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昆云:天塌了啊!(1.2萬!求月票!)
一瞬間,王平眼中源自【人間世】的真金之光都微微晃動起來,幾番搖曳,這才勉強維繫住了穩定。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有著海量的道行,與眼前這道【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相關的知識不斷追逐他的神識而來,叫他頭疼欲裂,腦袋昏昏沉沉,就這樣扶額倒退,過了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
「嘶.....是人皇親筆!」
是的,這一刻王平百分百確定,書寫了這一行字的人絕對就是那位大逆的人皇,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不止如此,這是人皇和那位【天旗赦宥真君】聯手做出的嘗試,【五雷神霄府】,祂們想要為這神霄五雷道統,分別塑立一道極位,敕封五位神君,以此位功業,推舉【天旗赦宥真君】登仙!』
王平猛地按住眉心。
武道先天的肉身自主運轉,讓他的肌膚染上了一層圓滿無瑕的金光,然而微妙的疼痛感卻毫無減少。
『神君,神君。』
『好大的氣魄!』
猛烈的道行無視王平個人的意願,繼續呼嘯而起,若非【人間世】護持,他的濁身已經當場暴斃了。
『那位【天旗赦宥真君】想要借大逆封神之術,塑造神位,冊封五位神君,假借大逆威勢來抵達真君一級的無上玄妙,從而將自己的神霄五雷道統刻入寰宇深空,野心和氣魄,俱是一等一啊。』 不過結果應該是失敗了。
原因很簡單,神霄五雷,理論上應該有五道神位,然而此前在【披香殿】內他卻沒有見到社雷神位。
『祂們只成功了一次。』
那就是這道【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除此之外,祂們在其他神霄之雷上的嘗試大概率都失敗了。
至於為何只有都水司成功?
『因為元君....』
王平擡頭,玄黃玉璧上的字跡已經迅速淡去,真正神位自然不可能在這裡,此地只有一句記錄而已。
顯然,這玄黃玉璧應該是類似祖師神龕一樣的東西,都水司將其放在這裡,是用來供奉雷府的開創者,水炁的祖師,以及人皇的,至於【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也是三方通力合作的結果。
人皇對此顯然極為上心。
『這道神位上,有天地極位的感覺。』王平瞪大雙眼,回顧剛剛的驚鴻一瞥,心中已然得出了判斷:
『和【澤火革】類似的手段。』
王平心中思忖: 『人皇親自摘取了一道天地極位的意象,然後融入這道神位,這才讓神位真正有了擡升神君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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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比起【澤火革】那次只是打造了一件靈寶,對於這道神位,人皇無疑要更用心也更費力,其中八成還有元君的暗中配合與協作,難道那道天地極位和水炁有關,是【坎卦】組合的極位?』
『.....也不一定。』
王平想起了自己為何到此,是木炁真君的主動引導,換而言之,這背後說不定還有木炁真君的手筆。
四家合力!
『說起來,那位【天旗赦宥真君】修的【雷水解】,對應【震卦】和【坎卦】,原本也是木炁和水炁。』
一念至此,王平心中浮想聯翩,瞬間就想到了此前恆旭不斷提起的兩家香火情,莫非就是應在此處?
『所以【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也有可能是引動了木炁相關,包容了【震】和【巽】的天地極位意象,鬼斧神工,當真是鬼斧神工,服炁和煉炁的真君竟然在暗中進行過這麼一場驚天實驗!』
想到這裡,王平心中忍不住湧現惋惜。
畢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血,多少奇珍,最後才終於製作出一道符合要求的神位,卻沒能傳承於世。
因為大逆亡了。
堂堂仙朝,服炁法再次偉大的象徵,人皇坐鎮的超級大勢力,竟就這樣突兀地亡了,沒有任何徵兆。 王平唏噓了片刻,這才又看向面前的玄黃玉壁,心中已然明晰:『所以那位木炁真君是想要讓我將這道神位,將當初的心血從【天逆宮】裡帶出去,而元君也默認了,所以雙方才會選擇合作。』
那麼問題來了。
神位在哪裡呢?光有這一行字可找不到啊,而且就算找到了,以他的修為,能靠近那等無上奇珍嗎?
王平覺得可能有一點點難度。
下一秒,就在王平心中思忖之際,周圍的黑暗突然就散開了,仿佛塗抹在畫卷上的墨色被憑空擦去。
玄黃玉璧的光彩照亮了原本漆黑的【都水司】閣樓.
