他們來了,朱允炆豈會那麼輕易放他們三人離開。
只有他們三人一直留在京師,才會讓朱棣有所忌憚和牽掛,朱允炆才好對朱棣一步步進行削藩,對朱棣的勢力一步步進行蠶食。
「二弟放心,此事大哥會放在心上,只是這一時半會,大哥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朱高熾有些無奈道。
朱高煦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暫時沒有很好的辦法,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現在時日尚早,我們是否要去與兩位舅舅那裡拜訪問候一番?這可是娘交代我們辦的事。」
「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大舅那邊便不去了吧。你看今日在奉天殿,他對咱們的態度便知道。他定然是不會待見我們的。」朱高燧憤怒道,他還記得徐輝祖今日對他們的態度。
「一碼歸一碼,他畢竟是咱們的大舅,且他越是如此,咱們便越要去拜訪他,好讓他在朱允炆麵前留下不信任的種子。」朱高熾帶著一絲陰險的笑容。
朱高煦聞言心中一笑:這徐輝祖碰上朱高熾,也是夠膈應倒霉的。
最終兄弟三人達成一致,開始前去拜訪他們在京師的兩位舅舅——徐輝祖及徐增壽。
朱高煦兄弟三人自然是按照長幼的輩分前去拜訪,他們先來到徐輝祖的府邸。
當徐輝祖在府中正喝著小茶,放鬆著自己一日疲憊的身心時,得到下人的通傳,說是朱高煦三兄弟前來拜訪。
他頓時將口中的茶水全吐了出來,整個人都坐直了身體,哪還有一絲放鬆的心情和狀態。
他整個人有些氣急敗壞道:「不見!不見!快叫這三人給我趕走,還有,告訴他們,以後都別再來了!」
徐輝祖的下人見狀,哪裡還敢停留,立馬前去將朱高煦兄弟三人趕走。
對於這個結果,兄弟三人早已有所預料。他們相視一笑,便默默離開,前往徐增壽府邸。
徐增壽與徐輝祖並不一樣,他聽聞朱高煦兄弟三人前來拜訪,本想起身親自前去相迎,但很快想到了什麼,只是猶豫了一會,便讓下人去帶兄弟三人進來,自己則親自坐在府中等候。
他知道現在皇帝朱允炆都在看著群臣對待燕王的態度,他的大哥徐輝祖態度非常鮮明,要在皇帝朱允炆麵前極力與燕王朱棣劃清界限及關係。
而他徐增壽心中雖向著朱棣這邊,但依舊不能表現得太過於明目張胆。
故對於朱高煦兄弟三人的前來拜訪,他不能太過於熱情親自去相迎,但也不會像徐輝祖那般太過於冷酷絕情。
朱高煦三人一進到府中,見到徐增壽,便立馬拱手問候:「四舅。」
徐增壽屏退了下人,便關心地問道:「高熾、高煦、高燧,你們來了,你們娘親她還好吧?」
「娘一切都好。」朱高熾代為回答,「她交代我們來到京師,一定要向四舅拜訪問候。」
「嗯,好,你們娘親的心意我都知曉了。但如今時期關鍵,你們不可在我的府邸多待,我有一事要與你們說,說完你們便趕緊離開。」徐增壽語速很快,神色也有點焦急。
朱高煦三人自然明白徐增壽為何會如此,他們沒有打斷對方,只是安靜地等待著下文。
「明日你們前去孝陵祭拜完太祖皇帝,便立即離開京師,聽明白了嗎?」徐增壽嚴肅道。
朱高熾聽聞神色一亮:「四舅真乃一語道醒夢中人!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明日要離開皇宮前去孝陵祭拜完皇爺爺,便是最佳的離開京師的時機,否則要在這皇宮內離開京師,那恐怕更是難如登天。」
徐增壽聞言,欣慰地對朱高熾點了點頭。
他知道朱高熾一向睿智,一下便懂了他的意思。
朱高煦當然也明白徐增壽的意思,他也知道徐增壽所說的確實極為有道理。
但他心中沒有說出來的是,他並不覺得他們明天真的能離開京師。
從今日朱允炆的表現來看,對方定也能想到這一點,或許早已做好了部署,絕不會讓他們兄弟三人,明日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離開京師。
就算朱允炆一時沒有想到,還有齊泰、黃子澄等人,這些人不可能都想不到這一點。
當然他沒有說出來,以免打擊了徐增壽對他們的一番好意,也打擊了朱高熾與朱高燧兩人那激動的內心。
朱高煦三人並沒有在徐增壽府邸待太久,就像徐增壽所說的一樣,他們兄弟三人進去連坐都還沒有坐,便被徐增壽「趕」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