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明德話音未落,王平就立刻想到【養炁忘言守一經】,裡面詳細記載了養炁法最後是如何被淘汰的。
第一位真人出世。
絕對的實力,徹底擊敗了沒有辦法修真的養炁法,從而奠定了服炁法的正統地位——不過現在看來。
這裡面還有秘辛?
「渡劫,養炁,修道則登仙。」
「仙道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渡劫】作為境界已經非常完美,進無可進,於是眾修決定更上層樓。」
明德解釋道:「對於改進仙道體系,修士們的熱情是非常高的,因為這是一道極恢弘的功業,對修行有莫大益處,不過大部分人道行不夠,胡改亂改,因此鬧出了很多笑話,也走了不少彎路。」
「最後,才有了服炁法的出世。」
「那是一場更加猛烈的道爭,甚至不只是服炁士和養炁士,許多更高層次的【道人】也選擇了參與。」
王平聞言眉毛一挑:「道人.....古法中的真人?」
緊接著,就見明德點了點頭:「不錯,那時還是【修道】,沒有【修真】,因此有成者都被喚作道人。」
「圓滿者,稱作道君。」
「而隨著更高境界的下場,道爭也漸漸成為了一場水火不容的大戰,超過八成的修士都加入了進來。」
「直到最後,一位道君突然在更高境界,以服炁法為根基,提出了全新的概念——也就是【修真】,而後轉化境界,成為了世上的第一位真人,又擊敗了其他所有道君,這才結束了這場大戰。」
「畢竟所有人都看到了服炁法的好處。」
「這是養炁法無法企及的。」
「這種情況下,原本支持養炁法的修士紛紛倒戈,成為了壓垮駱駝的那一根稻草,服炁法大勢所趨。」
「這場變故之後,【養炁】轉為【服炁】,【修道】轉為【修真】,於是【養】和【道】也被淘汰掉了。」
王平聞言幽幽一嘆:
「可惜,【服炁】自己也沒有維繫多久。」
「不錯。」
明德點了點頭:「【煉炁】的出現再度引發了道爭,而【服炁】一方的大逆,其功業至今都還沒消散。」
「然而無論如何,隨著大逆滅亡,【服】還是被淘汰了,經過兩次道爭,煉炁徹底奠定了正統地位。」
「最後還有一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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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好奇道:「原版的天尊九字真言裡是一個【則】字,卻被改為了【而】,這兩個字有什麼差別嗎?」
「當然有。」明德笑道:「【則】是前後關係,【而】卻代表遞進,諸位真君聯手,改了這一個字,就是為了打通【修真】和【登仙】的遞進向上之路,也是在那之後,才有了真君登仙之事出現。」
「.....什麼?」
此言一出,王平頓時愣住了:「真君登仙居然還在大逆之後?那【八卦爐】里的仙人法旨從何而來?」
明德搖了搖頭:
「這就不是我能夠知曉的了,也許是【而】字改易,有真君成仙后才出現的,也有可能是另有原因。」
「而且....記載也不一定全對。」
說到這裡,明德的言語頗為忌憚,聲音都不自覺放低了許多:「師弟應牢記心底,仙人是不一樣的。」
「然而仙人不同。」
「譬如當今仙人隱世,你能叫得出仙門有過幾位仙人,各自名號,留下什麼事跡,或者什麼功業嗎?」
都沒有。
水炁隱遁,好歹還有名號留存,【溟涬玄一元君】的道號人盡皆知,可仙人卻誰也不知道具體名號。
最多也只能從仙門三大院的格局,猜測土炁,金炁,木炁背後各有一位仙人,然而你要是問三大院的真人真君,恐怕他們都說不出自家仙人的名諱,若非世上還有仙人法旨這種東西作為證據。
所謂仙人之境,恐怕都要被質疑。
「嗯?」
突然,王平心思一動:「如此說來,這些變故里好像都沒有梵國的事?難道梵國就沒有任何變革嗎?」
「梵國啊....」
提起這個讓火炁恨得牙痒痒的存在,明德臉色也陰沉了些許,但還是公正道:「活佛的志向要更高。」
「他的自立門戶,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立門戶,根本不屑去改變天尊的九字真言,而是打算開創屬於他自己的體系和對應的真言,梵國的六字真言,【參禪,覺空,證果】,師弟你應該也不陌生。」
王平的確知曉。
「苦行僧參禪,羅漢覺空,菩薩證果....似乎不完整,只到了菩薩層次,沒有更進一步的仙人真言。」
「目前是這樣。」
明德搖了搖頭:「然而再往後就說不定了....所以我家大人才會在看到那一張仙人法旨之後決定動手。」
【八卦爐】的仙人法旨,在那之前,仙人隱世,幾乎所有真君都猜測仙人出了意外,活佛自然也不例外,然而隨著一位羅漢被法旨所殺,仙威依舊,那麼同理,活佛的狀態未必就真的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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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得抓緊機會了。