一時間,清光幽幽。
王平凝神看去,隨後微微錯愕——只因入目所見不是想像中的亭樓閣,而是一片難以描述的廢墟。
偌大的【都水司】閣樓內,竟是一片狼藉,似乎是裡面的人在走之前,把所有都給扒下來帶走了,地磚,頭頂壁畫,廊柱的雕龍畫鳳,愣是一個都沒有留下,只有這一座玄黃玉璧駐在了原地。
就這,還是因為它是用來承重的
要是把玄黃玉璧也拆下來,整座【都水司】估計當場就會坍塌破滅,所以那些人走之前才網開一面。
「和【披香殿】完全不同。」 【披香殿】內的各個秘境,比如【氏陽廟】和【呈天宮】那般,幾乎都保持了大逆滅亡之前的模樣。
然而眼前的【都水司】,卻是這麼一副逃難般蝗蟲過境的景象,簡直就像是提前預感到了大逆會亡。
『還有這個臨走之前不留下一磚一瓦,天高三尺,地薄七分的作風,再加上供奉在這玄黃玉璧里的元君.....』王平忍不住呲了呲牙,摸著下巴思忖:『奶奶滴,這【都水司】不會是水炁開的吧?』
感覺很有可能!
王平踱步上前,在這座廢墟般的樓閣中邁步,環繞著玉璧,層層往上,就這樣一路來到了閣樓頂端。
『特麼的,這地皮颳得也太狠了!』
他忍不住罵了一聲。
要知道,之前在【披香殿】里他可是得到了不少好東西,還是那麼多煉炁士,大家一起爭搶的結果。
結果換成【都水司】。
哪怕是渡劫一級的靈材都被薅乾淨了,半點沒給後來人剩下,不用猜測了,絕對是水炁治下的修士!
樓閣頂層,王平很快來到了最深處的一座靜室前,隨後目光微動,只因這次總歸不是一堆廢墟了,而是有一些散落的典籍鋪在地上,沒被人帶走,同時在靜室中央還立著一方光彩熠熠的玄座。
王平當即神識一掃。 散落的典籍,只能說沒被帶走是有理由的,全都是雜談,閒記,毫無道論,只有一些生活上的瑣事。
因此他很快將目光定在了玄座上。
只見那裡赫然奉著一本寶書。
書冊四角分別是螭,蛟,虬,虺四種龍類,或無角,或無鱗,形態各異,侍奉書上,吐出一行金字:
【走蛟入海玄真秘要】。
「出貨了?」
王平搓了搓手,定睛看去。
「使草莽走江,入海化龍.....這居然是一門修命之術?」
王平有些意外,所謂【修命之術】,即便是在仙門浩如煙海的道藏中,也堪稱極為少見的一類法門。
顧名思義,此類法門修的是【命格】,也就是如何讓自己的命去感應天地間的種種玄異神妙,增加在【命運】中的份量,變得貴重,從而降低渡命劫,感應炁象,塑立功業,甚至修真的難度。
這其中自然也有品級劃分。
最低級的修命之術,也就是助力突破渡劫三重,描繪命形,上乘的修命之術,可以輔助修士渡命劫。 然而眼前的這本【走蛟入海玄真秘要】無疑是頂級中的頂級,因為這本經文裡赫然加上了一個真字!
『使草莽化真龍,這般命格改易,如果修行圓滿,其命格之貴重,恐怕和真人轉世都差不多了,秉持此等命格去修真,起碼可以多出三分勝算,當真是一本無上妙訣,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修....』
王平眉頭漸漸皺起。
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修不了這門妙法,因為其中關鍵,在於鼎立仙朝,通過一國氣運來改易命格。
非仙朝之主不可用。
『這不是給我準備的。』
一瞬間,王平就明白了,木炁真君出手,能降低修行難度,只有仙朝之主能用,答案已經很清晰了。
『仙符?』
真傳第三,如今【八卦爐】內的大幹帝主,自己的好兄弟,不過渡劫三重的修為已經跟不上版本了。
『這是要我把這道妙法給仙符帶去嗎?』
『此法放在【都水司】里,這般供奉,說不定還可以與之感應的就是那道【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
王平倒吸一口涼氣。 該不會這也是為仙符準備的吧?
想到這裡,王平立刻意識到仙符的特殊性,連木炁真君都疑似在他身上落子,背後的水恐怕很深啊。
更何況,此地是【天逆宮】,只有渡劫三重才能進入,從這個角度來看,仙符幾乎是必定進來的,這是真君欽定了,要讓他在【天逆宮】里得到最大的機緣,然後直接起飛,瞬間驚艷所有人?
