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氣鼓鼓地離開了偏殿。
欸,都是這水炁害了我啊,所有人都把對水炁的刻板印象都安在我頭上,認為我是一個陰險小人了。
這樣下去,他們見我都有防備了,我還怎麼忽悠人?
想到這裡,王平就是一陣心酸,當然,和當初在【八卦爐】比起來,如今他的處境也是大不相同了。
『起碼會給我解釋了。』
當他還是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的時候,那是真的連人都不算布局起來都是直接把自己當棋子用的。
根本不會解釋。
然而這一次,頂著【玄一道子】的身份,明德雖然修為更高,但明顯是平輩論交,拿他當自己人的。
所以在告知他任務之前,特地鋪墊解釋了許多,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秘辛,可見誠意還是很足的——至於他口中說的,位於【天市垣】內,諸多古老道統匯聚之地,則是寰宇深空里的一座奇境。
名為【墳星砂海】。
『那片地界,坐落著寰宇深空最大的墳星玄洞,每時每刻都在吞噬周圍的一切,轉化為兆億萬星砂。』
星砂可是寰宇的奇物。
根據誕生時所接觸的天地之炁不同,不同星砂也有不同玄妙,有的可以落人魂魄,有的是仙道至毒。
而【墳星砂海】就是這麼一處奇境,是當世第一等的險惡之地,在墳星玄洞的恐怖吞吐量下,星砂幾乎形成了彌蓋寰宇的海洋,渡劫修士落入其中幾乎立刻就會暴斃,煉炁一級才能短暫生存。
時間長了,一樣要死。
只有古老道統里的道人,乃至道君,才能夠以自身道法立下【道場】,在這片星砂之海中穩穩立足。
『而且和仙門不同。』
『這些古老道統雖然被迫聚集在了一起,但曾經也是道爭過的,彼此誰也看不起誰,矛盾同樣不小。』
這種情況下,【墳星砂海】的修仙環境自然比不上穩定運行的仙門,修士之間好勇鬥狠基本是常態。
『當然,如果有煉炁士出現的話,他們還是會一致對外的.....是了,所以真君才會給我【養炁忘言守一經】,就是為了讓我能跳轉屍解仙,偽裝成養炁法修士,免得被人認出仙門弟子的身份。』
細啊,真君太細了!
正當王平還在心底讚揚自家真君心細如髮,從頭到尾安排得明明白白時,身旁卻傳來了慵懶的嘆息:
「總算結束了。」
回頭看去,卻見練如昭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隨口道:「要去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和你一起出發。」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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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王平頓時將自家真君甩到了九霄雲外,畢竟縣官不如現管,他覺得還是首座更重要一點。
「當然是真的。」
練如昭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平,搖頭道:「瞧瞧你現在這樣,腳步鬆散,握拳無力還像是個武者嗎?」
「看來我必須好好操練你了。」
「隨我來。」
說完,練如昭就直接伸手抓向了王平,王平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法力,神通,命形就全部陷入靜謐。
然後他就再度被練如昭伸手夾在了腰間。
緊接著,練如昭身形一閃,就帶著王平回到了最初的大殿,一路上還在用小手不斷揉捏王平的筋骨。
弄得王平渾身不適,忍不住扭動起來。
呱!你不要掂它呀!
「動什麼。」
練如昭見狀秀眉微蹙,抬手就是一巴掌:「練武不親手捏一捏筋骨,怎麼能察出你的武功水平高低?」
「之前都是用神意和你見面,雖然也能察個大概,但還是親自上手更精確一點,不要動,讓我看看你的【十三太保橫練硬氣功】修行得怎麼樣,有沒有罩門,還有武神圖錄,以及你的五兵大主.....」
練如昭一邊說,一邊開掏。
王平的臉龐瞬間充血,漲得通紅,卻是氣血被拿捏,就這樣被練如昭把身體掏空,上下都被摸透了。
「咣當!」
鬥勝戡魔刀落在地上,這是他唯一一件可以和肉身同步重生移動的法寶,如今也被練如昭抽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嗯,兵器倒是煉得不錯。」
王平轉頭望去,卻看見了一位佝僂著腰背的老人,橘皮老臉滿是笑容,眼底卻仿佛有萬千兵器呼嘯。
他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練如昭的身後。
王平頓時認出了對方。
『四位武道大宗師之一,【兵解地】的守陵人....』
想到這裡,他趕忙拱手道:「見過前輩。」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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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人微微點頭,笑道:「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已經完全不是你的對手了。」
「是啊,這速度比當年的小昭還快。」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又一道身影隨著感慨出現,卻是一位壯漢,身穿重甲——最重要的是,王平居然還認得那一副鎧甲。
『【碧海玄犀甲】。』
『是另一位大宗師,【觀潮城】的臨江王。』
王平繼續施禮。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有第二雙手加入了對他的筋骨探察上,手掌更渾厚,更寬大,還有些刺刺的.....
