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幾人從鐵鉉手上逃脫之後,便再也沒有選擇進入某座城池,全都選擇在野外歇息。
而這些各地的知府,也個個都是人精,絕大多數人都與陳修一般,想的是明哲保身。
既然朱高煦他們不進他們的城池,他們自然是樂得如此。
這樣他們也好向朱允炆交差,不是他們不幫助朱允炆捉拿朱高煦等人,而是對方根本就不進他們的城池當中。
有一些知府為了做得像一點,好向朱允炆交差,還象徵性地率領人馬去追擊圍堵了朱高煦一番。但最終的結果可想而知,他們只不過是做做樣子。
且越到河北地區,這些地方的知府就越不願意得罪朱棣,畢竟河北離北平最近。
照這種趨勢,朱高煦等人明白,他們原本需要五到七天才能趕回北平的路途,被硬生生縮短到了三到四天。
且這一路他們也發現了,像鐵鉉這樣的朝廷官員,誓死效忠朱允炆的官員已經不多了,能出一個鐵鉉已是很不容易。
這讓他們面對圍堵,也沒有最初的那種慌亂,反正也知道對方不會誤殺了他們,他們自然是拿出以命搏命的架勢,逼得對方只得退讓,放任他們離開。
……
金陵城,皇宮奉天殿內。
朱允炆再一次召集了滿朝文武百官進行朝議。
而今日朝議的內容,正是朱高煦等人逃脫攔截抓捕之事
現如今不止濟南府,就連德州府、河北地區等等知府,全都已經快馬加鞭將朱高煦等人逃脫的事情傳遞到了京師,傳遞到朱允炆這裡。
朱允炆在奉天殿,當著諸位大臣的面宣讀了這些各地知府傳來的消息。
每宣讀完一封書信,朱允炆的臉色便難看了幾分。
因為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些知府哪裡是抓不住朱高煦,分明是根本就沒有用心。
他們借著朱允炆旨意上的空子,選擇了將此事和稀泥,最大程度地避免得罪、牽扯進朱允炆與朱棣兩人當中的事情當中。
而最讓朱允炆心中憤怒、臉色難看的是,這些各地知府呈上的每一份書信都提及了一句:
「因陛下有旨意,要活捉高陽郡王朱高煦,我等不敢使用弩箭,更不敢誤傷誤殺了高陽郡王,這才讓高陽郡王僥倖逃脫了。」
「混帳!混帳!簡直是一群混帳!」朱允炆暴怒起身,口中一直在罵著。
「這一個個知府是什麼意思?是在罵朕嗎?罵朕昏庸,亂下旨意,才讓高陽郡王逃脫?
這分明便是他們不作為,蛇鼠兩端,畏懼燕王朱棣,才拿這樣的藉口理由推脫,最後竟然還全都將責任推到朕的身上!」
……
整個奉天殿內鴉雀無聲,只有朱允炆那憤怒的怒罵聲。
沒有人敢在此刻去觸朱允炆的霉頭,而且整個朝堂大臣心中其實也是默認,朱高煦之所以抓不住,原因確實也與朱允炆的仁慈、優柔寡斷有關。
朱允炆若不下這一道要活捉朱高煦的聖旨,或許結果也會變得不一樣。
但誰又敢說出來呢!
良久,朱允炆罵累了,他看向一個個默不作聲站在奉天殿下的朝堂大臣。
他強壓住內心的憤怒與不滿,儘量使語氣平靜:「諸位,現如今看來,高陽郡王朱高煦他們是攔不住了,那便讓他們回北平吧。
黃子澄,張昺、謝貴那邊的進展如何了?朕不是早就讓人下過旨意,讓高陽郡王等人一離開京師,他們便秘密將朱棣抓捕、關押起來。如今怎麼沒了聲息?」
黃子澄心中咯噔一聲,但此刻他也只得硬著頭皮出列:「啟稟陛下,張昺、謝貴昨日深夜才傳回來消息。
燕王妃徐妙雲害怕朱棣整日裝瘋賣傻有損藩王以及皇室的顏面,便提前將燕王朱棣給關押在燕王府內,派人看守著。
如今張昺、謝貴、張信三人找不到合適的時機秘密抓捕燕王朱棣,還請陛下下旨,是否讓他們直接率大軍闖入燕王府,抓捕燕王朱棣。」
朱允炆頓時整個人都有些頹廢地坐回了龍椅。
黃子澄的消息讓他最後的一絲僥倖和希望都沒有了。
他知道這一次,他已經沒有辦法再阻止朱高煦幾人回到北平與朱棣匯合了。
他也知道,自己鬥了那麼久,最終還是要以暫時的落敗告一段落了。
他語氣毫無鬥志:「不必了,如今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等朕的旨意再次到了北平,想必朱高煦他們也回到了北平,與燕王朱棣匯合了。
那個時候,燕王早已沒有了顧忌,豈還會乖乖束手就擒,讓朕把他抓走?」
黃子澄沉默了下去,眾人也沉默了下去,他們豈能聽不出朱允炆的鬥志此刻已經低落了下去。
齊泰此刻默默出列:「陛下,您要振作起來!您若如此,還怎麼贏得燕王朱棣。」
如今只不過是讓朱棣他們父子再次團聚在一起罷了,整個的局勢依舊是站在陛下這邊的。」
黃子澄此刻也是立馬附和:「齊尚書所言極是!如今在北平有張昺、謝貴、張信三人監視牽制住燕王朱棣。
且燕王府里只有區區八百親兵,諒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陛下依然還有很大的勝算。
況且陛下難道忘了?你還有底牌,不可因一時失利而一蹶不振。」
隨後御史練子寧及翰林侍講方孝孺也開口勸阻朱允炆不要灰心。
朱允炆看著下方這些一直跟隨他、輔佐他削藩的心腹大臣,心中總算寬慰了許多:「諸位,你們所言極是,朕豈能因為一時的失利而一蹶不振。
來人,傳朕旨意,令北平布政使張昺、北平都指揮使謝貴及張信時刻監視燕王朱棣的一舉一動,一經發現對方有圖謀不軌的行為,便立即率大軍將燕王捉拿回京審問。」
「是,陛下!」
朱允炆又道:「黃子澄!」
「臣在!」
「你速速派人,儘快查到燕王朱棣不法的罪證。」
「是,陛下,臣明白。」黃子澄應道。
他自然明白朱允炆暗有所指,讓他儘快通知葛誠還有郭心怡。
儘快在燕王府內查到燕王朱棣圖謀不軌、行為不法的罪證,好讓朱允炆有理由和藉口出兵直接捉拿燕王朱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