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玄關一竅(1.2萬字!求月票!)
仙門,神兵院。
環形的巨構橫亘寰宇,圍繞著一枚金燦燦的烈陽,而在巨構內,則是一座座星辰,一座座洞天世界。
對於神兵院的每一位修士而言,其所在巨構的中心地帶,那枚普照萬象的烈陽都是最值得敬畏之物,就連煉炁士都鮮少靠近,只能用羨慕的目光,看著從那道烈陽來往進出的一道道飛馳遁光。
原因很簡單。
那是【仙境】,烈陽分作了明暗兩面,外在為明,內在為陰,而外在的輝光就是【素履境】的入口。
天刑一路疾馳而來。
沒有任何猶豫,無數人敬畏的烈陽在他看來就跟回家似的,徑直飛入其中,隨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再回首時,他已經落在了一處金碧輝煌的仙宮,頭頂是日月同天之景,下方則是一眼望不到頭的亭樓閣,瓊樓玉宇,共同簇擁著一座巍峨如山的玉,以及在上盤坐的,恢弘萬千的玄身。
天刑見狀當即飛了過去。
他身上,只見名為【履虎尾】的功業被迅速點亮,化解了真君和下修之間原本難以逾越的認知鴻溝。
當然,這不是【履虎尾】本身有多厲害,純粹是這道功業的真正主人,真君一方選擇了遷就和縱容。 緊接著,天刑開口了:
「老頭,太大了。」
他沒好氣地說道:「你這麼大,我怎麼和你說話,現在又沒外人,也不用擺出這麼一副真君模樣吧?」
「.......」
下一秒,那道氣象恢弘的玄身就消失不見,最後化作一位身披道袍的中年男子,靜靜端坐在玉上。
而在男子的膝間,則是擺放著一柄仿佛星河煉就,映照億萬光彩的寶劍,原本那通天徹地的氣機也隨之收斂,露出了一張刀削斧鑿的中正面龐,卻是頗為無奈地看著天刑,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不成器啊。」
這話一出,天刑頓時不高興了:「我怎麼不成器了?老頭,我可是馬上就要修真了,道途大得很吶。」
「修真,就你?」
中年男子嘴角撇了撇:「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這點修為也想要修真,真以為靠明幽就有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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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明幽還沒戲?」
天刑反問:「仙門多少年了,才出這麼一個明幽,我讓他幫我推算過了,只要他成,我有三成勝算!」 中年男子頓時嗤笑。
「他能成,我不懷疑,但是你想有三成,完全是他忽悠你的,怕你太失望,改明兒心灰意冷不幫他。」
「我不能成?」天刑眉頭緊皺:「老頭,要不你把你那個該死的【履虎尾】收走吧,我真不想要了。」
「就算我收走,你以為你就能沒事了?」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享了道子的福,就得受道子的苦,就算我現在收走功業,影響你也避不了的。」
「焯了。」
天刑當場爆了粗口,隨後也懶得廢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玉上:「那我不管,老頭你給我想辦法!」
中年男子見狀欣慰不已,不愧是自己的道子,瞧瞧這份不要麵皮,軟飯硬吃的樣子,和自己當年簡直一模一樣,可見孺子可教,不是那種死要面子的迂腐之輩,想到這裡,他也就出聲提點道:
「關鍵還是人。」
「你知道為什麼我說你靠著明幽,很難成嗎?因為明幽不是上修,雖然遠勝過你,但也只是煉炁。」
天刑擡起頭:
「我倒是想攀附上修,但是老頭你不幫我啊,我想靠著你,可你特麼不頂用啊,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蠢貨。」
中年男子一臉恨鐵不成鋼:「你以為我當年是直接成為仙人童子的嗎?那也是有熟人介紹的好不好。」
「我說了一萬遍,你想要以我的功業,【履虎尾】修真,就必須將這道功業,將我昔日所為做到極致,這樣才能借我的功業,以我的意象修真,屆時我也會出力托舉你,這才能叫你勝算大漲。」
天刑搖了搖頭:「不明白。」
不成器啊。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履虎尾】這道功業,是我當年為仙人做童子,鞍前馬後的時候才做下的成就。」
「而我之所以能為仙人童子,是得了溟涬的介紹,當時溟涬甚至還不如我,卻先一步成了仙人弟子。」
「這些身份之間的聯繫,落在你身上也得一一對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讓【履虎尾】為你響應玄妙.....比如在你身上,明幽就是我當年仰仗的仙人,可你還少了一位介紹人,少了這樣的角色。」
「你是說.....」
天刑聞言眨了眨眼,終於如夢初醒:「仙人的徒弟,明幽的徒弟,那個水炁道子?你要我和他聯繫?」