該不會有坑吧?
王平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急,只是默默將整本妙法都記錄了下來,準備出去找個機會和仙符談一談。
不過在收錄完全本妙法後,王平還發現了意外之喜,那就是這本妙法之中,居然還有一門鬥戰之術了。
【震鱗天霆書】!
「這是.....降誕【龍雷】,驅策指使之術!」
震為雷,龍為鱗之長。
因此所謂的震鱗,其實就是對【龍雷】的隱喻,而王平細細研讀之後,發現這居然還是一門大神通。
「和【走蛟入海玄真秘要】一樣,這道神通雖然脫胎於水木之炁,但感應的卻不是二十四炁,而是那道【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還有一道炁象與之感應,喚作【霆雨蛟】,有驅雷馳電之能。」
不得了,屬實不得了! 王平嘖嘖稱奇,居然連炁象都能搞出來,可見整個龍雷的修行體系幾乎是被大逆修繕到完美無缺了。
當然,非龍雷修士也不是不能修。
『畢竟是取自水木二炁,名為【龍雷】,因此取象雷的天陽木,【雷聲普化蒼霆炁】的修士也能習練。』
「至於水炁,則是取象龍的天陰水【雲龍叩天布霖炁】和地陰水【潛龍行脈通幽炁】修士可以習練。」
不過比起直接感應的【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水木二炁修士修成的【震鱗天霆書】威能要弱上許多,而且沒有【霆雨蛟】這道特殊的炁象輔佐,這道大神通對煉炁士而言基本沒有啥用處。
「嗯.....倒也不一定。」
想到這裡,王平雙眼微眯,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霆雨蛟】不行,大不了設法換個新炁象。
...........
【天工洞府】。
幽暗的靜室內,一個毫無修為的男子正盤膝而坐,呼吸微弱,雖然有生氣,卻莫名透出幾分死屍感。
直到某個瞬間,男子眼皮微微一顫,頃刻間生氣爆發,靈性具足,等到睜開眼時已然和尋常人無異。
正是王平的分身。 自從通過第九經卷【見棄於人】切割出了這道分身之後,王平就一直讓其閉關待機,沒有急著動用。
如今倒是剛好。
「想要以最快速度和仙符搭上線,還是用這具分身比較方便,畢竟濁身在【天逆宮】里不好離開,清相在【墳星砂海】,路途遙遠,也只有這道分身最近了。」王平心中盤算,卻沒有立刻動身。
因為他想要先嘗試之前的想法。
下一秒,就見王平伸出手掌,心念微動——很快,一枚流淌五色光彩,厚重如山的箭矢就憑空出現。
【見棄於人】!
這道經卷可以從本體切割任意物件,轉增給分身,而剛剛,他將【解悖靖平??】的因果切割了過來。
其中最妙的,就是【解悖靖平??】這件真君證道之器本就是以因果認主的,因此當因果落到分身這邊的時候,它也跟著感應了過來,如今身處【天工洞府】內,基本算是當今最安全的地方了。
「嗡!」
王平手中,只見【解悖靖平??】微微顫動,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像小貓一樣對著主人的身子嗅了嗅。
嗯,沒問題。
依舊是主人。 顫動迅速停下,【解悖靖平??】繼續安穩地躺在了王平的手裡,其上則是流轉著美輪美奐的五色光。
【五行】!
