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任祥的疑問,朱高煦便將膽礬之事如實告知任祥。
任祥聽聞,神色充滿驚奇:「這世間還真是神奇,倒是還沒有想到水玉之毒,還能用膽礬這種以毒攻毒的方式給解了。」
任祥神色嚴肅地看了一眼朱高煦:「高陽郡王,你怎知曉膽礬便能解水玉之毒?」
「我若說僥倖而已,任知府可信?」朱高煦反問。
這話一出,不止任祥,就連朱高熾都眼神帶著審視看向朱高煦。
朱高熾此刻也很想知道,朱高煦到底是早已知曉膽礬能夠解水玉之毒,還是對方也只不過是不知從哪裡得來的偏方,冒險一試,用他朱高熾的性命冒險。
任祥此刻自然也察覺到了一旁朱高熾的異樣,而他此刻也是想到京城裡傳出來的傳聞,說朱高熾中水玉之毒,這一切都是朱高煦下的毒,目的不過就是為了能讓陛下放他們離開京師。
而因此外界都在傳聞朱高煦此人為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的親大哥也能下得了毒手。
任祥腦中快速思索了一番,同時看向朱高煦那誠摯的眼神,回道:「高陽郡王,你說是僥倖,我不信。
必定是高陽郡王有一些把握,才敢冒險做此事。且我心中也有疑問,不知當問不當問?」
「任知府是想問我,大哥的水玉之毒是我下的嗎?」朱高煦自然明白任祥想要問什麼。
任祥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朱高煦很是坦然:「是我下的毒。不過現如今大哥的水玉之毒已經解了,我對任知府也不會隱瞞。
我也便告知任知府,對於大哥的水玉之毒,我自然是有著九成的把握能解,否則我不能拿著大哥的性命去冒險做此事。」
任祥聽聞朱高煦講完,又發現一旁的朱高熾沒有任何的異常,他想了想,便全都明白了過來。
「哈哈哈!」他頓時大笑了起來,「高陽郡王、世子殿下,不愧是情同手足,且膽識謀略過人。兩人這一手謀劃,以身犯險,還真的是高!」
「任知府過獎了。」朱高煦謙遜道。
他可不敢以此自傲,那可是用朱高熾的性命冒險換來的。
雖說有九成的把握,但畢竟還有一成失敗的概率嘛。
再說,沒看到朱高熾在一旁沉默不語,只是對著任祥致以微笑,想來朱高熾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有一些疙瘩和介意,畢竟那確實是拿他自己的性命去冒險的。
任祥也很是識趣,很快便終止了這個讓兄弟兩人不願談及的話題。
隨後他便又說起了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三人給他書信之事。
「高陽郡王,如今世子殿下水玉之毒已解,我定要如實書信告知陛下,不知兩位可有意見?」任祥很是客氣地徵詢朱高煦兩人的意思。
任祥當即道謝:「好,那就多謝高陽郡王及世子殿下為在下著想了。」
在下自當會將世子殿下如今的狀況如實告知陛下,但可以等你們離開揚州城之後。
至於兵部尚書齊泰的書信,高陽郡王還請放心待在揚州城,我絕不會強留你們在揚州城內。」
「好!任知府果真是性情中人,我便先謝過任知府了。」朱高煦也很是爽快道。
「高陽郡王不必謝我,若真要謝我,那還請高陽郡王記住今日我為你行的方便,往後若能幫到揚州城的百姓,便不要猶豫,可否?」任祥又提起了此事。
在他的心中,何事都比不過揚州城百姓重要。
朱高煦也不由得心中感慨,任祥不管做什麼,最終的目的大多數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揚州城的百姓,為了他所管轄範圍內的百姓。
他若還要再推脫拒絕,那便顯得他不近人情了。
他也向任祥保證道:「任知府還請放心,若是我遇到揚州城百姓有難,我朱高煦必當竭盡全力相助揚州城的百姓。」
「好!有高陽郡王此話,那我便放心了。來,我替揚州城的百姓先敬高陽郡王一杯。」任祥豪爽道。
「來!」朱高煦也是豪氣沖天。
兩人相視一笑,全都一飲而盡。
……
之後,朱高煦等人便暫時在揚州城內待了下來。
朱高熾被任祥安排得妥妥噹噹,只為了讓他靜養一兩日。
朱高煦難得身心閒下來並放鬆下來,他想要與朱高熾去好好談一談。
只是當他來到朱高熾的房間外,想要與對方好好交談一番時
朱高熾卻直接拒絕了:「阿弟,我身體還有些虛弱,有事便改日再談吧。」
「好,那大哥便好好歇息,我便不打擾大哥了。」朱高煦道。
朱高煦當然明白,這只不過是朱高熾的推脫之意。
不知為何,朱高煦總覺得朱高熾似乎總在躲著他,並不想與他交談。
好些次朱高煦前去找朱高熾,都被對方以身體虛弱、需要靜養為由給推脫了。
自此,朱高煦便也不再強求,總歸事情是往好的方向走了下去,後面的事後面再說吧。
郭心怡自然也是看出了朱高煦神情的沮喪,她也猜到了是朱高熾與朱高煦心生嫌隙了。
她便安慰道:「高煦,此事世子殿下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介意。畢竟此番以身試毒、冒險的是他。
當然你也不必內疚和介懷,這事本就是你們商議好的,並不是你強求和私自做的決定。
時間久了,我相信世子殿下定然也會放下心中的那些芥蒂,與你重歸於好的。」
朱高煦本就不是那種唯唯諾諾、優柔寡斷之人,對此他確實也沒有非常放在心上。
他對郭心怡會心一笑:「心怡,放心吧,此事我明白。只要大哥沒事了,一切都好。」
且朱高煦也明白,如今對他們最為重要的,還是儘快趕回北平,和朱棣匯合,應對接下來的奉天靖難之事。
他明白這一次他們回到北平後,朱棣便不會再隱忍,與皇帝朱允炆的爭鬥也將正式翻臉。
朱棣的奉天靖難便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