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
朱允炆此刻很是焦急，在此等候著御醫的結果。
他今日聽聞朱高熾病危、外界對此的傳聞以及谷王朱橞要上吊自殺這些事情之後，整個人也是煩躁不已，心急如焚。
他知道這些事情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人在背後運作著，這些事情背後有一張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
到如今，整個局面都對他朱允炆很是不利。
但儘管如此，朱允炆還是沒有亂了陣腳。他聽從黃子澄等人的建議，首先穩住谷王朱橞，盯著他，別讓他再鬧上吊自殺。
接著便立馬派御醫前往燕王府查看朱高熾的病情。待查清楚了朱高熾的病情之後，他再做下一步的決策。
「陛下，劉御醫回來了。」楊慶前來稟報消息。
「快快請劉御醫進來說話。」朱允炆很是焦急。
劉御醫進來便要恭敬地對朱允炆行臣子之禮，卻被朱允炆直接阻止了。
「劉御醫不必多禮，快與朕說一說，燕王世子朱高熾如今是何情況？」
御醫不敢怠慢，直接開口道：「陛下，據微臣所查探，朱高熾是中毒了。且從他的症狀看來，中的是水玉之毒。」
「這種毒會使人無法言語且全身麻痹，無法動彈。時間拖得久了，毒素會侵入到心臟，讓心臟麻痹而亡。」
朱允炆瞬間皺眉：「水玉在京師內怎麼會有？」
朱允炆還是聰明，他一下子便察覺到了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京師內確實不是水玉隨意生長的地方。
「陛下聖明，微臣對此也有疑問。這水玉在京師金陵城內幾乎難以尋找蹤跡，故微臣猜測，是有人特意將這水玉弄到京師，現如今更是用到了朱高熾身上。」劉御醫也贊同了朱允炆的觀點。
朱允炆對此並不意外。他早就察覺到有人故意布了一場局，其目的就是為了對付他朱允炆。
而如今竟然有人狠心到此種地步，要用朱高熾的性命來要挾陷害他。
朱允炆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劉御醫，你可有辦法治好朱高熾的水玉之毒？」
「啟稟陛下，恕微臣無能。這水玉之毒暫還未有任何記載，哪種有效的藥方可以解它。
如今微臣已告知高陽郡王，用薑汁及甘草汁餵給朱高熾，暫時可以緩解拖延水玉之毒的加劇。」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拖不了多久。陛下或許還是要做好朱高熾死在京師內的打算。」
御醫如實相告，也順帶提醒朱允炆。
現如今的局面已經非常明朗，是有人故意對朱高熾下了水玉之毒，用來要挾陷害朱允炆。
朱允炆聽完沉默，良久，他對著黃子澄等一眾心腹問道：「諸位，如今發展到這種局面，你們以為朕該如何是好？」
齊泰默不作聲，他心中已經在思索到底是誰會對朱高熾下這種水玉之毒，可想來想去，都想不到最為合適的人選。
當然，他是希望朱高熾死在京師的。因為這與他當初刺殺朱高煦的目的一樣，可以直接將朱允炆與朱棣兩人的仇恨加劇和攤牌，那兩人再也沒有緩和拖延的餘地。
這樣朱允炆便沒有任何猶豫和後路，能做的便只有與朱棣不死不休，儘早將朱棣的藩王之位削掉。
但黃子澄卻不是如此所想。他很快便將此事在心中分析理順了一番。
隨即他出列，向朱允炆進言：「陛下，現如今不管是誰對朱高熾下毒，朱高熾最後能不能活都不是陛下要關心的重中之重。
陛下要關心的是，朱高熾不能死在京師。如此陛下才可以摒棄一切嫌疑，一切陷害朱高熾的嫌疑。這樣外界對陛下的流言蜚語便可不攻自破。」
「黃卿，你的意思是要朕親自下旨放朱高熾他們離開京師？」朱允炆確認道。
「正是如此。」黃子澄篤定道，「朱高熾病危以及對陛下的流言蜚語，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預謀。
只能說這背後之人確實心狠手辣，竟用燕王世子朱高熾的性命來逼迫要挾陛下，逼迫陛下不得不親自下令放燕王的三位兒子離開京師。」
朱允炆沉默了，他知道黃子澄說的都非常有道理。經過黃子澄的這一番分析，整件事情的最終目的也變得明了起來。
那不就是逼他朱允炆做抉擇——釋放燕王朱棣的三個兒子離開京師，還是繼續留著他們在京師，任由朱高熾死在京師，最後他與燕王朱棣徹底翻臉。
但朱允炆哪一種也不想抉擇，他既不想放朱高煦三人離開京師，更不希望朱高熾死在京師。
齊泰在一旁皺眉，他明白黃子澄的意思，這是在勸朱允炆放朱高煦三人離開京師。
他立即便站了出來：「陛下，臣反對。臣以為，眾人皆知燕王朱棣的瘋病大概率是假的，只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因為他的三個兒子還在京師內。」
「現如今若陛下放朱高煦三人離開京師，那燕王朱棣便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那個時候陛下想要再對付燕王朱棣，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這樣放朱高煦三人離開，與放虎歸山有何區別？陛下萬萬不可。」
「且臣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臣以為朱高熾此番的中毒，或許背後謀劃之人便是燕王朱棣本人，陛下萬不可上了他們的當。」
齊泰的話一出，整個奉天殿內都沉寂了下去。就連黃子澄此刻都沒有出言反駁。
因為經過眾人的一番思索與分析，給朱高熾下毒，最終最有利的便是燕王朱棣。
所以對朱高熾下毒之人，整件事的謀劃者，極有可能便是燕王朱棣。
但此刻在奉天殿內最下方的兩位翰林院官員，心中卻是震撼，相互對視一眼。
這兩人便是楊士奇和楊榮。
今日他們在奉天殿內聽聞皇帝朱允炆與眾人商議朱高熾中毒病危之事，心中第一時間想到的，下毒謀害朱高熾的幕後之人並非朱棣，而是高陽郡王朱高煦。
只因他們經過對這件事的種種分析，發現有線索能將幕後主使全都指向高陽郡王朱高煦。
但兩人都沒有輕易站出來向朱允炆稟報此事，而是看向了他們的頂頭上司方孝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