「對嘍。」
中年男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和明幽相比,這個水炁道子的前途更廣,而且還深得溟涬的鐘愛。」 天知道當他看見溟涬居然將射殺【玄功太上道君】的任務交給王平時,心中究竟有多大的震驚,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王平是溟涬的私生子,不對,私生子都沒這樣的,自己就沒對天刑這麼好。
「總之,交好此人絕對沒錯。」
中年男子篤定道:「以為師多年的眼光,有此人,再加上明幽,你修真應該就有個三成左右的勝算啊。」
「怎麼還是三成啊。」
天刑頓時垮起了一張批臉。
「三成不錯了!」
中年男子搖頭:「哪怕是明幽,此番修真也勝負難料,你有三成,都是因為有我替你看護著的原因。」
「太低了!」天刑抱怨。
「那你別修真啊。」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早就和你說了,你煉炁就行了,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能修真。」
「你要是不修真了,甘願煉炁,大不了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去【觀恆境】替你把你的壽命取回來,總有你逍遙一世的福分,雖然無望更高境界的風采,但在煉炁,不入真境,也有另一重安穩。」
「那不行!」
天刑搖了搖頭,修真不成就去繼承老爹留給我的無限壽命?我天刑豈是那種一點志氣都沒有的廢柴? 「無論如何,我都會試試。」
「那就去試吧。」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繼續道:「記住我說的話,去和那個水炁道子聊聊,你們關係本來就不差的吧。」
直到這時,他才看似漫不經心地加了一句:
「哦對,還有【百寶大盈倉】的意象也落在他的手裡了,你幫我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讓他還回來。」
「啊哈!」
天刑頓時一臉興奮地拍手:「我說老頭你今天指點我這麼多,這麼耐心,沒有直接一腳把我踢出去。」
「原來在這呢!」
「【百寶大盈倉】的意象落在王平手裡了?我記得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一定能將其帶回來的嗎?」
「意外,純屬意外。」
中年男子憤憤不平:「溟涬那魔頭和她徒弟玩陰的,火炁那邊八成是打算強搶了,我覺得沒有必要。」
雖然是金炁強盜的一員,但是【素履境】的作風有所不同,更崇尚以和為貴,一般不輕易和人結仇。 所以中年男子從【墳星砂海】回來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天刑,打算曲線救國一下,此刻也是搖頭道:「那個水炁道子又不修金炁,【百寶大盈倉】的意象對他無用,總之你去想辦法幫我取回。」
「憑啥?」
天刑抱起雙手:「老頭,不是我說你,這事情很難辦啊,畢竟我和王平雖然熟,但是也沒有那麼熟....」
「蠢貨。」
中年男子終於沒忍住,舉起手中的寶劍,收斂鋒芒,用劍身作尺,狠狠一下就砸在了天刑的腦門上:
「你當我耗費那麼大的心機,就為了奪取一道【百寶大盈倉】的意象?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不成器的。」
「你若是得了那道意象,煉就萬寶之光,能聚天下奇珍,修真的希望起碼能成三成提升到五成左右,我那是為了你才出手的,不知感恩的東西,既然你不配合,那就算了,我也懶得替你糾結....」
「爹!」
中年男子話音未落,天刑已經跪倒在了地上,狠狠抱住了他的大腿:「你放心,這件事我肯定辦好!」
「這還差不多。」
中年男子一腳踹開天刑,卻頗為受用,畢竟以前都是他對別人這麼做,如今總算有人對他這麼做了。
挺爽的。 緊接著,就見天刑繼續道:「不過爹,你也知道水炁的德行,而且明幽那個徒弟性格和明幽相當像。」
「素來是天高三尺,地薄七分,出門不撿錢就算丟,和火炁都差不多了,你說我這空口白牙地去討要【百寶大盈倉】的意象,他八成是不會給我的,總得提點什麼東西過去,要不再出點東西?」
「.....也行。」
中年男子對此倒是不在意,畢竟他【素履境】地大物博,無所不有,多的是金山銀山,永遠花不完。
「這樣吧。」
「你去和他談,只要他將【百寶大盈倉】的意象還回來,【百寶大盈倉】就為他開放,不再攔著了。」
「另外,我還可以做主,事後讓他從【百寶大盈倉】內任選三件靈寶帶走,這份重禮應該足夠了吧。」
「夠了夠了!」
「爹你放心,事情我肯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天刑這才點頭,隨後樂嗬嗬地駕起遁光,飛出了【素履境】,而中年男子則是搖了搖頭,目送其遠去。
隨後,身影消失。
轉瞬間,那個嬉笑怒罵的中年男子就此不見,玉上端坐的,仍然是金炁第一的【奉仙蹈正真君】。 ............
