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期待郭心怡會從花轎里出來。
但是這一次郭心怡並沒有掀開花轎的帘子,只是在花轎內開口:「小弟,你今日這酒錢又有人替你付了?」
「是呀,阿姐。今日還是邱兄請我。」郭心平回答。
隨後花轎內沉默一陣,接著一隻纖纖玉手伸出來,掀開了花轎的帘子。
那張讓朱高煦有些期待的臉再次露了出來,並與他四目相對。
「又見面了,郭小娘子。」朱高煦禮貌地說道。
郭心怡並沒有回答,只是眼神看向朱高煦,充滿了警惕與防備。
她原本以為,昨日朱高煦與郭心平真的只是偶然相識,今日或許兩人便不會再見面。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朱高煦不但今日與郭心平再次攪合在一起,還依舊替郭心平付了酒錢。
這就讓她不得不警惕,防備朱高煦到底是何人,與郭心平相識到底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她心中已經萌生了要去調查朱高煦身份的決定,但面上自然不會顯露出來,而是從腰包里掏出一枚金豆子,直接遞到了朱高煦面前:
「這金豆子,算是這兩日我阿弟的酒錢。」
朱高煦聞言也是愣住了,他沒有預料到再次與郭心怡相見,對方竟然是因為要替郭心平付酒錢。
「郭小娘子,兩頓酒錢而已,這金豆子有點貴重了。況且請郭兄的酒錢是我心甘情願之事,若真想禮尚往來,不如讓郭兄下次請我便可。」
朱高煦說罷,還不忘對郭心平道,「郭兄,你說是吧?」
「哦,對。」郭心平立馬接過話茬,「阿姐,你這金豆子不如給我吧,明日我來請邱兄。」
隨後郭心平也毫不客氣,伸手就要去接郭心怡手中的那枚金豆子。
誰知郭心怡直接將金豆子收了起來,讓郭心平抓了個空。
「既如此,那明日便讓我阿弟替你付酒錢。」郭心怡冷冷地道。
「阿姐,那你倒是把金豆子給我,不然我明日怎麼付酒錢?」郭心平埋怨道。
郭心怡瞪了眼郭心平:「一頓酒錢,幾個銅幣就夠了,你還想要一顆金豆子?」
朱高煦在一旁:……
郭心平:「……阿姐,你……」
「好了,該回去了。」郭心怡冷冷道,隨後便直接鑽進了花轎。
「邱兄告辭,明日再會。」郭心平朝朱高煦道別,隨後便跟上郭心怡的花轎。
朱高煦站在原地,看向那遠去的花轎以及跟在花轎旁邊的郭心平。
他無奈地露出苦笑,他剛才清晰地感受到郭心怡對他的那種警惕與防備。
如果他猜得不錯的話,對方或許要對他的身份進行確認調查了。
只是不知道,當郭家姐弟倆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算了,如今的處境已經很糟糕了,還想這些幹嘛?等真到了那個時候,再見機行事吧。朱高煦心中暗道。
……
次日。
朱高煦才剛起床不久,朱高熾便帶著焦急以及一絲激動來找他:「二弟,你起來了嗎?我昨日苦思冥想,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如今已經有一些頭緒了,要與你商議一番。」
「好,大哥,你稍等,我馬上就來。」朱高煦回應。
沒過多久,他便來到王府正殿,朱高熾早已在那裡焦急地等候著他了。
他剛一進來,朱高熾便迫不及待想與他說話,只不過正好有送早飯的宮女在,才忍住了。
這些宮女都是朱允炆派來照顧朱高煦三人起居的,朱高煦三人自然也會對她們多一些防備。
「給殿下請安,兩位殿下,請慢用。」宮女將早飯端上來之後,客氣地與朱高煦兩人道了一句,便離開了。
待宮女都離開,朱高熾這才迫不及待開口:「阿弟,我昨日忽然想到,按照規定的時日,葛誠葛長史近日便會到京師來,向朱允炆稟報燕王府的一些事物,順便帶一些旨意回燕王府。」
朱高煦聽聞,頓時便明白了朱高熾想要做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便又快速道:「葛長史來了京師,想必定然也會與我們見上一面。到時我們或許可以交代葛長史一些重要的事情,讓他帶到北平告知父王,讓父王知曉。」
朱高煦想了想,直接反問道:「大哥,你想讓葛誠帶什麼樣的消息回去給父王?」
「當然是讓葛長史將我們三人在京師的處境儘快告知父王,讓父王不要擔心。
還要告訴父王,朱允炆還會找他來京師,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要來京師,提前做好不能來京師的準備以及理由。」
朱高煦沉默了一會,終於淡淡的開口:「大哥,葛誠是朱允炆的間諜!」
此話一出,朱高熾瞬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阿弟……你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事到如今,朱高煦也不打算對朱高熾隱瞞了,且這件事遲早也是要告訴朱高熾的,否則到時別誤了大事。
朱高熾聞言,肥胖的身軀癱坐在座位上,久久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思考。
最終他嘆息了一口氣:「若是如此,葛誠難免已經真的倒向了朱允炆,不得不防了。」
「大哥,父王那裡,我想我們不用太過於擔憂,我們還是儘快想辦法如何離開京師,這才是重中之重。
若我們一直被困在京師,那對父王來說便一直是拖累,會讓父王做什麼都心有顧忌。」朱高煦勸道。
「好,二弟,你說的對。既如此,那葛誠那邊我便防著點了。對了,三弟還在外面練武呢,要將此事告知他嗎?」朱高熾詢問。
朱高煦搖了搖頭:「三弟心中藏不住事,也不會演戲,容易露餡,還是不要告訴他為好。」
「也罷。」朱高熾認同,「那二弟,父王給你的間諜名單中還有誰可以用得到,可以相助我們此次離開京師?」
朱高煦聞言依舊是搖了搖頭:「還有四舅和十九叔,但我們都不能去與他們接觸,以免暴露害了他們,這次恐怕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朱高熾聞言失落了一陣,但也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