要是繼續這樣等下去,等到活佛突破,或者重回世間,那火炁這邊恐怕就只能簞食壺漿以迎梵師了。
『這其中水很深啊。』
王平忍不住呲牙,果斷轉移話題道:「師兄說了這麼多秘辛,可是和對付【密跡主】又有什麼關聯?」
明德聞言順水推舟,也話鋒一轉:
「自然是因為這些淘汰的道統里,有【密跡主】垂涎的東西,對祂道途有大利,非常適合作為誘餌。」
「哦?」
王平有些意外:「這些被淘汰的道統還有能讓菩薩也心動的好東西?」
「不僅有。」
明德笑道:「而且這麼多年下來,一代代積累,這些被淘汰的古老道統論勢力,其實已經不算小了。」
說到這裡,明德語氣中也透出了幾分羨慕:「道友可別忘了,雖然這些古老道統各有各的缺陷,或是前途無望,或是戰力不如煉炁士,但是卻有一個足以讓當今煉炁士羨慕到眼睛發紅的優勢。」
王平稍作思忖,頓時明悟:
「壽命!」
養炁士和服炁士,或許對比煉炁士有不小差距,然而也正因為道統被淘汰,他們也避過了一場大劫。
木炁真君奪煉炁之壽!
一如梵國苦行僧絲毫不受奪壽影響一樣,養炁士和服炁士也同樣沒有減少壽命,他們依舊是永生的!
「正是如此。」明德撫掌笑道:「當年道爭的養炁士,大逆遺留的服炁士,還有一些不願修真的道人,甚至是道君——絕大部分可都還活著呢,只是被趕出了主流仙道而已,遠遠沒有徹底滅絕!」
「這可真是焉知禍福.....」
王平摸了摸下巴。
這麼看,還是【服炁】一脈的大逆夠狠啊,打蛇打七寸,可見這種涉及仙道根本的鬥爭有多麼慘烈。
「這些古老道統.....在【天市垣】?」
王平想到了之前和昆雲的對話。
明德聞言也點了點頭:「所以【密跡主】雖然垂涎,但卻不敢過去,畢竟要去那裡,就繞不過水炁。」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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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繼續道:「比如【天逆宮】出世,作為大逆最後的遺址,那些古老道統對其寄予了極大的希望。」
「所以每次【天逆宮】出世,這些古老道統里都會有道人,甚至是道君出手,參與到對【天逆宮】的探索之中,而【密跡主】垂涎的重寶,就在其中一位道君的手裡,也是祂動手的唯一機會。」
王平明白了。
「諸位大人打算用那位古老道君作為誘餌,將【密跡主】釣出來,然後聯手,將其坑殺在梵國之外?」
明德點了點頭。
王平聽完長出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問道:「這件事,那位古老道君知道嗎?恐怕需要對方的配合。」
「當然知道。」
明德笑了:「祂的狀態本就不好,又被【密跡主】盯著,臥榻之側豈容人酣睡,當然也想除去隱患。」
「既然如此....那我能做什麼呢?」
王平再度詢問。
既然大人們都安排好了,就等著動手,那還需要他這一介下修做什麼,總不可能讓他去幹掉菩薩吧。
明德給出了答案:
「那位大人在古老道統里也是最頂級的道君,他想要修真,而且是從道君,直接跳轉到真君極位上。」
「為此,他需要一位下修助力。」
「借假修真。」
說到最後,明德看向王平的眼神里滿是誠懇:「而在這件事情上,大人們一致認為水炁是最合適的。」
「畢竟你們最陰險了。」
「何況借假修真難免需要謀劃,也需要搞些陰謀詭計.....在這方面,水炁多年來無疑是廣受認可的,由一位水炁的道子親自來承擔這個任務,那位大人也能放心,同時促進我們和對方的合作。」
這話王平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因為難免需要搞些陰謀詭計,所以讓水炁道子來負責最讓人放心,說得好像我們是魔道一樣。
「師兄可能有所誤會。」
為了自己的聲譽,王平決定解釋一下:「我雖然是水炁道子,但半路出家,絕對不是什麼陰險小人。」
「還請不要把對水炁的刻板印象放在我身上。」
「對對對!」
看著滿臉無辜歪著頭的王平,明德頓時一拍手,興奮道:「就是這個!師弟你肯定能勝任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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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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