這是【玄功太上道君】生前修繕了無數次,最終打造而成,最後借【澤火革】玄妙完成蛻變的道統。
對於它,王平的評價其實是很高的,此刻持在手中,開啟【金海盡干】,他當即沉浸在了對大道的領悟之中,而越是感悟【五行】,他就越是有一種感覺,這門道統的修行理念堪稱離經叛道。
『不入陰陽,不用三才。』
純粹的五行。
聽上去好像很簡單,可實際操作起來其實是非常難的,因為天地之炁本就是三才陰陽五行融會貫通。
三者幾乎不可分離。
可偏偏【五行】就是做到了,將陰陽和三才的意象剝離而出,只留下五行變化,操作簡直妙到巔峰。
『該怎麼說呢.....』
王平摸了摸下巴。
有點不像是【玄功太上道君】能做出來的操作,如果他有這樣高的道行,應該不至於困頓數萬年的。 至少從他的視角來看,這更像是更高境界的修士,在高屋建瓴之下,提出的一種修行的理念和方法。
『或許....可以問問。』
想到這裡,王平再度分出意識,跨越重重虛空,回到了【墳星砂海】內,被趕去閉關的清相之身上。
「【養】前輩!」
沒有回應。
王平想了想,旋即恭敬地喊了一聲:「我有一事不明,關乎修行,實在是悟不透,還請前輩能指點。」
白衣身影陡然出現。
早已暗中盯著王平許久的【養】,此刻故作鎮定,卻拿出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語氣淡然地說道:
「你悟性雖高,但境界太低,修行有不懂的地方也很正常,說吧,什麼地方悟不透,我來為你解惑。」
話雖如此,說完之後【養】又仿佛想起了什麼,趕緊補充道:「不過如果是和【玄關一竅】相關的問題,那就不必問了,我不是不會啊,主要是這一關只能靠你自己,我指點你的話適得其反。」
「晚輩明白。」
王平配合地點了點頭,貼心地照顧了【養】的情緒,沒有多問,直接話鋒一轉道:「晚輩想問五行。」 「.....易神通?」
提及這個名字,【養】的語氣明顯有變化,不過很快他就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略顯驚愕地看向王平。
下一秒,王平就開口道:
「晚輩剛剛在參悟【五行】,發現這門道統實在是高深莫測,而且道論極高,不太像是尋常人所設.....」
聞聽此言,【養】頓時嘆了口氣:
『了不起。』
這三個字他沒有說出來,但還是忍不住心中感嘆,悟性高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居然真被他看出來了。
同時他也知道王平想要問什麼了,當即笑道:「你想問,這【五行】大道真的是易神通開闢出來嗎?」
王平點頭。
【養】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輕聲道:「關於易神通此人,你若縱觀其平生,就會發現他的特殊。」
「他其實很年輕,成道在大逆最鼎盛的那個年代,然而那個時候已是修真大行,幾乎所有修士都在修真,修道早就被淘汰了,可他偏偏卻是那個時代極為罕見的修道之士,你就不覺怪麼?」
當然覺怪。 這是只要仔細追究就會明白的事情,然而易神通人都死了,王平也就沒有多想,不曾想如今被提起。
「其實很簡單。」
說道這裡,【養】的語氣中略顯懷念:「因為據易神通自己所說,這是因為他得到了一門仙人的傳承!」
「正是因為仙人傳承,他才修了道,又被他趕上了好時候,大逆正值巔峰,他年紀輕輕就成了道君。」
王平聽得目瞪口呆,旋即下意識搖頭。
仙人傳承?開什麼玩笑,如果真有什麼仙人傳承,那群碧陽的真君真人豈會允許他苟活數萬年之久!
【養】見狀大笑一聲:「沒錯,當時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覺得只是易神通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說法,畢竟他雖然自稱是得了仙人傳承,可哪位仙人,什麼功法,細節之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此大部分人最初是看笑話的。」
「直到他證了【五行】,晉升道君,看出其中含金量,知曉【五行】道論之高的人才生出些許懷疑。」
「同時,仙人傳承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會逆著時代潮流選擇修道,開闢【五行】,而不是選擇修真。」
畢竟如果真是仙人傳承,那即便逆著時代潮流,也肯定有莫大前途。
仙人嘛,不可能錯的。 「當然,大部分還是認為那並非仙人傳承。」【養】撇了撇嘴:「包括我們,我們覺得他是被算計了。」
「這所謂的【五行】道論,離經叛道,雖然高屋建瓴,但與其說是仙人傳承,不如說更像域外手段。」
「域外?」王平眉毛微挑。
「就是寰宇深空,三垣之地以外的境地。」【養】隨意道:「其中有的是真君寂滅之後,失落的仙境。」
「有的是自然生成。」
「不過和寰宇深空相比,這些域外之地就像是夢幻泡影一般,緣起緣滅,其中絕大部分都不值一提。」
「只有極少數才會存在相對穩定的秩序,類似小世界,偶爾還會撞入寰宇深空,曾經就有一座域外之地落入梵國,最後被當時還是羅漢的大黑天菩薩,【救怙主】打得粉碎,化為了祂的功業。」
【養】詳細解釋了一番,最後給出評價:
「總而言之,雖然大部分域外之地都沒有價值,但也有一些地方,頗為驚艷,很適合用來隱居避世。」
「比如當年道爭的時候。」
說到這裡,【養】似乎有些感嘆:「每次仙道變革,總有一些人心灰意冷,不願和昔日同道反目成仇。」
「於是選擇遠走域外,就此棄絕寰宇。」 「不得不承認,這個選擇其實也有很多擁躉,畢竟好不容易長生了,自娛自樂,醉生夢死有何不好。」
「尤其是一些道統最終被淘汰的道人,乃至道君,比起龜縮在這【墳星砂海】,寧願遠走域外之地。」
話音落下,【養】的語氣陡然變得冰冷:「你可知,最初的【墳星砂海】其實不止二十四座道場這麼少,無數歲月下來的積攢,道場其實本應該上百的,只是有太多人最後選擇了離開寰宇深空。」
王平聞言有些揪心。
「前輩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日尼瑪,在老子的地盤,被老子庇護,結果拍拍屁股就想要跑路,換成自己,起碼要刮一層皮下來。
或者乾脆親自送他們上路!
