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Operator#14 Psychoplasm丨神經質
[Part①·驚恐發作]
「究竟怎麼了!?」
巨大的噪音轟擊著林恩的耳朵,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一一漢德勒的軟弱靈體被一頭魔鬼死死抓住,甩上天又砸下地。
濺起的水花有三四米高,石灘涂留下了觸目驚心的拖拽痕跡,無名氏的戰士變成惡魔手裡的農具,型出一道深遠的溝壑。
「因為我嗎?我沒有提醒老漢?」
「明明我是離得最近的那個,應該能早一點發現的,靈能潮汐實在太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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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什麼都做不了,他劇烈的呼吸著,防毒面具變成了阻氧面具一一濾芯里湧進來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兒,正是獄界魔鬼肆虐人間的跡象。
他看不見那玩意,陷入驚恐發作的狀態..
魔鬼摔打老漢的力量實在太恐怖!如果換成林恩?
換成他的血肉身?恐怕活不過一秒,甩到五六米高,再一下狠狠砸進瀑布的岩台,他會變成一灘肉醬!死得透透的!
「通過什麼方式發動的...」
林恩還在思考,儘管身體已經陷入了運動失調的狀態一一他想搞清楚魔鬼的真身。
「它看不見我?感覺不到我?我也看不見它...
,靈體不由自主的拱出皮膚,林恩卻沒有變成魔鬼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老漢遭受著無情蹂躪。
「這塊胸甲是地獄門?魔鬼通過它下咒?連結著物質界和靈界的橋...」
林恩想挪動身體,試著繼續揮起鋤頭,把嵌在石頭裡的骸骨徹底挖出來!可是手腳不聽使喚除了運動失調,自主神經崩潰也找上門來。
這絕不是他能控制的,不是光靠腦子想一想勇氣就能從心底浮現。
就好像人類的天性,看見時速三百多公里的高鐵迎面撞過來,在高速公路上突然遇見百噸王。掛在幾百米高的懸崖邊—身體不由自主的戰慄,哪怕劫後餘生,也會驚恐發作。
雙腿發軟難以站立,牙齒打顫,無法完成精細動作,把胸燈準確照向挖掘缺口都成了老大難的問題。更別提穩定有力的揮下鋤頭打碎岩塊..
他實在不想接著靠近那裡了!止不住的自言自語,突發心悸驟跳,手掌和腦門大汗淋漓。
「那裡究竟藏著什麼東西啊!如果詛咒還有別的觸發方法呢?」
「如果我也中咒,被魔鬼發現了..」
整個天地靜悄悄的,漢德勒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仿佛魂飛魄散的玩偶,在短短的幾分鐘裡,他變成一顆足球,挨踢的動靜就像採石場裡的破碎錘敲山碎石。
忽然之間,林恩猛的扭頭,他聽到一個聲音。」
一林恩?」
那聲音太熟悉了,是兵哥?
昏暗的岩窟里,煙塵還沒散開,求生手電的燈光一路散射,隱隱照亮了那塊邪惡的,難以名狀的黑鐵胸鎧。
林恩的眼睛難以離開那個東西...
本來用於誘導人們念出真名的字跡消失了。
它逐漸變成了王文兵的臉,變成林恩的夥伴,變成孩提時代的好大哥..
「林恩?」
它只會說這句話,鐵殼擠出光滑的面部輪廓,看不到眼球的虹膜,毫無生氣的,呆滯的朝林恩追問著,一遍遍確認著姓名。
林恩拿捏鶴嘴鋤的手臂也跟著發軟——他只覺得噁心。
「噫!~」
他不怕無形的鬼怪,因為自從覺醒了靈感以後,生活里遇見的幽靈是那麼的溫和,哪怕是凶靈怨鬼,能造成的物理殺傷極為有限。
現在外面有他媽一台會飛的大運,把無名氏攻堅隊的前輩當球踢。
剛剛挖開的墓穴里,居然傳出了兵哥的聲音,然後呢?
