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將他們包圍起來!」鐵鉉一聲令下。
隨後他帶來的人馬迅速朝兩側包抄過去,對朱高煦幾人形成了一個包夾之勢。
朱高煦眼見這種局勢,要不了一會兒,他們就會被鐵鉉帶來的人馬以包餃子的方式圍堵住。
他沒有任何猶豫:「三弟,不要停,衝出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他和朱高燧同時「駕」了一聲,促使著自己坐下的馬兒快速朝前方衝出去。
很快,他們便與鐵鉉帶來的人馬正面碰上了。
朱高煦沒有任何猶豫,抽出了腰間的配刀,揮舞著砍殺過去。
而朱高燧也是駕著馬車橫衝直撞,根本就沒有一絲畏懼和顧慮。
鐵鉉的人剛要對朱高煦四人形成包夾之勢,便被朱高煦與朱高燧兩兄弟的勇猛衝開一個口子。
鐵鉉在後方看得眉頭緊皺,但一時間他也沒有重新發號施令。
而他身邊的副將,此刻已是忍不住了:「鐵參政,是否使用弓弩?否則便攔不住他們了。」
鐵鉉當即便拒絕了:「不可!陛下的聖旨寫得很清楚,活捉高陽郡王朱高煦,不可傷他性命。」
副將聽聞此命令,也不敢忤逆,只得在一旁默不作聲。
這也讓鐵鉉很是無奈。若朱允炆沒有明說朱高煦要活的還是死的,他鐵鉉便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將朱高煦他們攔住。
但偏偏聖旨上白紙黑字寫得非常明白,一定要活捉朱高煦。
鐵鉉只得繼續讓他帶領來的人馬,選擇圍堵包抄的方式,阻擊朱高煦幾人。
而此刻的朱高煦也已然看得分明。明明鐵鉉帶來的人馬已經追上他們了,且這些人馬當中便有一小隊人身上背著弓弩。
這個時候只要上過戰場的都知道,想要將前方的人阻攔射殺,使用弩箭才是最為穩妥合適的方法。
可偏偏鐵鉉並沒有讓人用弓弩射殺、阻擊他們。
這讓朱高煦從中發現了端倪,找到了破綻。
他當然不相信鐵鉉這樣的人會不明白這樣一個道理,那當然便是對方有所顧忌,不能用弩箭。
為何不能用弩箭?道理顯而易見,那便是怕弩箭不長眼誤傷了他們性命。
看來朱允炆還是保留著他那副仁慈、優柔寡斷的心性,既想活捉他們,不讓他們回北平,又不想讓手下誤殺他們,以免自己背上罵名。
想到這裡,朱高煦沒有絲毫猶豫,大聲提醒朱高燧:「三弟,儘管沖!他們想要活捉我們,不敢傷咱們的性命!」
「是,二哥!」朱高燧聽到朱高煦這番話,頓時更加肆無忌憚了。
果真,此刻鐵鉉也是無奈,讓身邊的副將對阻擊朱高煦的人馬下了命令:「眾將聽令!陛下有令,活捉高陽郡王朱高煦!」
這道指令一下,鐵鉉帶來的人馬更加畏手畏腳了,生怕誤傷了朱高煦他們。
這瞬間讓朱高煦幾人的壓力驟減,他們更加勇猛地趁著這個機會衝殺了出去。
而鐵鉉最終也只能眼睜睜地在後方看著朱高煦幾人衝破了包圍,且他帶來的人馬,早已經沒有那股勇往直前追擊敵人的心了。
鐵鉉明白,有了朱允炆的這道活捉朱高煦的旨意,再加上朱高煦提前不知哪裡得知了消息,竟沒有進濟南府,選擇直接逃跑,他便已註定抓不住對方了。
他騎著馬駐足在原地思索了一番,很快便也想明白,定是他的那位好友濟南知府陳修,害怕最終會連累到自己,選擇了私下向朱高煦報信,讓對方發現危險,提前逃跑。
他只得無奈地嘆息一口氣,他倒也不會去怪罪陳修。
他知道陳修便是這樣的性子,且這裡是對方的濟南府,若真在濟南府將朱高煦抓住了,往後必定是得罪了朱棣。
他倒是不怕,可這也真就連累了陳修。
「罷了罷了,你回去告知陳知府,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鐵鉉念及舊情,今日便不與陳知府計較,就當此事未曾發生過。」
「此地既是濟南府管轄範圍,那便讓他去向陛下稟報此事吧。我鐵鉉便不辭而別了。」鐵鉉向身邊那位副將交代了一番。
隨後他便沒有猶豫,直接騎著馬兒,頭也不回地朝德州方向而去。
他知道他與陳修,以往雖是好友,但如今在這種削藩之事上、大是大非上、為官之道上,他們不是一路人。
但他依舊念及與對方最後的一絲好友情誼,此次便不再與對方為難,也不會再向朱允炆稟報此處發生的事宜。
但從此,他也將會與陳修分道揚鑣。
……
陳修聽聞朱高煦幾人已經逃離鐵鉉的追擊圍堵,心中鬆了一口氣。
而最後鐵鉉讓那位副將帶給他的話,他聽聞也只是無奈搖搖頭,心中除了有一絲惋惜,也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只要不讓他捲入朱允炆與燕王之間的事,他便心滿意足了。
……
朱高煦幾人逃脫之後,也不敢多有停留,而是一直讓馬兒狂奔不停。
直到馬兒實在疲倦,朱高熾在馬車內顛簸得實在難以忍受,喊著要歇息一番。
朱高煦又看了看身後,已然沒有追兵了,他這才下令眾人在此歇息片刻。
馬車一停下,朱高熾便再也忍不住,打開馬車的帘子,整個身軀便探出頭來狂吐不止。
幾人都默默地等著朱高熾吐完。
最後,朱高熾只是難受地問了一句:「高煦,接下來咱們是不是只能在野外歇息度過了?」
朱高煦點了點頭:「大哥,接下來便要辛苦委屈你了。朱允炆已然後悔了,他現如今下旨,定是讓各地知府對我們進行攔截活捉,不讓咱們回到北平。」
「也罷,如今眼看就要到河北地區,過了河北地區就到北平了。咱們一路走來,這麼多危機苦難也都度過去了,最後一點路,自然是不能再出差池了。
野外度過就度過吧,我還能扛得住。」朱高熾並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好,大哥先好好休息片刻。待咱們補充點乾糧、水分,便再次趕路。早一天到北平,咱們便少一天的危險。」朱高煦很是果斷下令。
眾人沒有質疑,只是默默地開始照做,補充自己的體能,迎接接下來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