「........」
【養】一眼就看出了王平的想法,要不怎麼說能被那個女魔頭看重呢,這思維簡直就是典型的水炁。
「畢竟都是曾經的同道,大家也不忍心下手,所以也就任他們去了。」【養】收斂思緒,解釋了一句。
王平卻不以為意,果斷搖頭:「恕晚輩直言,當那些人決定離開【墳星砂海】的時候,就和諸位前輩不是同道了,諸位前輩為了留存道統,付出這麼大的犧牲,臨陣脫逃的懦夫豈敢妄稱同道?」
「要我說,這些人該殺!」 「不殺,不足以定人心。」
說到這裡,王平伸手在脖子上用力劃了劃。
「反正前往域外就是棄絕寰宇,諸位前輩暗中把他圍殺了,對外就聲稱他去域外了,也沒人能發現....」
【養】聽得頭皮發麻。
這也太狠了。
但是——不得不承認,要說諸如此類的念頭當年完全沒有在【養】的心裡出現過,那也是不現實的。
『或許,就得狠一點。』
【養】似有所悟。
無數年了,古修道統時至今日,已經過了一個又一個萬年,積重難返,真的到了不得不求變的地步。
若非如此,他們之前也不會聯手救下王平,不就是看重他身上接近人皇的潛力,想要尋一個變數麼。
『比起那群碧陽的仙修,我們不夠狠,在城府算計上也有所欠缺,而且不得不承認,因為負擔過重,做起事來有些優柔寡斷了,當初對大逆就是如此,商議許久,等決定出山時,大逆都亡了。』
他們需要一個決策者。 這個人不需要修為有多高,卻需要超人的心性和手段,一個能夠帶領他們,讓古修再次偉大的修士。
「.......」
想到這裡,【養】再看向眼前言語滔滔不絕,鬼點子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的王平,一時竟有些恍惚。
其實最讓他滿意的是,雖然王平嘴上不饒人,說得都是陰險毒辣,不講道義的決斷,但越是如此,越說明一件事——他的確將自己,將古修道統當成了自己人,這份認同有的時候其實更重要。
下一秒,王平的聲音傳來:
「對了前輩,這域外我能去嗎?」
「你?」【養】回過神,當即搖頭:「以你的修為,去域外還是太早了,不過你真想去,倒也不算難。」
【養】的嘴角微微挑起:
「因為【墳星】就是通往域外的門戶,你如果想要探索域外之地,尋一顆【墳星】,或者乾脆自己製造一個,然後闖進去就行了.....只是【墳星】能進不能出去,進去了想要再出來就很難了。」
「而且入道還是太弱了。」
【養】搖了搖頭:
「除非你修真了,或者有特殊的異寶護持,否則最好不要去域外,否則很容易就會迷失在域外之地。」 原來如此。
王平微微頷首,只覺得不虛此行,顯然隨著他的修為越來越高,寰宇深空在他眼中也越來越清晰了。
..............