強烈的不安感籠罩著林恩一惡魔不光有數值,還有這些邪惡魔法古怪的機制!
「操你媽的狗雜種!」
「在哪裡發財啊?!為什麼不帶我?」
王文兵的形象愈發扭曲,衝著洞外咆哮,聲波衝擊著林恩的耳膜。
「多了不起哦!給我發筆錢?要你出房子首付?我背十幾年的貸?以為我會感激你麼?我是乞丐嗎?!你把我當什麼了?」
「高高在上的樣子!跑美國快活去了?」
「我認不出你了!你叫什麼!你的名字叫什麼!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
沒等林恩緩過一口氣,那個聲音變得纖細。
「學弟?」
鐵殼上的人臉扭曲變形,變成了江政的模樣,油光水亮的肌膚紋理剝下一層層浮鏽,依然沒有虹膜,帶著鄙夷的神色。
「學弟?你在聽嗎?」
林恩呢喃著,口唇和四肢刺痛麻木,強烈的認知解離在折磨他。
「該死的幻覺...」
鐵殼持續發力,那個「江政」朝著林恩擠眉弄眼。
「你在偷看我?從後視鏡里看過來了?」
「我知道,在電梯裡你就一直盯著我,那個死亡角度遮不住的我的腮真是惹人厭,你從小到大都這麼沒禮貌?剛見面就盯著女孩子的臉?一直看?一直看?」
「你在想什麼?我想重新認識一下你。」
「好好做個自我介紹吧?林恩?你叫什麼?」
強烈的失重感突然襲來,林恩扶著頁岩,呼吸急促導致的鹼中毒讓他暈眩,他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幻覺。
魔鬼捏造出來的,從內心翻開最陰暗角落,找到了這些惡臭的人性沉澱物。只為了逼迫他念出那個名字,為了繼續施加靈感壓力,讓他無法脫離驚恐發作的狀態。
不過說句題外話,要是達米安學長知道林恩心裡最陰暗的東西,就這些小九九一估計會笑話林恩一輩子。
「崽崽...」
鐵殼傳出了佳慧媽媽的聲音。
「崽崽你在哪裡?」
林恩僵死的胳膊突然有了力氣—
一他本來偏開腦袋,不願去直面學姐的臉。
直到這塊爛鐵開始模仿他的親生母親。
「你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呀?晚上十一點了...
「我一個人在養護病房,好像停電了,好黑呀...」
「你能給我打個電話嗎?我手機也沒充電,打給服務台,你和護士說報你的名字就好了。」
「我昨天睡不安穩,總感覺心慌慌的,你是不是出事了?我去問那個世英大哥他說不要我擔心,這不是什麼母親和孩子的通靈感應,就是我缺少睡眠,缺氣血了。」
「崽崽,你應我一下好不好...」
「傍晚的時候,我聽到花圃里有奇奇怪怪的聲音,還看到一頭豹子竄出來了。」
「嚇得我連忙去叫醫生,結果什麼都沒有,我出現幻覺了麼?」
「崽崽,為什麼不說話?」
麻痹的交感神經變得活躍起來林恩揮起鋤頭打碎岩土,挖開遺骸周邊的石頭,枯骨露出上身。
「母親」的聲音卻越來越幽怨,越來越哀愁。
「我對你好失望啊...如果你不是白頭髮的,我應該是個幸福的媽媽?」
「家裡已經有個病人了,以後你也得病倒麼?育德他的命還不夠苦?他照顧我一個人就夠了,你真該死在保溫箱裡...」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發病,不至於病得那麼早,那麼急,育德也不會欠那麼多債!你把他從我生活里奪走了,好多好多年...」