【墳星砂海】,道墳深處。
王平一路踱步,走過熟悉的一座座大殿,最後在玄妙的牽引下,來到了一座特殊的殿宇才停下腳步。
入目所見,殿宇的八個方位,分別坐著八道雕像,姿態各異,玄妙不同,卻都攀附在牆壁之上,環繞著大殿中央,而在那裡,則是一座玄池,池中是一枚漆黑的光團,仿佛會呼吸般明滅不定。
八位雕像,就是八位道君。
不過祂們的身軀明顯和正常的修士法體不同,居然是用【墳星砂海】內的億萬星砂堆砌澆築而成的。
這樣的軀殼,無疑十分脆弱。
除此之外,從祂們的身上王平還感應到了非常濃烈的垂暮之氣,似乎正一點點侵蝕祂們身上的氣機。
所幸這座殿宇極為特殊。
海量的垂暮之氣,幾乎九成九都被位於殿宇中央的那枚漆黑光團吸引走,然後如饕餮般吃了個一乾二淨,正是有它在,不斷消磨新出現的垂暮之氣,八道雕像才維持了垂暮之氣和生機的平衡。
『那就是【墳星】。』
王平心中浮現明悟:『八位古老道君,被淘汰的道統果然隱患重重,這是在用【墳星】來維持狀態?』 「轟隆!」
一瞬間,王平就感覺到了熟悉,如先前直視真君玄身那般的衝擊感撞入識海,卻被【人間世】化解。
幾乎同時。
只見一道玄妙落下,卻是和【人間世】一樣為他化解這種真實視角的衝擊,不過卻在半途訝異停下。
顯然是注意到了王平並無大礙。
「不得了啊。」
玄壁上,【養】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這功業....能窺見道真至境?嘖嘖嘖,煉炁殺真君確實反饋大。」
不過很快,【養】就反應了過來,王平能窺見許多凡俗之物看不到的東西,那豈不是也能看見如今祂們八人這副砂雕的慘狀了,本來還想像之前一樣瀟灑一點,以世外高人的形象和他見面呢。
「厲害。」
想到這裡,他不禁輕聲讚嘆:「以此等功業突破煉炁二重,底蘊之重,亘古以來都沒見過這等人物。」
「溟涬下了大心血。」
「這也就是如今剛剛突破,還有所欠缺,不過只要稍加打磨,煉炁二重之內,這娃娃肯定就無敵了。」 下一秒,就見王平開口道:
「八位前輩,你們傷勢如何,還需要修養嗎?」
第一句就是關心。
【養】聞言頗為滿意,當即笑道:「不必擔心我等,之前說過了,我等八位聯手,是真的不怕真君。」
真的嗎?
王平有些懷疑,畢竟八座砂雕此刻到處都是破損,沒一個完好的,實在是很難讓人相信祂們的保證。
「絕無虛言!」
【養】顯然也察覺到了王平心中的懷疑,忍不住道:「而且只要我們的狀態下滑到一定程度,這座【墳星】失去鎮壓,就會被引爆,所以祂們也不敢下狠手,別說殺了,重傷一個都顧慮重重。」
噢,這就不奇怪了。
「不止如此。」
似乎覺得面子上有所折損,有道君坐不住了,輕聲道:「對方若是太過分,我們其實還有其他手段。」
「大不了我等多承擔一點道隕法亡的意象,讓【罹】,【服】,還有【道】擺脫束縛,全力出手一次。」 「全力?」王平一愣。
「不錯。」
為了挽尊,再加上將王平視作了自己人,在場道君也不隱瞞,直接道:「因為祂們的修為其實更高。」
「我們只是道君,祂們是道主。」
「真要一戰,祂們三人是可以和真君爭鋒的,只是祂們承擔了太多道隕法亡的意象,難以全力以赴。」
還有這種驚喜?
王平頓時目光大亮,不過細想之下也有道理,畢竟是昔日的仙道傳承,可堂堂道君居然只媲美真人。
這無疑是說不通的。
原來道君之上還有一層境界,可以和真君一戰,這就不奇怪了,古修道統果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越挖越有啊!