【天工洞府】。
王平的意識回歸分身,解開心中疑惑後,他相當於又洞穿了一層知見障,一時間只覺得靈思如泉湧。
「現在正適合參悟【五行】!」
王平盤膝而坐,當即取出【解悖靖平??】,再度沉浸在了上面的五色光彩上,心中不斷忍不住感嘆:
『這知見障,委實是個好東西啊。』
按照【養】的說法,所謂知見障,其實是寰宇深空之中一種保護下修的機制,讓下修難以窺見真實。
無知者恆幸福。
因為一無所知,所以不用被困擾,而一旦打破知見障,知道了真相,那在受益的同時也要承受代價。
『比如我前後打破了兩道知見障,一個是【玄關一竅】,一個是【五行】來歷,都讓我能對他們生出更多的明悟,方便我掌握二者,但相應的,因果牽動下,我怕是也會遇上二者帶來的麻煩。』 不過那都是後話。
讓王平感興趣的,是這道名為【知見障】的機制,不知能不能轉化為玄妙,總覺得會有很大的用處。
靈感不斷湧現。
很快,他就整合【五行】,將自己最初從【震鱗天霆書】上得到的靈感,在【五行】上完成了實驗。
『是可行的!』
『讓一門神通和【五行】感應,然後一邊讓煉炁士修行該神通,一邊讓【五行】吞納三十炁的殘骸。』
如此一來,【五行】就會成為一道橋樑。
【墳星砂海】內的天地之炁殘骸被【五行】吸納之後,就可以通過對應神通,轉化為煉炁士的根基。
偷梁換柱!
只要有越多的煉炁士,修行越多和【五行】相關的神通,就可以一點一點讓天地之炁殘骸脫胎換骨!
這就是王平剛剛完成的實驗,他將【震鱗天霆書】的內容刪改,除去感應【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的部分,轉而對接了【五行】,然後取來【墳星砂海】內的天陽木,天陰水和地陰水殘骸。
然後他成功了。 天陽木,天陰水,地陰水,三道天地之炁的殘骸和【震鱗天霆書】感應,通過【五行】完成了轉化!
『其中有偶然因素。』
『一來,【龍雷】道統本就是從水木二炁脫胎而出,二來,【龍雷】自己也沒落了,二者有相同之處。』
當然,最重要的是——【龍雷】也沒有三才和陰陽之分,是純粹的雷霆,核心道論和【五行】很相似。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玄功太上道君】曾經也是大逆的重臣,這種道論肯定私底下是有彼此分享的。
王平此後又嘗試了幾次。
無奈,拋開【震鱗天霆書】之外,剩餘他掌握的神通無論怎麼修改,都沒辦法對接【五行】的玄妙。
『看來我得想辦法多收集一下大逆的神霄五雷道統了,這對於我未來復興【五行】大道有莫大用處。』
除此之外,自己恐怕還需要招攬一些煉炁士來幫忙,畢竟自己一個人也不可能修那麼多神通,就算可以,想要以一己之力轉化全部三十炁殘骸,恐怕耗費百萬年都難,而且期間他別想修煉了。
「我需要一批工具人!」
王平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陰神大家庭,可問題是陰神的根基還是地陰水,修【五行】實在事倍功半。
可正統煉炁士有康莊大道不走,誰來修【五行】啊。 欸,難道天底下就沒有那種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在仙門混不下去了,只能另尋出路的正統煉炁士嗎?
我正缺這樣的人材啊。
「轟隆!」
突然,一聲巨響在靜室之外傳來,宛若驚雷轟鳴,讓王平猛然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看向靜室大門。
「咋回事?洞府里怎麼還有人......啊。」
王平想起來了。
..............
昆雲快要發瘋了。
天地良心,自己已經被困在這座破地方近一年了,讓人忍不住懷疑那個碧陽的是不是把自己給忘了。
而就在他又一次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從入定中清醒過來,隨手一擊狠狠轟擊那碧陽的臨走前讓分身閉關的靜室後,一聲宛若天籟之音般的,門戶開啟的聲音突然響起,也讓他頓時愣在了原地。
然後他就看到一位青年從靜室里走了出來。
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仿佛把自己困在這裡長達一年的畜生壓根不是自己般,殷切地朝著自己走來。 「昆雲師兄!」
轟隆!