「如果你的頭髮是黑色的,我倒擺脫了這種詛咒!我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育德也不會和他父母親都鬧掰!只能靠他自己—他什麼都沒有了!」
「混蛋!混帳東西!我真不該生你!更不該養你!」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說!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這些念頭深藏在林恩的心底,本該是腦子裡早就掃進垃圾桶的壞情緒—它們只是一些沒來由的臆測,抱著最壞的心思,去揣度別人的想法。
任何人都有陰暗的一面,那些看上去心靈健康積極陽光的樂天派,只不過是強大的精神屬性暫時戰勝了陰暗面,可以妥善的封存這些恐怖的念頭。
想像力,憑空想像的東西。
它正在折磨林恩,也恰好喚醒了林恩。
「懼魔,你唬不住我!」
[FearFiend·恐懼魔],或稱為恐懼狂熱者。
它常常游離在物質界和靈界,通過各種各樣的心靈投射,侵入人類的內心世界,催生嫉妒、敵視、焦慮、憤怒和暴力。
它讓親友反目成仇,讓家庭妻離子散。
所有沉澱在心底的想像,都會變成情緒的黑洞。
它的戲法不止能捏造幻覺,還能影響生物顱腦里的杏仁核,不由自主的分泌出恐怖的信息素,在激素層面操縱著,虐待著手底下的可憐玩物。
它來自第四獄和第五獄的夾層,是石刑山丘之中,從殘忍暴力奢侈貪婪的人性沉澱物里誕生的上級魔鬼。
林恩認出了它,終於清醒過來。
洞窟里的鐵鋁礦污水把他染成了小紅人,他抱著遺骸,克服幻覺的影響,要怎麼做?怎麼把它趕回獄界?」
[Part②·強者的威壓]
林恩認不出死者的身份,從衣著打扮來看,應該是十五世紀跟隨亞美利哥第一批來到美洲的騎士,二十八顆燧石組成綬帶的裝飾物,還有一塊錫銅合金熔鑄的金羊毛勳章。
不像漢德勒說的!這不是什麼淘金時代的新墓..
骸骨的主人起碼死了五百年!鎧甲受魔鬼的詛咒,它變成懼魔降臨物質位面的地獄門了...
扯下鎧甲的綁帶,風化腐蝕的布條一拉就碎,他捧著這塊胸甲,實在沒招了。
「要火?火!」
把它融成鐵水?
可是手邊哪兒有熔爐?
聖水呢?手邊有聖物麼?
林恩抽出棍棒,沒了劍袋遮擋,鐵騎士靠近這塊邪異的魔鬼觸媒,來到地獄門邊它立刻爆發出刺眼的強光...
反應不及,林恩的眼睛都要被亮瞎,起碼有一千三四百度的高溫從鐵騎士的鎢鋼杖身散發出來,熱氣流呈現出球形的蒸汽激波,完全喚醒了主人的戰鬥意志。
近千流明的強光把瀑布小丘的坡道照得一片雪白..
前幾個小時,它跟著林恩一起墜入獄界,也是這般模樣,靠近孽物它要發光,見到妖邪它就發火!
舉起武器,林恩要砸碎地獄門—
—幻覺愈發強烈,砸擊動作也受到了影響。
漢德勒先生終於脫困,跌進溪水裡,身體抽搐著,像一灘爛泥。
強烈的灼燒感襲來,林恩的背脊和胸口,手臂腰腹,連著腹股溝大腿小腿一起,身上的囚徒烙印傳來劇烈的神經痛——魔鬼正在注視他!
哐當一聲—
鐵騎士打凹了鎧甲,卻沒能完全打爛打碎。
林恩接著起棍!忍受著皮膚的灼燒感,手臂劇烈的顫抖著一一愈發強烈的幻覺襲來!