「肌肉練得不錯。」
下一秒,沉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青天大法用得不錯,我教中的武功可比什麼如來神掌強多了。」
「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話音落下,一位老僧走到了王平面前,微微一笑:「施主是有慧根的,沒有被那群魔頭動搖,甚好。」
龍樹禪師和天心道人。
『原來如此....』
這一刻,王平心中滿是明悟:『難怪全天下都找不到這四位大宗師的痕跡,原來他們一直跟著首座!』
就在那座【演武台】里!
想到這裡,王平更加驚訝:『什麼神兵【演武台】,完全就是一座洞天啊?否則怎麼可能容納進活人。』
一時間,四位大宗師你一言我一句,說得不亦樂乎,儼然一副遇見了子侄輩的模樣,這種關心完全超出了王平的理解範疇,他穿越以來,還是第一次被這樣子對待,臉上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
該怎麼說呢。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陰暗的小房間裡宅久了,突然有人掀開窗簾,和煦陽光照到臉上後產生的不適應。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將王平里里外外摸了個遍的練如昭才站起身,叫停了四位大宗師的噓寒問暖。
「嗯,還算不差。」
只見練如昭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的體質很不錯,作為武者的素養也非常好,就是武道有些荒廢了。」
對此,王平其實也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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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自創的【天武征玄刀法】,匯聚四位大宗師的絕學,此前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他的殺手鐧。
奈何時代變了。
哪怕是有【天武征玄甲】的加持,這一刀的威能也就是普通的渡劫三重,遠遠跟不上如今的王平了。
更何況——
「心境是會變的。」
「然而如今,你已經是仙境道子,擺脫了昔日逆境,這樣的你,還能找回當初那樣的心氣和刀意麼?」
武功臻至化境之後,素來是重意不重形,招式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只要刀意還在,哪怕是用筷子,也一樣能劈出極致的刀光,可王平不得不承認,事到如今,他心中的那口刀確實有一點鈍了。
「很難得啦。」
練如昭擺了擺手:「你已經被仙門醃入味了,里里外外都是一個地道的修士,武者成分已經不多了。」
話雖如此,她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失落,反而淡定道:「不過這不是大問題,畢竟你仍然在堅持本心。」
「武道在【我】,只要【我】沒有變,其他都是旁枝末節。」
練如昭輕笑一聲:
「而且這也不是沒有好處,心境會變,人也會成長,世事本如此,從現在開始你才算是正式練武了。」
「之前你走得太快了,辰龍幾十年才走過的路,你幾年就走完了現在沉澱一下未免不是好事,所謂的【我】,本就是需要在漫長的紅塵中經歷酸甜苦辣,見過人生百態,才能真正錘鍛而出。」
說到這裡,她又拍了拍王平的肩膀:
「而且,我還指望你能在武道大宗師這條路上,走出有別於我的道路,乃至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武聖。」
王平聞言一愣,真正意義上的武聖?
難道您還不是嗎?
「我是特殊的。」練如昭見狀搖頭:「以我為標準,就沒有一個人能成武聖了,這不是別人能走的路。」
「我需要一條普世的路。」
「在這方面,你比我更有優勢,我會把我的經驗都傳授給你,四位前輩也會和你探討,集思廣益嘛。」
「這.....」王平有些不情願。
我還得修仙呢。
眼見自家愛徒又要誤入正途,練如昭趕忙將早已備好的說辭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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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真正意義上打通大宗師和武聖之間的路,這對你來說也有大好處,很有可能成為一道功業呢。」
.......嗯?
此言一出,王平頓時回過神,有些心動了。
畢竟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了功業的重要性,不僅是煉炁,包括未來修真,功業都能起到莫大的作用。
這種好東西他自然不會嫌多。
那麼問題來了。
打通武道大宗師和武聖之間的路,這般成就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功業?如果只看關聯,或許會是——
【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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