王平忍不住搓了搓手,隨後目光在八座砂雕上一一划過,似乎想要辨認一下,哪位才是自家真大腿。
「別看了。」 眼見王平那賊眉鼠眼的模樣,【養】忍不住搖頭:「大部分情況下,我們都會選擇沉睡,鎮壓【墳星】,平時只留一人清醒,剛剛那一場大戰,【墳星】早已開始暴走,都分不出精力來和你交談。」
就連自己也一樣。
此刻自己的本體,絕大部分神識也在和【墳星】的暴動作鬥爭,落在王平這邊的只不過是一絲分念。
緊接著,就見王平好奇道:
「【養】前輩,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對於古修的歷史,仙道的歷史,王平一直都很感興趣,別看暫時沒用,這些可都是重要的道行隱秘。
無論是借假修真,還是渡命劫,情報都是最重要的,知識儲備更是如此,知道得越多,就越好操作。
「也沒多久。」
【養】掰著指頭算了算,隨後笑道:「大概幾十萬年吧,時間長了也就不去記了,我算是年輕的了。」
王平聞言忍不住咂舌。
幾十萬年啊,起碼是【玄功太上道君】坐牢時間的十倍以上,這還算年輕,那最老的得是什麼模樣?
「這座道墳,最開始來的是【罹】,然後是【化】,接著是【災】,再是【破】,我和【道】是一起來的,你應該有所了解,那時正是服炁法勝過養炁法,同時改修道為修真的時候,我倆同病相憐。」 說到這裡,【養】的語氣突然有些幸災樂禍
「不過【服】也沒有得意多久,先是被火炁竊取了勝利果實,又被煉炁法打敗,灰溜溜來陪我們了。」
「最後是【則】。」
「【則】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煉炁法獨尊仙道,定下了如今的仙門之基,然後就是大逆異軍突起....」
王平聞言微微一愣。
「嗯?」
不對啊,【服】都出現了,服炁法不應該已經被淘汰了麼,怎麼大逆和仙門還會有服炁煉炁之爭啊?
他當即問出了這個疑惑。
回應他的,則是【養】的大笑:「時間過去太久了,很多事情和真相都被埋葬在了無垠的歲月深處。」
「你和我其實都沒錯。」
「在【服】那個年代,煉炁和服炁的道爭就結束了,只是在大逆時代,二者之間又發生了一次道爭。」
「兩次!?」王平瞪大雙眼。 「不錯。」
【養】微微點頭:「這也是我們為何會對道統復興有所指望,就是因為人皇當年曾經短暫地做到過。」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服炁道統一掃垂暮,再次興盛,當時我們幾乎要出山加入大逆,易神通也曾經代表人皇前來邀請了,儘管最後我們選擇了拒絕,卻也躲過了大逆滅亡的大劫。」
說到這裡,【養】又著重道:
「其實也不是拒絕,只是【罹】想要更穩妥一點,於是對人皇提出了一個條件,人皇沒有給出回應。」
「什麼條件?」王平好奇。
「【罹】希望人皇能不止復興服炁法,也能復興養炁法.....畢竟你懂的,服炁在我們八人里其實不多。」
的確,至少從仙道變革的時間線來看,【罹】,【化】,【災】,【破】,【養】,當年恐怕都是養炁法修士。
八人裡面有五個。
提出如此條件,再正常不過了。
「然而人皇對此不置可否,易神通離開後也就沒有再回應了,恐怕是有什麼難處,於是放棄了招攬。」
【養】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不過即便如此,我們其實再三斟酌之後還是打算加入大逆的,只是還沒等我們出手,大逆就滅亡了,人皇就此失蹤,其實我們之中有人對此一直心中耿耿於懷。」 「也罷,不談了。」
「還是說說你吧。」
話音落下,【養】繼續道:「【解悖靖平??】,【天旗赦宥真君】證道的至寶如今倒是在你手中復甦了。」
「承蒙諸位前輩支持。」
王平躬身一禮,隨後心念微動,手裡就多出了一枚五色光彩繚繞,其上仿佛匯聚了無窮財富的箭矢。
【解悖靖平??】,之所以先前金火兩位真君都沒辦法在他身上找到此物,倒不是因為王平有多能藏,純粹是這件真君證道之器自身的玄妙,順著王平和它的因果聯繫,藏進了【命運】洪流里。
畢竟這件至寶的認主非常嚴苛。
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忠誠,只要認了主,就絕不會被別人帶走,除非將它射出去,主動放棄所有權。
否則就算殺了王平。
它也不會落入動手之人的掌控,而是會沉入命運洪流,然後順著因果波動,尋找下一個有緣分的人。
甚至那個人,大概率還是王平的真靈轉世之身。
「此箭上面,有道君留下的大道。」 【五行】。
王平一臉鄭重:「晚輩之所以不願意交出此物,其實是沒有半點私心的,完全是為了古修道統考慮。」
「我覺得這條五行大道,或許可以用在【墳星砂海】里的天地三十炁殘骸上,用這條大道作為媒介,讓三十炁殘骸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脫胎換骨,成為可以掌握的道統,從而復興古修的傳承。」
王平說得義正辭嚴。
【養】最初還不以為意,覺得王平在忽悠,結果轉念一想,再想,繼續想....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好像有點道理!
