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
揚州知府任祥此刻正在自己的書房內。
他的管家王義此刻給他送來了三封書信。
「老爺,京城裡來的三封書信,還請你過目。」王義恭敬道。
「都是誰的書信?」任祥露出一絲驚訝。
這京城一下子就來了三封書信,換作是誰都會驚訝,更何況任祥已經許久未與京城裡的哪位有過深刻來往了。
「回老爺,是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寺卿黃子澄以及翰林學士方孝孺三人的書信。」王義回答得很是細緻。
任祥陷入了疑惑:「這三位既是陛下如今身邊的大紅人,也是當年太祖皇帝留給陛下的輔佐大臣,他們既然同時給自己來書信,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書信拿過來吧,讓我看一看。」
隨即任祥接過那三封書信,他想了想,率先打開了兵部尚書齊泰的書信。
等他看完書信的內容,頓時便譏諷地笑了一句:「這齊尚書還真把我任祥當成是與他一般,是那種貪圖權勢富貴之人了。」
隨即,他便將齊泰的書信放在一旁,再一一將黃子澄與方孝孺的書信挨個看了一遍。
最終他朝王義淡淡一笑:「王義,快去準備一番,準備迎接高陽郡王他們的到來。」
王義神色一滯,隨即便反應過來:「是,老爺。前些日子便聽聞陛下已經下旨放高陽郡王他們離開京師,沒想到他們這麼快便要來到揚州城了。」
任祥笑著點了點頭:「他們這一路來到揚州城,恐怕也很是不容易。這三封書信,你可知這三位當朝紅人想要做何?」
「回老爺,奴才不知。」王義如實道。
「他們都在與我說高陽郡王之事。其中齊尚書最為極端,他力勸我將高陽郡王他們留在揚州城,不讓他們回去北平。」
而黃寺卿與方侍講倒還算好,他們只是希望我儘快將高陽郡王他們如今的狀況書信一封去京城,告知他們,告知陛下。」任祥神色淡然。
「老爺,那你?」王義問道。
任祥笑了笑:「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我自然是要照做了。」
至於齊尚書所言,其中並未提及陛下,至於是陛下暗有所指,還是齊尚書私自為之,我一概不予理會。
反正也沒有說明是陛下的意思,我全當不理解便是了。」
「是,老爺深明大義。」王義也是笑道。
他自然明白任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對高陽郡王朱高煦他們動手的。
……
等王義派人在揚州城門口等候的時候,朱高煦幾人已經來到了此處。
「高陽郡王、世子殿下,我們家老爺讓我在此等候你們多時了。」王義見到朱高煦立馬上前迎接。
朱高煦聞言客氣拱手道:「有勞王管家了,還請王管家帶我們去見任知府吧。」
「是,高陽郡王殿下。」王義彎著腰,很是恭敬。
隨後他便看了一眼生龍活虎的朱高熾。
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京城那邊不是傳出來消息說朱高熾中了水玉之毒,快要死在京城了嗎?這才讓皇帝迫不得已下旨讓他們離開京師。
可現如今看來,朱高熾這不是好好的嗎?哪有什麼中毒的症狀?
但這些疑問王義自然是不敢問出來的,這也不是他這一個下人該過問的事情。這些便都交由他的老爺揚州知府任祥去問吧。
任祥在府中早已備下酒宴,等候著朱高煦幾人的到來。
「高陽郡王,咱們又見面了。」任祥見到朱高煦,整個人都有些激動、熱情。
「任知府,此番又要多打擾您了!」朱高煦客氣道,「我大哥大病初癒,恐需要在揚州靜養一兩日,還請任知府多多擔待一番。」
任祥這才看到生龍活虎的朱高熾,並與對方相互問候,心中與王義一般,充滿了疑惑。
「高陽郡王這是講的哪裡話,既然來到了我的揚州城,那別說是待一兩日,就算帶上數十日,我也定當招待周全。只是,就怕高陽郡王不肯在我這揚州城多待啊。」任祥也是直言不諱。
「哈哈哈!」
雙方都會心地大笑起來,眾人自然都明白任祥的意思。
否則朱棣遲遲未等到他們回到北平,恐生變化。
「來來來,咱們別光站著說了,這一路走來也算是辛勞吧。邊吃邊說。」任祥熱情地招呼朱高煦等人上桌。
「任知府,這一桌酒宴該不會又是你用自己的俸祿招待咱們吧?」朱高煦大咧咧地問道。
「那自然是的。咱們老爺是絕不會輕易動揚州城的公款的。」王義在一旁插話道。
「不礙事不礙事,這樣咱們才能吃得放心,不是嗎?高陽郡王,這可是你說的,要初心不變嘛。」任祥無所謂道。
「既如此,那咱們便不與任知府客氣了。」朱高煦不再矯情。
他知任祥的為人,若再矯情說下去,恐怕到時這頓飯吃的也不舒心。
眾人各自坐好,開始了宴席。
幾杯酒下肚,任祥便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高陽郡王、世子殿下,請恕我冒昧。
據我所知的可靠消息,陛下之所以親自下旨放你們離開京師,是因為世子殿下身中水玉之毒,陛下不想讓世子殿下死在京師,影響他的名聲。」
「可如今看世子殿下這番模樣,不像是……?」
朱高煦等人自然明白,任誰看到朱高熾此番生龍活虎的狀態,都會心中有疑問。
他們也早已達成了默契,做好了應對準備。對方能問出這番疑惑,也在他們意料之中。
眾人都選擇了沉默,就連朱高熾此刻也是沉默不語。
他的虛脫到現在才算是好一點,這一路上來到揚州城也還沒來得及問一問朱高煦,他昏迷之後的一些事情。
現如今既然任祥問起了,他自然也想聽一聽朱高煦的回答。
朱高煦此刻也不再隱瞞,且對任祥他也絕無隱瞞之意:「任知府,不瞞您說,大哥的水玉之毒已經解了。」
「什麼?世子殿下的水玉之毒解了?」任祥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這水玉之毒竟然能解!不知高陽郡王是用何方法解了這水玉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