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至弱,達於天津,得龍而運,功化斯神。」
王平低聲喃喃。
昆雲聞言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微微點頭:「道友悟性絕倫,在【潛龍行脈通幽炁】上已是臻極。」
「煉炁入道想來只是時間問題。」
「師兄謬讚了。」
「這可不是謬讚。」昆雲搖頭笑道:「我當初剛來【化神境】的時候,還以為是煉炁而化神的意思呢。」
王平當然不會就這麼認下,當即誠懇道:「師兄修的畢竟是天陽木,不通水炁道行,也是情有可原。」
功化斯神,顧名思義就是「功效如神靈般變化莫測」,乃是指代陰水的法理想來應該是和這位【溟涬玄一元君】有關聯,所以才叫做【化神境】,無上真君居所,難怪和外界天地截然不同。
兩人繼續向著玄河底部下沉。
不一會兒,就見河中晦暗光彩陸續散去,眼前景象豁然開朗,竟浮現出了一座輝光明耀的巍峨道台。
「說來,敢問師兄。」
王平繼續道:「此境如此玄妙,不知在三大院的哪一座里?」
「三大院?」
聞聽此言,昆雲頓時似笑非笑看來,隨後搖了搖頭:「道友雖然道行極高,但對仙門卻不甚了解啊。」
「還請指教。」王平一臉恭敬。
昆雲見狀也樂得解釋,當即道:「【化神境】既不在三大院內,不入八仙峰中,而是自成了一脈道統。」
見王平還有些茫然,昆雲想了想,又道:「道友你可知道,寰宇廣大,深空無垠,仙門坐落何處嗎?」
「不知。」王平搖頭。
昆雲也料到如此,當即繼續說道:「按照仙門的劃分,寰宇深空被分為了三垣之地,各自坐落一方。」
「仙門,確切地說三大院和八仙峰就位於三垣之中的【紫微垣】,其中八仙峰道統繁雜各有千秋,但是三大院,神兵院以金炁為主,仙方院以木炁為尊,護法院以土炁為君,算是各執一方了。」
「當然,也不絕對。」
說到這裡,昆雲指了指自己:「比如我,修的就是木炁,但此前卻在神兵院治下,就算是特例之一。」
「這裡所說的是主事者的道統,而非三大院的普遍道統,畢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仙門特色。」
聽到這裡,王平已然有了疑惑:
「梵國,還有水火道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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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得好。」
昆雲笑道:「【紫微垣】乃是寰宇深空中心,仙門最強,位居此垣,梵國稍弱,只能在【太微垣】立足。」
「水火道統不入三大院八仙峰,自然也是如此,道友不妨猜一猜,哪家的道統也在【太微垣】之中?」
「肯定是火炁!」
王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給出了答案。
原因很簡單,以水炁隱遁的特性,這麼陰險的道統,怎麼可能去【太微垣】和梵國住在一個地方嘛。
「不愧是真君選定的道子。」
昆雲撫掌讚嘆:「不錯,火炁道統選了【太微垣】,和梵國比鄰,我等則是在【天市垣】安定了下來。」
「這也是【化神境】的所在。」
「三垣之中也以天市垣最為紛亂,下修最多,甚至還有很多落後的古老道統,欺負起來可帶勁了。」
在昆雲的描述下,王平腦海中也終於構建起了整座寰宇深空的地圖,三垣之地,仙門獨霸接近六分之三,梵國占了六分之二,剩下一些古老道統占據六分之一,最終形成如今三垣分離的格局。
「未免太分散了。」王平搖了搖頭。
「仙門嘛。」昆雲不以為意:「看著是一家,實際上無非是幾座仙峰,幾座仙院,飯還是要分鍋吃的。」
「與其將仙門視作一個整體,不如將其視作一個鬆散聯盟,大家貌合神離,誰都有自立門戶的本錢。」
「比如梵國,當年也是仙門的一份子,眼看都要成為第四院了,何等風光,結果不還是出去自立門戶了。」說到這裡,昆雲又看了一眼王平,旋即笑道:「梵國如此,武道說不定就是下一個呢。」
言罷,遁光落下。
兩人在那玄河底部的巍峨道台前暫定,昆雲舉手示意道:「道友,覲見真君接下來就要你自己去了。」
「多謝師兄領路。」
王平拱守還禮,隨後就在昆雲略顯無語的注視下,噗通一聲跪在道台前,然後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
行完了禮,他才走進道台深處。
昆雲見狀只能感慨難怪人家能當上道子,別的不說,他當初來覲見真君的時候,可沒有想到這一茬。
嗯,要不現在補磕一個?