眼見自己畫的大餅好像有用了,王平當即趁熱打鐵:「可惜,晚輩如今修為不濟,還是差了點手段。」
「啊~,要是修為能再高一點就好啦~」
【養】:「.......」
懂了,要投資是吧。
話雖如此,對於如今的王平,【養】很頭疼:「九道炁象,殺真君突破二重,你其實已經強的可怕了。」
「你還想怎麼更高?」 「你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打磨道基,水磨工夫,將煉炁二重這個境界修到圓滿,沒有捷徑可走。」
「畢竟擊殺了易神通後,有這份功績加持,你主修的炁象【韜光養晦】幾乎已經成為了水炁在【至陰弱水】之下的第二象,更兼地陰水獨鍾於你,照我估計,最多三年,煉炁二重你就圓滿了。」
王平聞言搓了搓手。
「第二象,那終究還是老二嘛,還是不如【至陰弱水】,我主要是想問,我有沒有可能煉個第一象?」
他想把元君給超了。
話音落下,【養】都被王平的膽子給震驚到了,隨後就是失笑出聲,直勾勾地看了一眼訕笑的王平:
「你倒是真敢想!」
「有希望不?」王平厚著臉皮道。
「沒有!」
【養】擺了擺手:「放棄吧,水炁第一象你肯定是沒機會的,溟涬從太古就一直在這上面修繕功業。」
「時至今日,豈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超的?」
「就說這次殺易神通,你固然收益極大,但溟涬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她得到的反饋比你只大不小。」 「你也就是吃了點邊角料而已。」
「這樣啊....」
王平聞言頓時露出了愁眉苦臉的模樣:「可是這樣的話,我很難更進一步啊,真就沒有一點辦法嗎?」
「怎麼了?」
【養】聞言有些奇怪:「你就這麼想超了溟涬,修成水炁第一象?」
「是啊。」
王平點頭,有點急:「做夢都想!」
「為何?」
面對【養】的詢問,王平也很坦然,說出了自己先前的感悟:「我懷疑,第一象和破九重天有關係。」
要知道即便是明幽那樣的煉炁士,修成道果,三炁圓滿,也就是破八重天的層次,戰力距離破九重天明顯還有一個鴻溝,而此前修成【太陰居】的時候,王平就懷疑其中關鍵在於炁象層級了。
【養】聞言有些無語。
你小子,你也才剛破了三重天而已,連道果都沒有修成,三重都早的很,就開始思考九重天的事了? 王平自然也看得出【養】的意思,訕訕一笑:
「未雨綢繆嘛。」
【養】搖了搖頭:「如果你只是想要破九重天,為未來修真再添一份底蘊,第一象並不是唯一選擇。」
「還請前輩指教。」
「有一點你其實沒弄錯,那就是將自身主修的炁象推動到第一象的位置,對修士而言確實加成極大。」
「不過對於破九重天和修真而言,這只是其中一個方法,畢竟五行道統只有五個第一象的位置,被人占了,後來人總會另闢蹊徑——仙道變革無數年下來,除了第一象,也找到了另外兩條路。」
「其一,是體質。」
王平聞言一愣:「仙體?」
「差不多。」
【養】點了點頭:「不過尋常仙體都是對應天地之炁而生,然而寰宇深空,天地之炁只是其中之一。」
「往上還有八卦,還有天地極位。」
說到這裡,王平已經明白了,頓時悚然:「您的意思是,還有八卦仙體,甚至對應天地極位的仙體。」 【養】微微頷首:
「大逆除六天故炁之後,這類極道仙體基本就不出世了,不過在以前,每隔幾萬年還是會出一個的。」
「而且一出世,引動天地極位感應,幾乎立刻就會被真君發現,收為道子,是毋庸置疑的修真種子。」
「當然,這東西看運氣,是與生俱來就註定的東西,可遇不可求,想要後天改造更是難如登天,除非一位服炁真君,願意用畢生的修行,感應天地極位,替你脫胎換骨,否則不要想這種事了。」
王平剛亮起的光芒迅速暗淡。
【養】見狀趕忙道:「話雖如此,你也不用太過氣餒,還有一條路,我覺得你去走的話很可能走通。」
聞聽此言,王平再度擡頭。
「其名為【玄關一竅】。」看著王平,【養】解釋道:「體質看運氣,炁象看手段,而這個則是看悟性。」
「在我們那個年代,【玄關一竅】被各家道統追尋,各家對其也都有命名,因此它又被稱作造化之源,不二法門,甚深法界,歸根竅,復命門,希夷府,極樂國,虛空藏.....每家感悟都不同。」
