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正想著該如何找個機會,查看一下與他接頭的谷王密諜是何人時,秦淮青樓又傳來了這熟悉又打趣的聲音。
「喲,郭十三郎又來了。」
原來是郭心平此刻來到了秦淮青樓。
朱高煦頓時便打起了精神,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朝著郭心平看去,而郭心平此刻也站在門外,四處張望尋找,似乎就是在找他的身影。
當郭心平與朱高煦四目相對時,他立馬便對打趣他的人說道:「去去去,別來煩我。邱兄已經在等我了。」
說完他便毫不客氣地朝著朱高煦這邊而來,隨後便直接坐在了朱高煦的對面:「邱兄,早啊。」
朱高煦笑著點了點頭,隨即便很是自然地轉過身,朝著青樓正在忙碌的小二大喊一聲:「小二,再來一壺酒、一碟牛肉、一副碗筷。」
「好嘞,客官,你稍等。」小二熱情地應了一聲。
借著這一轉身的機會,朱高煦看清楚了剛剛與他接頭的谷王密探,就是與他背靠背而坐的那個男子。
男子很是普通,並沒有什麼很有特色的外貌,但這並不影響朱高煦一眼就將這個男子的外貌記在了腦海中。
男子似乎是條件性反射地與朱高煦對視了一眼,便又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始喝起了小酒。
很快,朱高煦要的酒和牛肉便上來了。
郭心平毫不客氣地與朱高煦共飲同食。
幾杯酒和幾塊牛肉下肚,郭心平又開始展現出他在青樓老手的特點,那自然便是要喋喋不休起來。
朱高煦對郭心平半真半假,還帶點吹牛逼的這些話並不反感,只是耐心地聽著。
他知道他不能急,總要從這些話里甄別一些有用的東西,遇到感興趣的話題他再多問兩句,其餘的便耐心聽著就是。
正在此時,朱高煦旁邊一桌的幾位客人聊起了一個讓他很是感興趣的話題。
不僅他感興趣,就連郭心平聽到旁邊幾人的談話,也頓時停止了自己的喋喋不休,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你們聽說了嗎?今日燕王的三位王子前去孝陵祭拜完太祖皇帝,本打算趁機逃離京師,但最後陛下全都猜到了他們會如此,派人將他們給攔截了下來。」
「那之後呢?」有人問道。
「之後?之後當然是燕王的三位王子乖乖地留在京師了,他們還能怎麼辦?要我說啊,燕王的三位王子恐怕是離不開京師了。」
「那你們說燕王的三位王子要如何才能離開京師?」
「我覺得不太可能,除非當今聖上親自下旨讓他們離開,否則是絕無可能。」
「唉,都是削藩害得啊,當今聖上為了削藩,都已經逼死了湘王朱柏,如今不知道燕王朱棣最終會是什麼樣的應對?」
「噓,你小聲點,不要命了?這都敢說出來。」
隨後這些議論聲立即便戛然而止,又恢復了原本喝酒、吹牛的雜亂聲。
朱高煦聽到這裡,他的腦海中似乎閃過一絲靈光,那是關於他們能離開京師的靈光。
只不過這靈光一閃而逝,他想要抓住,但怎麼也想不起來了。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急不得,乾脆也就不想了。
而郭心平此刻在聽完旁人談論的這些話題之後,他便一臉認真嚴肅地低聲對朱高煦道:
「邱兄,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就剛才他們提到的那什麼燕王的三位王子,以後要遇見了,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不要和他們有接觸,更不要和他們扯上關係。」
朱高煦頓時眼神古怪地看向郭心平,心中也是有些好笑,也有些尷尬愧疚。
好笑的是他在想,以後若是郭心平哪天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會不會腸子都會青了?
尷尬愧疚的是,他真不是有意要對郭心平隱瞞身份,但儘管如此,對方還是出自真心實意地提醒他,要遠離他和他的兩位兄弟。
「多謝郭兄提醒!」朱高煦真誠道。
「邱兄太客氣了,我們之間就不用道謝了。不過今晚這頓還是你請啊!我身上沒錢,阿姐還是不肯給我錢。」郭心平很是隨意地說道。
「好,沒問題。」朱高煦自然是爽快地答應,也算是讓自己心中的愧疚稍微少一點,彌補一下郭心平。
接下來又到了青樓活動下半場的時候,好多客人已經開始挑選那些青樓女子準備度過一夜春宵了。
其餘沒有挑中合適的,或是今日沒有什麼興趣的,也多在看了一會熱鬧之後就選擇陸續離開。
朱高煦當然也看到了谷王朱橞的那位密諜,沒有選擇在青樓里度春宵,而是隨著其餘的一些客人陸續地離開了青樓。
朱高煦與郭心平又待了一會,他也意興闌珊地起身準備離開,他知道今日差不多也到此為止了,明日再來吧。
「邱兄,你今日不打算在這青樓里度過一晚?這青樓里沒有你看中的女子嗎?」郭心平一副很懂的模樣。
朱高煦搖了搖頭:「郭兄,不瞞你說,我這人有點特殊的癖好。」
「哦?邱兄是何特殊的癖好?」郭心平好奇地問道。
朱高煦壓低了聲音:「我要見血!」
郭心平聞言一愣,隨後便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邱兄果真不是一般人。看來這青樓里,能入你法眼的,或許便只有那秦淮雙燕了。」
朱高煦沒有再回話,只是和郭心平兩人一同走出青樓。
兩人剛走出青樓,沒有走多遠,便又看到那熟悉的花轎朝兩人而來。
「邱兄,我阿姐又來了。」郭心平淡淡道,貌似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
朱高煦不知為何,在看到那熟悉的花轎以及聽到郭心平的這句話之後,他心中莫名地有一絲期待。
他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阿姐每次都會來這裡接你嗎?」
「對呀,這裡的人都知道。」郭心平解釋,「一開始我也很煩,跟我阿姐說了很多次,可她根本就不理會我,後來我也慢慢習慣了。」
「你阿姐為何會如此?是擔心你嗎?」朱高煦又問道。
郭心平:「當然是了,她怕我惹禍吧。以前我總惹禍,好多次都是她幫我擦屁股。」
朱高煦:「那你阿姐挺好的!」
「那當然,我可是她唯一的阿弟。我娘去世的早,我爹幾乎不管我,從小都是我阿姐照顧我、關心我。」郭心平語氣變得有些低落。
朱高煦也沉默了下去,他不知該如何接對方的話,便也只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郭心平對此只是笑了笑,似乎這些事情他早已習慣。
此刻,郭心怡的花轎已經停了下來。
朱高煦便期待地看向花轎,期待花轎里的那個人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