沒有一絲絲猶豫,昆雲做出了完全出於本能的動作,一團熾盛的雷光當場就要暴扣向王平的天靈蓋。
「畜生,納命來!」
電光火石間王平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將手中的玉簡高舉過頭:「我給師兄你準備了賠罪的補償!」
話音未落,雷光頓時消散,昆雲原本暴扣王平頭頂的大手順勢繼續向下,一把就將他的雙手握住,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什麼賠不賠罪的,師弟你太客氣了,師兄我是那種懷恨在心的人嗎?」
說到這裡,昆雲的語氣還有些僵硬。
沒辦法,放在以前,這真不是他的作風,但自從加入了水炁,曾經看不起的變臉,如今越變越習慣。
曾經不會說的好賴話,如今越說越流暢。
水炁,讓人入魔啊。
然而感慨歸感慨,昆雲的語氣卻十分堅定,態度沒有絲毫變化,就是一句話:「具體都有什麼補償?」
「很多!」 王平先是將玉簡遞了上去,陪笑道:「此法名為【震鱗天霆書】,乃是一門雷法,師兄肯定會喜歡的。」
雖然對他而言,【震鱗天霆書】的威能還是不太夠看,但對昆雲而言,卻是一門足以用來鬥法的上乘手段,畢竟這道神通如今已經被他修改,和【五行】對接,上限不足,下限卻是有保證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靈寶!」
王平詳細描述了一番自己在【披香殿】內的經歷,當然,其中隱去了一部分和昆雲有關係的小事情。
「【三十六雷令】,【社雷池】,【布道筆】,師兄你認不認得?這些可都是大逆【五雷神霄府】的寶貝。」
「都給師兄你!」
反正都是恆旭的東西,王平也不心疼,大手一揮:「怎麼樣,這些用來給師兄賠罪,師兄可否消氣?」
「消什麼氣?」
昆雲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師弟為我提供閉關之地,讓我安心修行了一年,我又豈會生你的氣呢?」
「何況師弟你還給我帶來了如此重禮。」
說完,昆雲就伸出了手。
「師兄誤會了。」 王平趕忙搖了搖頭:「神通也就罷了,我可以默寫,但靈寶在本體那裡,需要師兄你親自去取才行。」
「......什麼?」
昆雲頓時垮起了一張批臉。
說得天花亂墜卻看不到實物,該不會是忽悠我吧?
王平見狀趕忙拍著胸脯道:「師兄你放心我絕沒有虛言,只要你到【墳星砂海】看一眼就明白了。」
「【墳星砂海】?」
昆雲眉毛微挑,有些意外:「你還在那裡,沒回來?」
「當然沒有。」
王平擺了擺手,笑道:「我如今在【墳星砂海】那邊有了點地位,正尋思做生意呢,如今是買賣人!」
「所以師兄你就放心地過去吧,那裡的古修我都已經打點好了,有我在,難道還能把你給賣了不成?」
緊接著,王平又露出了一副感嘆的神色:「歸根結底,還是如今的仙門不好混,仙道在這碧陽的地方已經是一片過度開發的紅海,沒有什麼上升空間,就算有,也都被各大仙境給瓜分乾淨了。」
說完,王平搖了搖頭:「行業下行啊。」 聞聽此言,昆雲也不禁露出了一副認可的神色,的確,這一點在他突破煉炁之後,感觸其實相當深。
煉炁之前,作為真傳第五,他在渡劫修士里也算是鶴立雞群,一代人傑,然而突破煉炁士之後,他的修行進展卻一下子慢了下來,機緣無處尋,只能每日苦修,道途漫長似乎永遠都看不到頭。
仙門的天,太黑了!
想到這裡,昆雲也聽出了王平的言外之意,輕聲問道:「照你這麼說,你這是有條路可以給我走了?」
「那必須的!」
「什麼路?」
昆雲話音落下,王平頓時一拍手,激動道:「去砂海啊!【墳星砂海】,古修道統,完全是一片藍海!」
「就等師兄你這樣煉炁出身的優秀人材過去,技術扶貧,假以時日,我保證師兄你在那裡道途遠大!」
王平拍著胸脯:「師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們都是水炁道統的一份子,你來了我肯定掏心掏肺地對你。」
昆云:「........」
看著一臉真誠的王平,昆雲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像傻子? 把我當散修忽悠?
沒錯,我承認你在修為上已經超越我了,但大家都是碧陽的仙門中人,這樣忽悠我也太不尊重人了!
好歹用點心啊!
昆雲搖了搖頭:「大可不必,還是請師弟辛苦一趟,將東西送來吧,至於【墳星砂海】,我就不去了。」
王平聞言也不生氣,繼續笑道:「那也行,不過如果師兄你在仙門混不下去了,記得來砂海找師弟。」
昆雲嗤笑一聲。
我會在仙門混不下去?笑話!
雖然水炁魔道在仙門臭名昭著,但我是修天陽木的啊,只要我不說,低調點,誰會把我當魔頭對待?
何況你看我這張臉,陽剛正氣,一看就是正面人物。
穩滴很!
............
【八卦爐】外。 好不容易等到機會,昆雲自然是一刻也不想在【天工洞府】里閉死關了,當即讓王平把他放了出來。
「呼.....哈!」
站在寰宇中,昆雲深深吸了口靈氣,只覺得久違的仙門靈氣是那麼香甜,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話雖如此,冷靜下來的昆雲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原因很簡單——以他對王平的了解,這傢伙素來是個小心眼,既然剛剛開了口,那定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豈會這麼容易就放任自己離開了?