「後來才漸漸明晰其中變化。」
「原來每個人修成的【玄關一竅】,都是最特殊的,獨屬於祂們自己的,是天地獨鍾才誕生的玄妙。」
【養】加重了語氣: 「一旦開啟【玄關一竅】,不僅有無上妙用,能讓戰力破九重天,而且對修真和修道都有莫大好處。」
「最近的例子,就是人皇。」
一提起這個稱號,王平頓時鄭重起來,作為盜天命的第二人,他早已將人皇視作了自己追趕的目標。
「人皇也開了【玄關一竅】?」
「不錯。」
【養】點了點頭:「不僅是他,還有【天旗赦宥真君】,他應該也開啟了,這才能開創神霄五雷道統。」
「原來如此!」
王平一臉敬佩,接著期待道:「那前輩修成了嗎?」
【養】:「.......」
沉默。
一時間,殿宇內陷入了某種尷尬的靜謐,片刻後【養】才低聲道:「我不是修不成,主要是不稀罕。」
說完,他似乎也知道這麼說有點尬,於是補充道:「畢竟我身懷和天地極位相關的極道仙體,所以即便沒有【玄關一竅】,戰力也可以破九重天,所以當年沒有仔細鑽研,否則肯定也能修成。」 「極道仙體,前輩厲害啊!」
王平聞言頓時投來了崇拜的目光。
「低調,低調。」
【養】擺了擺手,咳嗽一聲:「運氣而已,而且我能有今天,靠的是努力,仙體的助益不值一提.....」
王平信服地點了點頭。
的確,要是和天地極位相關的仙體真的那麼厲害,【養】今天就不會被困在這座寰宇絕地當砂雕了。
『不出意外,極道仙體這玩意兒雖然在煉炁很厲害,但修真之後效果立刻就會驟減,屬於前期加持,炁象則是後期加持,需要一點點修繕,唯有【玄關一竅】和悟性相關,前後期估計都猛....』
一念至此,王平已然有了決定。
只見他看向【養】,恭敬問道:「還請前輩指點,這【玄關一竅】在何處,怎麼開?可有感應的法門?」
「沒有。」
【養】兩手一攤:「我不是說了麼,每個人【玄關一竅】都不同,因此位置和玄妙也都完全不一樣。」
「想要開啟,只能靠自己悟,然而這東西,不會就是不會,我有一個朋友,枯坐數萬年都沒能開啟。」 「這.....」王平眉頭緊皺
【養】於是提醒道:
「不過我剛剛將此竅告知於你,為你點破了知見障,你現在倒是可以先試試,說不定能有些許明悟。」
此言一出,王平不敢怠慢,趕緊原地坐下。
轉瞬間,他就催動【金海盡干】,同時盯著【一諾千金】,看看能不能順勢發揮一下自己的絕貸天賦。
奈何【一諾千金】就是不亮。
而即便通過【金海盡干】拉空了雜念,進入頓悟狀態,王平也完全沒有感覺,只隱約明悟了一件事:
『【玄關一竅】的確存在。』
除此之外,在哪裡,有什麼玄妙,怎麼開啟則是一概悟不出,這還是王平第一次在悟性上撞見難關。
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方法。
下一秒,他就將意識沉入【太平經】,然後看向了第八經卷【造化弄人】,然後徐徐許下了自身願望。
【我接下來能開啟玄關一竅】。 緊接著,他就繼續全力感應起來,直至【金海盡干】效果消失,他依舊一無所獲,不過他並不著急。
一次事與願違,換來一次如願以償。
這一次王平寫得非常小心,沒能開啟【玄關一竅】換來的造化並不多,所以他只能降低願望的標準。
【我能感應玄關一竅的大概位置。】
「轟隆!」
一瞬間,王平心中已然有了感應,當即大喜,再度進入了悟道狀態,順著冥冥中的指引感應了過去。
『不在體內,在體外。』
指引沒有持續多久,很快斷開,所幸王平可以故技重施,很快又再次得到了指引,繼續感應了起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重複了多少次操作,王平才終於得到了答案:『我的【玄關一竅】在我頭頂,三尺左右的空間,還是太模糊了,沒有具體位置,恐怕得再積攢更多的造化才有找到的可能。』
王平有些失望。
然而另一邊,【養】就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了,因為他發現王平身上的氣機居然真的出現了變化。
『臥槽?』 他剛剛還在心中暗笑呢,畢竟【玄關一竅】的領悟,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哪有那麼容易就成果。
