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恭順洞天】外。
王平和昆雲出了【化神境】,最後有昆雲帶領,承天地之炁而遁,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的洞天附近。
「師兄,不急。」
王平拉住了準備直接動手的昆雲,眼神微微波動,若有所思地看著【恭順洞天】,隨後輕按著眉心。
直覺告訴他,有危險。
雖然神意修為遠不如首座,但自從修成【真武聖體】之後,王平的直覺似乎也出現了一個質的飛躍。
「怎麼了?」
昆雲見狀挑了挑眉:「不直接殺進去麼?」
王平瞥了一眼昆雲,心中腹誹,當年你渡命劫也是直接殺進【八卦爐】,結果不就差點當場暴斃了?
怎麼不長記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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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可不會蠢到將心裡話說出口,轉眼臉上已經堆出了笑容:「師兄所言甚是,不過暫時不急。」
「師兄也說了,這大順太祖有可能成為仙符師兄的隱患,既然如此,【玄霄應元真人】和【含光丹陽真人】那邊說不定會派人盯著,守株待兔,貿然殺進去,很可能會有難以預測的危險出現。」
「你怕了?」昆雲挑眉。
王平面不改色:「怕當然是不怕的,可我平生不好鬥,也不是爭強鬥狠之人,沒有必要打打殺殺的。」
此言一出,昆雲頓時神色古怪起來。
平生不好鬥?合著之前在【八卦爐】里大殺四方,甚至連梵國菩薩座下都殺了一位的人不是你是吧。
那可是菩薩座下。
他修行至今別說菩薩座下了,就連羅漢座下都沒殺過一位,倒不是實力不濟,而是壓根沒有機會。
畢竟他的神通命形,諸多手段強在硬碰硬,對手如果一心逃跑,他還真沒太多辦法,只能任其離開。
「那就聽你的。」
昆雲聳了聳肩,倒也不甚在意,畢竟他又不是此行的主角,王平這位真君欽定的【玄一道子】才是。
這既是他的出道之戰同時也是考驗,只有過了這一關,才算是坐實了【玄一道子】的身份,在【化神境】站穩了腳跟,否則.....水炁道統只是隱遁,不是沒人了,多的是人盯著這個位置呢!
「不動手,你怎麼殺順和?」
想到這裡,昆雲對王平的想法也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好奇,低聲道:「拖得時間長了,他怕是會跑的。」
「師兄啊,不是我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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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聞言搖了搖頭:「我們現在怎麼說也是水炁的人了,在真君治下,做人做事也應該向真君靠攏。」
昆雲頓時無語,你雖然身為道子,但是加入真君治下好像還不到第一天吧,怎麼表現得比我還忠誠。
「你打算怎麼做?」昆雲詢問。
「這就要師兄告訴我了。」
王平想了想,沉聲道:「【玄霄應元真人】想要保他,那除了我們之外,就沒人想要取了他的性命嗎?」
「當然有。」
昆雲聞言頓時笑了:「仙方院自家就有分歧,別的不說,至少【觀恆境】應該就恨不得把他活吃了。」
「【觀恆境】....另一位真君?」
說到這裡,王平頓時目光微動:「哦,是仙方院的木炁真君,難道是奪去了天下煉炁之壽的那位?」
轟隆!
霎時間,王平話音未落,周圍立刻就有無窮雷光憑空浮現,只因他直接道出了某個深藏的天大隱秘。
遙想當年,他還不得不藉助【永鎮六合鼎】的藏玄之妙,主動蒙蔽記憶,才能避開觸動這一重因果,然而這次他卻是面不改色,身上一道朦朧光芒微微閃爍,頓時就叫四周的雷光黯淡了下去。
【逍遙遊】!