「....不會真有問題吧?」
那畜生做了什麼,能讓我在仙門混不下去?
一時間,昆雲也有點忐忑了,當即咬牙掐了道靈光出來,準備算一算,看看【命運】洪流里的因果。
然後他就愣住了。
滾滾【命運】洪流中,他竟看到了海量的因果,其中包括了「重創觀恆道子恆旭」,「擊殺煉炁士常靜,景樺,重創煉炁二重睿夷」,「在【披香殿】坑殺一眾煉炁士」等等畫面幾乎是蜂擁而至!
『搞什麼?』
昆雲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最要命的是他居然還能感應到有不少煉炁士,此刻也在推算他身上的因果。
然後就算到了這些畫面上。 不是,這些不是我做的啊!
恍惚間,順著因果聯繫,昆雲仿佛聽到了一個又一個推算到這些畫面的煉炁士帶著驚嘆的語氣交談:
「聽說了麼,那位水炁道子做下的大事。」
「能沒聽說麼,在【披香殿】大殺四方,把好多人都給得罪了,一大批倒霉鬼甚至直接死在了裡面。」
「如此心計,這等手段,據說還修成了九道炁象呢,以後即便我等和他見面,恐怕都得叫聲大修了,」
「說起來,這位水炁道子叫什麼名字你們知道嘛?」
「好像叫化神?」
「我聽說叫昆雲。」
「拉倒吧,昆雲是此前第五真傳的名字,投靠魔道了,化神是之前在【八卦爐】里的那個真傳鬥勝。」
「你怎麼知道化神道子不是昆雲?」
「說不定是冒領身份,魔道嘛,有這種操作很正常,主要我不管怎麼推算因果,都只有這個昆雲啊。」
「好像也對!」 這一刻,昆雲只覺得有些恍惚,身子更是在原地晃了晃,好懸沒有栽倒,掐算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些甚至都還算好的了更恐怖的是關於他的情報正在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在全仙門範圍內傳播開,一傳十,十傳百,而且越傳越離譜,畢竟所有因果都落在了他身上,怎麼推算都離不開他。
「聽說了麼,水炁化神道子化名昆雲,坑殺了好多煉炁士!」
「什麼?水炁道子昆雲坑殺了好多煉炁士!」
「震驚!昆雲坑殺了好多煉炁士!」
「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轟隆!
視線從【命運】洪流脫離,昆雲猛然揚起頭顱,這才終於從萬千因果加身的衝擊畫面下清醒了過來。
然後就是一陣咬牙。
剛結束閉關,我成仙門公敵了?
天塌了啊!
『那個碧陽的.....難怪他隨隨便便就放我出來了!』 雖然有識之士其實都看得出來,自己是被那碧陽的坑害了,但是世上總有不通術算,被帶節奏的人。
這一來一回,他在仙門還怎麼混?
這一瞬間,昆雲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混蛋,剛剛要少了!』
這麼多因果黑鍋扣在自己的頭上,自己居然被一道神通,一件靈寶,還有幾件秘器就給糊弄過去了。
豈有此理!
憤怒過後,就是後悔。
當初就不該被雲龍師兄忽悠,故意放水,讓王平被梵修追殺,這傢伙心眼實在太小,一直記恨著呢!
自己當時還是太年輕了,沒有看出王平天生水炁道子的性格,這才一時大意,結果被坑成這副模樣。
想到這裡,昆雲又是一陣捶胸頓足。
然而冷靜下來之後,他還是不得不思考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其實仔細想想,【墳星砂海】或許也沒什麼不好?古修雖然起點低,但未來的成長空間也很大嘛。』 .............
話分兩頭,王平這邊的心情就很不錯了。
「成功招攬一位人材。」
接下來就是以昆云為支點,推動從仙門到砂海的大規模人材引進,重塑【墳星砂海】的古修競爭力。
未來可期啊。
然而就在這時。
突然,王平心有所感,主意識瞬間回歸【天逆宮】里的濁身,站在【都水司】的玄黃玉璧前回過頭。
「什麼人?」
入目所見,卻是一道半身模糊,在王平還是下修的時候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愕然站在樓閣的門口。
【盜天賊】。
下一秒,王平的身上就浮現出了武道先天的大贏金光,而原本肅然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好師傅,沒想到是你啊,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聞聽此言,【盜天賊】的表情頓時開始扭曲:
「我....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