結果念頭還沒過去呢,王平的氣機就突然動了動,隱約間竟是變得深奧起來,儘管眨眼就消失不見。
但還是把【養】嚇到了。
因此當王平睜開眼,就看到一張巨大的砂雕臉湊到了自己面前,雙眼帶著審視,急不可耐地詢問道:
「你悟了?」
「開啟【玄關一竅】了?」
王平聞言一愣,旋即趕緊搖頭:「沒有沒有,前輩太高看我了,【玄關一竅】的確不是能隨便開啟的。」
「.....呼!」
【養】這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總歸沒有太離譜,這要是直接成功,他就要懷疑這是仙人轉世了!
要知道,哪怕是他,光是感應【玄關一竅】的位置,就耗費了數萬年,如何開啟更是毫無思路,就算眼前這小子再怎麼逆天,也不可能坐在地上,眼睛一閉一睜,就直接超過自己數萬年苦修。
想到這裡,他也就放鬆多了。
「沒事,這種事情不能強求,想要開啟【玄關一竅】,首先得找到他的位置,在這方面我有點心得.....」 話音未落,【養】就聽到王平謙虛一笑:
「多謝前輩厚愛。」
「不過只是掌握位置而已,晚輩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只是還不知道該如何開啟,前輩能提點這個嘛?」
【養】:「.......」
他掌握了【玄關一竅】的位置?
就剛剛?
短暫的沉默過後,【養】瞬間變臉,大袖一揮:「什麼都要我提點,你就沒法成長,自己好好去領悟!」
「砰!」
王平當場被甩飛了出去,霎時間天旋地轉,就被氣得咬牙切齒的【養】扔進了道墳內的一座靜室里。
和這種變態沒有共同語言。
不得不承認,站在對方面前,即便修為更高的是他,【養】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幾分猴子看人的感覺.....
這就是驚世悟性嘛? ............
靜室內,眼見話說得好好的,突然翻臉,王平倒也鎮定自若,如今的他也有些了解這些古老道君了。
『八成是說到尷尬的地方了。』
『看來這個【玄關一竅】真的難度極高,起碼【養】前輩在這上面栽過大跟頭,不是那麼容易修的。』
王平盤膝坐下。
所幸有【造化弄人】在,他可以一直嘗試,在事與願違和如願以償之間不斷抽保底,再以此來感悟。
還不要耗費他多少精力。
想到這裡,王平乾脆一心二用,一邊繼續感應【玄關一竅】的位置,另一邊則是分出心神投向虛空。
...........
【天逆宮】。
王平的濁身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被抽離一空的法力,神通乃至炁象,只剩下氣血神意在周身運轉。
武道先天,堪比渡劫三重。 王平舒展四肢,不得不承認,煉炁當久了,渡劫下修的感覺讓他覺得有點逼仄,不太適應這種孱弱。
當然,他可以突破。
在【人間世】的加持下,王平有十足把握成就武聖,然而他卻不知道,武聖會不會被【天逆宮】排斥。
萬一成了武聖,結果被趕出【天逆宮】,或者乾脆被【天逆宮】視作違規,當場鎮殺,那就尷尬了。
所以王平只是活動了一下拳腳,並沒有著急突破,而是打量起了自己周圍的環境,他正坐在一道階的下方,周圍是飄渺的雲煙,階上佇立著一座閣樓,翹檐飛角,大門還高懸著一塊牌匾:
【都水司】。
「嗯?」
王平眉毛微挑只因為他認得這個名字,和【披香殿】一樣,【都水司】也是【五雷神霄府】之一。
「如果我沒記錯,這座府邸掌的是【龍雷】。」
恆旭當時是這麼說的:
【此雷主救旱潦,神主敕此雷令時,有和風解慍,甘雨潤枯,速行拯救,無不應耳,天恩不能盡頌。】
「我竟落在此地。」 王平雙眼微眯,這顯然不是巧合,而是將自己送來的木炁真君故意所為,就是不知道其背後的緣由。
這是又開一局啊。
金,水,火三炁圍繞【密跡主】和【玄功太上道君】的布局已經結束,這回是木炁拿自己做文章嘛。
『果然是看我好用,就往死里用啊。』
『【解悖靖平??】八成就是木炁真君推動的結果,同時這也成了最後擊殺【玄功太上道君】的關鍵。』
王平心中揣測:
『元君因此獲利,欠了木炁一份人情.....所以這是在還人情,將我租借出去,給木炁真君落子用了?』
共享下修?