凹陷的鐵鎧突然被「媽媽」抱住,人影匍匐在泥濘里,浸了一身鋁鐵礦污水,血跡斑斑可憐兮兮。
魔鬼扮成母親的樣子,苦苦哀求著。
「不!不!別再打了!不!」
林恩毫不猶豫—
「——旁!」
棍棒擊碎了幻影,打出一片模糊的血肉,腦漿迸裂頸椎俱碎,粘濕腥臭的污血帶著骨片擦過臉頰,觸感是那麼的真實——但林恩沒有絲毫懈怠。
他怒得發狂,只因為魔鬼用母親的形象當做擋箭牌。
地獄門裂成四瓣,鐵塊飛濺到各處,它們蠕動著,好像變成了古怪邪異的活體金屬,試著重新融為一體。
泥污之中癱軟的屍體說話了依然用著佳慧媽媽的聲音。
「你就這點本事嗎?你的武器傷害不了我...」
林恩顧不上這麼多,踢開腳邊的鐵渣,儘量讓地獄門復原的速度慢一些。回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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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你沒事吧!?」
漢德勒先生的無頭肢體歪七劣八,但是這位死魂靈,似乎沒受什麼傷,機車皮衣破破爛爛的,盡顯強者風範對!沒錯!正是強者!琦玉老師不就是這樣麼?挨了什麼毒打都不怕..
漢德勒站起來了!?他沒事哎!
林恩當時就是這麼想的,他的腕錶不知什麼時候,進發出耀眼的橘紅色火焰,看到漢德勒若無其事的站起,林恩也變得勇猛無畏。
「無名氏!我該怎麼對付它!」
「鐵騎士打不碎它的地獄門...」
幽綠色的魂火終於從斷裂的脖頸亮起,漢德勒昂首挺胸,雙手互抱,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嗯,新人,你的表現很不錯,居然沒有逃跑?」
林恩又一次掃開鐵塊,奮力揮打著地獄門的殘片,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我感覺到,它在盯著我看!老漢!它碰不到我!也殺不死你!只能嚇唬人!你真的沒事兒嗎?我感覺你的魂火很虛弱哎!」
「呵,衣角微髒而已。」漢德勒拍乾淨皮褲上的泥巴,把外衣脫了,露出裡面更加糜爛的內襯,「它的本體在獄界,通過這座臨時地獄門找到了我。」
「它只能攻擊我,帶來一些幻覺,沒辦法干涉你的肉身。」
林恩追問道:「要怎麼辦呢?得一直這麼僵著!等到天亮麼?」
「這是一次意義非凡的試煉!」漢德勒單手指天,氣焰囂張。
躲在暗處不見真身的懼魔,也被這種強大的氣場壓制了。
「這個靈魂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呀...」
「佳慧媽媽」的影子眼神呆滯,也沒有接著朝林恩施壓,血肉成泥的扭曲幻象漸漸融匯出一個蒼白的,帶著烏黑大角的猙獰顱腦。
「為什麼,明明他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麼能一臉自信的說出這些話?」
林恩突然停手,準備把棍棒再次交給漢德勒一要用你的超能力嗎?!你的[SouIPower·魂威]?無名氏?拿走我的武器?」
漢德勒卻是義正言辭,直刺天際的食指,突然轉向林恩。
「不!試煉屬於你!棍棒也屬於你!」
林恩:「我?」
漢德勒:「是的!你有這個能力!」
林恩:「我嗎?」
「我的靈魂威能極其恐怖,它影響的範圍,起碼有半徑六英里那麼遠,造成的靈感壓力會讓人心智崩潰...」漢德勒語氣沉重,煞有介事的說:「除非萬不得已,對付這種上級魔鬼,還用不上它但是對你來說,懼魔是勇者必定要擊敗的魔鬼!不得不品嘗!」
「萬不得已?半徑六英里的有效射程?不得不品嘗?」魔鬼起初只覺得荒謬一它只覺得對方在吹牛,這條死鬼如果擁有如此強大的靈能,怎麼可能被按在地上暴打?
但萬一是真的呢?
喂,這小鬼手裡的棍棒好像有點眼熟..