...........
道台深處。
猶如撥開一層又一層的水簾,越往裡走,周圍的光彩就越是晦暗,越是深邃,仿佛正走入無底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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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見狀沒有猶豫,當即心神一動。
第七經卷,【金海盡干】!
所有雜念都被拉出識海,心中只剩下清澈的明悟,也終於是看清了在這座道台內外洋溢的浩瀚偉力。
是千萬險惡,是重重艱阻。
水流不盈處,窞地失道凶。
是【坎卦】
王平抬頭望天,仿佛看到了三道水炁如瀑呼嘯,二陰在外,一陽居中,最後繪就的卦象懸在穹頂處。
這一刻,知識如潮水般逐他而來!
那是屬於【坎卦】的知識,一位真君親自顯化大道,為他昭示玄理,只為了提升他與之相關的道行!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霎時間,王平的眼底仿佛有一道道水流浮現,洊至而蓄,盈滿瞳孔,繼而從眸中化作光彩流淌而出。
『我如今尚在命劫之中,但實際上這並非壞事,甚至正好相反,【坎卦】在險,我深陷命劫反而可以讓我更得【坎卦】氣象,然後反過來隱遁自身,走脫因果命數,繼而無限制地拖延命劫!』
『甚至如果運用嫻熟了。』
『完全可以想用,需要的時候激活命劫,不想要,不需要的時候將其停止,其中變化皆是存乎一心。』
這正是【玄一道統】的法門。
尋常修士,視命劫如洪水猛獸,然而【玄一道統】治下修士,卻是將命劫視作提升修為氣象的資糧!
當然,這並非絕對安全。
如此行徑,相當於主動赴險,是走毋庸置疑的鋼絲,稍有不慎就會跌下命劫,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
可真君治下,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死了也是白死,只能說明你沒有本事,配不上真君的道統。
許久過後,王平才終於從對【坎卦】的感悟中脫離而出,心中湧現無窮自信:如今的他和【盜天賊】相比,道行上也絲毫不差了,只不過對方精通【乾卦】變化,而自己則是【坎卦】更了解。
儘管【盜天賊】的含金量更高。
畢竟目前來看,他背後應該沒有一位【乾卦】相關的真君替他揭示玄妙,完全是靠自己領悟的道行。
不過——那又如何?
『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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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壓根不在乎含金量如何,反正他現在和【盜天賊】一樣,誰說抱大腿,認媽媽不是努力的一種?
「多謝真君賜法!」
王平噗通一聲,再度跪下。
當然,這次沒有再磕頭了,畢竟他怎麼說也是有尊嚴的,磕一次是尊敬,磕兩次就顯得有些諂媚了。
就在這時。
「咣當。」
只見漫天的晦暗色彩中,一枚物件落下,王平定睛看去,發現卻是一枚通體烏蒼,滄溟深蓄的玄鐲。
【玄一渡厄圈】。
靈寶!
王平頓時瞪大了雙眼,不僅是靈寶,還是一件和【撫頂山】相同,蘊含了【坎卦】氣象的頂級靈寶!
下一剎,王平沒有一絲絲猶豫,當場就是低下頭,咚咚咚地又狠磕了三次,然後才將那枚玄鐲拾起。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只有苦盡甘來的感動。
這就是道子,真君嫡系的待遇嗎?
先是補足自己的【坎卦】道行,然後又賜下對應靈寶,飯是大口大口地餵進來啊,差點把他吃撐了!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赴湯蹈火啊,媽媽!
王平深吸一口氣,隨後將這玄鐲祭起,只見其頃刻間化作一枚輪環,懸在他腦後,流淌出晦暗光彩。
不一會兒,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仿佛身披滄溟,涌動著無窮險惡的玄軀,看不清面容,更察不出他身上氣機。
旋即,王平心中浮現明悟。
『我可以走了?』
環顧四周,卻見不知何時,道台上的晦暗光彩已經散去了,他竟還站在道台前,剛往裡面邁出一步。
王平長出一口氣,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真君從頭到尾連話都沒有說,但又是給道行,又是給靈寶,顯然不可能是真把自己當兒子來撫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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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只有一個。
這是有事情希望自己去辦,但自己的實力又不太夠,所以才臨時叫來提升,至於具體是辦什麼事情。
真君不說,那就只能去問在場唯一一個能說的了。
想到這裡王平當即收回了邁出去的腳,轉身看向昆雲,道:「敢問師兄,真君可有要事讓我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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