王平覺得很有可能,不過無論如何,木炁真君這一步將自己送來【天逆宮】,算是救自己於水火中。
雖然水火也和他推動自己得來的【解悖靖平??】有關就是了,但歸根結底,自己還是得利的那一方。
那麼問題來了。
『木炁,想要我做什麼?』 王平思緒急轉,最後在【都水司】的門前站定,神色變化數次,最後還是大著膽子,推門走了進去。
「轟隆!」
身後傳來閣門緊閉的鳴響,竟仿佛有雷音大作又似是真龍低吼,王平的視野頓時陷入了漆黑之中。
萬籟俱寂。
王平見狀自然也不敢動彈,所幸雖然濁身是性命寄託,但他有【太平經】,能復活,所以還算鎮定。
如此狀態維繫了足足一刻鐘。
終於,閣樓似乎辨認出了什麼,原本幽沉如淵的暗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面古樸大氣的玄黃玉壁。
壁上銘著一肖像畫。
入目所見,畫中人飄然若仙,滿頭烏髮被一根金絲帶系在尾端,微微搖曳,倒映著五重異色的圓光。
一紫,一金,一青,一玄,一素。
五色交融,如五行輪轉不休,共同鑄就一道威能無限的光輪,落在畫中人腦後,顯現出超然的玄妙。
『這是....五雷?』 紫為【天雷】,金為【神雷】。
青為【水雷】,玄為【龍雷】。
素為【社雷】。
能讓五雷加於一身,甚至化作光輪懸在腦後,幾乎視作了自身性命的陪襯,畫中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執掌天地極位中的【雷水解】。』
『【天旗赦宥真君】!』
還沒等王平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都水司】的景象就再度變化,玄黃玉壁上的肖像畫竟是漸漸暗淡。
很快,【天旗赦宥真君】的身影消失。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全新的壁畫,依舊是肖像畫,雖然不見五官,但卻體態婀娜,明顯是女子之身。
不過比起【天旗赦宥真君】,畫中的女子要更加模糊,分不出裝飾,也沒有比較鮮艷的衣冠打扮,更沒有【天旗赦宥真君】那般一眼望去就知道玄妙的腦後光輪,只有一點青煙般暈開的墨色。
然而王平卻無比熟悉她。
儘管沒有任何證據,可王平的心中卻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畫中女子的名號:『是【溟涬玄一元君】。』 王平怦然心動。
只因此刻,他回想起了某個由於水炁遁藏,不為下修感知,所以即便曾經見過,也一度忘卻的訊息:
『元君,修的是【水雷屯】。』
『【天旗赦宥真君】修的是【雷水解】。』
『兩道天地極位都是用【坎卦】和【震卦】組合而成的,他們之間有聯繫?【震卦】又和木炁有關....』
一時間,王平大感震驚。
『難道是【火地晉】和【地火明夷】一樣的關係?不對啊,【水雷屯】倒轉之後並不是【雷水解】....』
想到這裡,王平的身上陡然浮現出了層層堆砌的功業之光,他那漆黑的雙眸更是浮現一點真金色彩,這才讓他在關乎天地極位的感悟中勉強維持了清醒,沒有被那追逐而來的海量道行給撐爆。
【人間世】!
拜此所賜,王平的身子只是晃了晃,就迅速恢復過來,腳下站穩,隨後努力將剛剛的感悟斬出識海。
這不是他目前能接觸的。
可如此一來,那位木炁真君送自己來此,是為了做什麼? 王平還在思索。
突然,眼前的壁畫再度變了,青煙般的女子輪廓消失,更深的光彩從玉壁中浮現,向著四周暈散開。
這次不再是畫了。
竟是一行字,鐵畫銀鉤,字字朱金相融,至尊至貴,就這樣砸入王平的眼底。
【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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