走脫命數,洗去因果,讓他就這麼從容而立,讓本來還打算出手救他的昆雲頓時意外地頓在了原地。
片刻後,雷光尋不到因果,漸漸散去。
「.....好本事。」
昆雲見狀讚嘆了一聲,畢竟能道出一位真君的因果,沒點本事可是不行的,需要的不只是修為道行。
更需要功業手段。
前者他不缺,後者卻是巨大短板,因此他即便也知道那位真君的隱秘,剛剛也沒有直接對王平言說。
可王平就是說出來了,不僅能說,甚至還不用顧忌後果,可見在之前【八卦爐】的那場諸真人布局之中走脫,究竟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功業和好處,這是未來煉炁入道,甚至修真都能夠受益的。
「就是那位大人。」
昆雲收起感嘆,頷首道:「順和當初參與我的命劫,參與奪壽之事,委實是欠了【觀恆境】大因果。」
「畢竟他本就是出自【觀恆境】,卻做下這等事,形同叛逆。」
「若非【玄霄應元真人】強壓,再加上那一道真君手書,以及接續木炁道途的大局,他們早出手了。」
「不過如今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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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符承接了大逆的身份功業,更得那張真君手書的氣象,【觀恆境】順水推舟,打算收回真君手書,然後將其貼去【一心殿】門口,正是要去了順和的最後這一道護身符,來一場借刀殺人。」
王平聞言眉毛一挑:「他們不親自出手?」
「估計是不想得罪【玄霄應元真人】吧。」昆雲搖了搖頭:「畢竟【觀恆境】的那位大人狀態不太好。」
「何況他們也知道我和順和那老狗有仇,肯定會出手,所以與其他們出手得罪人,不如等我們出手。」
「什麼意思。」
王平有些疑惑:「他們出手是得罪人,我們出手就不得罪了?」
「因為我們早得罪了,債多不愁嘛。」
昆雲咧嘴一笑:「大逆除六天故炁之後,四行皆損,唯有水炁走脫,我們早就是仙門公認的魔道了。」
「.....啊?」
此言一出,王平茫然地眨了眨眼,什麼叫水炁是魔道,俺不是仙門的仙修,怎麼一下子變成魔頭了?
「咳咳,這是歷史遺留問題。」昆雲見狀壓低了聲音:「我也是在【化神境】里道聽途說的,你千萬別說出去,據說,據說啊,當年大逆除六天故炁的時候,真君提供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
轟隆隆!
無窮洞響從虛無傳出,似是天瀑砸落,昆雲趕忙閉緊了嘴巴,話音戛然而止,只留下王平站在原地。
一張臉龐,神色瞬息萬變。
『好傢夥!』
我本以為當年的水炁走脫是真君玄妙高絕,五行第一合著原來是早有預謀,和大逆打特麼的假賽?
這也太狠了!
『難怪水炁會被打為魔道,還跑到【天市垣】去了,水炁隱遁.....該不會是因為在仙門人人喊打吧?』
想到這裡,王平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應該就是如此,而且這對水炁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好,【坎卦】重險,水炁的外部環境這麼差,搞不好非但無害,反而有利,還是真君故意為之呢!』
一時間,王平愈發明白為什麼是水炁第一了。
尼瑪,自從大逆除六天故炁,水炁是順風也贏,逆風也贏,就沒有不贏的時候,能不是五行第一麼!
「我明白了。」
王平深吸一口氣,很快有了想法:「師兄在此稍候,我且試試手段,摸一摸這【恭順洞天】的底細。」
言罷,他就在原地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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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遊】!
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霎時間,王平就一道神識就化為虛幻,消失在了他的識海。
他前往了三個時辰後的未來。
本體出動只能穿越三秒,然而只有一道神識,不涉及任何法力,就可以將這個時間延伸到三個時辰。
而有【君應臧器時】遮掩,這一道神念又足夠微弱,別說是渡劫了,只要他不主動暴露氣機,就算是煉炁士都未必能發現他的蹤跡,水炁善藏善遁的特性,在這一刻被王平幾乎發揮到了極致。
於是很快,他就看到了。
『謔!』
目光所至,只見一位青衣男子駕著遁光,一路飛進了【恭順洞天】,然後向大順太祖索要真君手書。
王平藏匿自身,跟在青衣男子身後,目睹了他和大順太祖交流的全程,也將對話內容牢記在了心中。
「反正你也時日無多了。」
就在青衣男子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秒,王平就心有所感,法力耗盡,從未來光景重新返回了現實世界。
「呼....!」
王平長出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也生出了明悟。
『這段未來不能改,也改不了。』
『強行去改,結果只會徒勞無功,甚至即便真的有改變未來的可能,我也一定會在成功前直接暴斃!』
你在未來看到了什麼,你就無法改變什麼,因為未來已經被第三方「見證」,化為了註定的事實,相反,如果你沒有看清,或者只是得到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讖言,那說不定反而有改變的機會。
這就是窺探未來的代價。
不過——也不是沒有操作空間。
消化了神識看到的未來光景後,王平思緒急轉,隨後站起身子:「走吧師兄,我已經想好怎麼辦了。」
「殺進去?」昆雲側目看來。
「不,去另一邊。」
王平搖了搖頭,隨後便帶著昆雲,腦海里回憶青衣男子進入【恭順洞天】前的方位,然後藏匿身形。
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一道奇異波動。
那是只有同根同源的他才能察覺到的異樣——他知道,這是自己的神識從過去穿越進入了這個時間。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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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會兒,他就會看到青衣男子的遁光從遠處飛來,想到這裡,王平立刻先一步前往了目標方向。
在自己的穿越神識看不到的地方。
王平負手而立,很快就看見了一道遁光在寰宇深空飛馳,其中正是那位出自【觀恆境】的青衣道人。
下一秒,他就主動出現在了對方面前。
「道友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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