這兩個傢伙真的不是虛張聲勢麼?
除非...
林恩:「我明白了!要怎麼做?!」
魔鬼的眼神變了,再不想靠近那個無頭死鬼,全部的專注力都留給林恩一—這小白毛是認真的?
漢德勒:「給它一點血!」
「我明白了!我看不到它,也打不中它,它也沒辦法打中我。」林恩語氣急促,好戰天性終於覺醒:「因為它還沒有真正的降臨,只能躲在獄界咒你—一隻要和它產生共感,我就能看見它!我的血是祭品!我召喚出來的魔鬼,地獄門就是我!」
「我要把它從陰間抓出來!然後再把它揍回去!」
漢德勒:「回答正確!」
林恩跟著追問道一」
—我不會被它附身麼?」
一罐薯片飛了過來!
漢德勒厲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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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這罐多力多滋!百樂門特製玉米片,它能保護你!它讓你無所畏懼!」
「懼魔最害怕的東西,就是一顆勇敢的心!它鑽進你的身體,只怕待不了一秒就會魂飛魄散!好像大夏天剛剛從肯德基甜品站拿到手裡的甜筒,還沒吃上幾口,就徹底融化在陽光里了不想死得乾乾淨淨,它就只能逃回魔池!」
「喂!你們真的打算這麼做?!」懼魔的聲音開始顫抖,它無法理解,這小鬼和老鬼到底在說什麼?
橫空飛來的玉米片塑料筒,它成了林恩絕強的信心。
漢德勒先生是一捧滾燙的柴,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從這個死魂靈的軀殼裡散發出來..
「果然...」林恩看清玉米片完整無缺的包裝,這才明白漢德勒一定是在裝唐,剛才老漢摔摔打打那麼多次——懷裡的小零食卻完好無損。
三下五除二幹完了玉米片,林恩氣血上涌,對著矮丘遠方,對著荒涼的平原怒吼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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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有用啊!漢德勒!」
「我感覺力氣變得好大!」
漢德勒若無其事的坐到岸邊,甚至沒有起身進入抱架的姿態,沒有拿起武器,沒有亮出輝石,沒有任何防備,連鬼魂的靈能潮汐都漸漸變弱了。
「那麼就看你的表現了,希望這場戰鬥不會讓我感覺太無聊...」
「只要你落入下風,我馬上就會來幫你,放心吧。」
「我是無名氏攻堅隊的一員,絕不會看著同伴死在眼前的,更不會讓弱小的後輩陷於危險之中—我主動暴露在魔鬼面前,它就無法傷害你了,現在我要光明正大的告訴它,我的弱點,我的恐懼。」
漢德勒撐著下巴(儘管沒有),手背抵著魂火,在漆黑的夜色中就像一座肅穆的,鐵鑄的石碑。
「孩子們的眼淚,才是我最害怕的東西。」
林恩拔出生存刀,刀子還沒碰到掌心。縈繞在心頭的壓力突然消失—
泥濘里的鐵甲碎片沒了反應,再沒有任何幻象,沒有任何的靈能潮汐了。
懼魔主動關閉了地獄門,詛咒數百年的鐵鎧,好不容易打開的物質位面通道,就這樣放棄了。
它從魔池裡爬出來,抓住侍從小魔鬼一口咬掉了腦袋,蒼白的臉頰上全都是緊張的汗水。
旁邊還有育生池剛剛復活的邪惡夥伴一」
一怎麼了?你怎麼了?」
懼魔的聲音顫抖,語氣發虛。
「我碰上兩個神經病,好像是老師帶學生...」
「他們想主動把我抓去物質位面,拿我當做練功的素材,還好我跑得快...」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我占了上風!」
「我問那個老的,現在是誰贏了誰輸了?」
「他說興奮起來了...」
「我問那個小的,到底要戰還是要逃?」
「他說力量湧上來了。」
「真邪門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