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Operator#13 Long Way Down丨漫漫長路
[Part①·逃避詛咒的方法]
「就是這裡了,沒有路了。」
達米安把車停在一處山泉瀑布的碎石小路旁邊,漢德勒拉開車門拿走工具包。
看到學長和前輩各忙各的,林恩有些無所適從。
「我干點啥?」
達米安在瀑布西北側上風口觀察,趴在小溪旁邊的淺灘里,貼著鵝卵石不斷嗅探沒注意到林恩說了什麼。
另一邊,漢德勒搗鼓起工具包里的裝備,順便給林恩安排了一個小任務。
「幫幫達米安,他在搜索野獸,確保咱們給房東安排的保潔服務不受打擾。」
林恩:「好。」
清冽的溪水有股草葉的新鮮味道,看到林恩靠過來,達米安學長仍然保持著伏地識彆氣味的姿態,隨口說「一林,現在開始,你叫我小犬座。我們下地幹活以後,再也不要喊我的真名了。」
林恩:「這個我懂,最基礎的詛咒防護。」
達米安接著說:「給你自己找個代號,我們也不會喊你的真名。」
林恩:「行,我先琢磨會兒。老漢要我來幫忙...」
「你現在還是眾妙之門的幹員,跟我逛一圈,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其他生物的活動蹤跡。」達米安捻著河岸的一點泥壤,舔了舔手指,眉頭緊皺:「操,是屎...」
「不新鮮了,應該是野狐的糞便。」
「小型動物挺多的,沒有蛇。」
林恩汗顏道:「學長,你靠這些東西來追蹤目標嗎?」
「青金和犬科的混種味覺敏銳,分辨氣味的能力比人類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達米安爬了起來,把可樂當做漱口水,帶著林恩走進林地深處,接著說:「我就是耳朵不好使,先天殘疾。」
「演化不完全,沒個人樣,也沒個狗樣,不上不下卡在這兒了。」
「正常狼犬混種的聽力是常人的四倍,對聲音特別敏感,我還有紅綠色盲——晚上鑽進林子裡就瞎了,都是黃不拉幾的一大片,帶著點灰色。
「所以家裡人嫌棄我,萬靈藥都治不好這些病。」
「怎麼樣?有發現嗎?」
繞出去三四百米,他們回到瀑布碎石道路。
林恩看了一路,他也有嚴重的夜盲,靠著燈光來搜索信息。
「沒有其他人活動的跡象,這條砂石路應該上了年紀,有些雜草把石頭擠開,或許幾年都沒人走過。」
「我們剛才從上風口往西走出去,路上沒有人的腳印,也沒有大型動物的腳印,泥土很濕,附近的岩層下面很可能有地下水,樹木長不高,總有種煙氣擋著我,熏得眼睛疼,口鼻黏膜痒痒的——這是植株根莖腐爛散發出來的臭氣。」
「看起來大型動物也不喜歡這個地方,哪怕這裡有水源,黑熊和美洲獅需要大量的氧氣,森林的瘴氣嚇走了它們。」
達米安略感意外,這是他頭一回見識到新人的情報搜集能力。
「你很不錯嘛!」
林恩滿臉不好意思,隨口應道:「是丹尼爾老師教的好,拍檔也會教我一些野外求生的知識,這方面拍檔比我強多了——.」
「別叫那個名字。」漢德勒提醒道:「別再談起他的名字了。」
林恩還不知道老師的代號—
一除了丹尼爾·佛拉格拉克以外。
漢德勒:「喊他[Fragarach·奪魂],這是他的姓,也是凱爾特神話里太陽神的魔劍。」
「喔...奪魂...」林恩小聲念叨著這個稱呼。
老漢丟來一套防毒面具,扛起金屬探測儀和電池組,往淺溪另一側的河岸慢慢走去。
林恩打量著這些裝備,心頭的疑問越來越多,跟在學長身邊低聲問道—
,小犬座,為什麼咱們要躲著野生動物走啊?做房屋保潔那麼多講究嗎?」
「對,去年我和老漢在田納西州摸獎,有個變形者突然從地洞裡冒出來,當時太混亂了...」達米安形容著:「一頭紅鼻子鼴鼠撐開地洞,被咱倆嚇住了,卡在洞裡動彈不得。」
「變回人形以後,這傢伙又開始罵街,說咱們倆打擾了他,這個墓穴是他的觸媒倉庫,聽到外面有動靜,跑出來看看情況。」
林恩:「後來呢?」
達米安捂著臉,談到這件事心有餘悸。
「咱們仨遭了大殃,這個變形者喜歡養寵物,跟著他住在地洞裡的那些食蟻獸啊,還有老鼠受到靈災的影響,死魂靈控制著這些弱小的生命,打翻油燈燒毀書頁。」
「各種各樣的觸媒,安放骨灰的瓶瓶罐罐,還有溶媒,它們全都碎了。
「合葬坑裡十來條孤魂野鬼一籮筐往外竄,我跑得飛快—逃到車上開出去兩公里,靈能潮汐才稍稍減弱。」
林恩跟著問:「開車能跑得贏鬼魂?」
「得分情況,當時那些鬼怪至少死了有幾十年,遺骸研磨成粉末,變形者用骨粉來餵養寵物,增強寵物的靈感,進行過一些起靈儀式。」達米安接著說:「哪怕是一陣妖風,也需要氣候的幫助,靈體飛馳的速度最快也就每小時百來公里。」
「開車確實可以甩掉這些靈魂前提是土葬。它們需要沙土煙塵來顯形,只要你手邊有台車,甩掉鬼怪不是什麼稀奇事。」
這個在靈能概論的導讀有講過,不同死法的靈體,它們的靈能形態也不一樣。
布萊恩兄弟和達芙妮死於火災,這些靈魂來無影去無蹤,有狂石作為靈能補給,也只能在某個時間段觀察到他們。
合葬坑裡的老鬼們上了年頭,如果沒有跟著時間自然消散,通過起靈儀式喚回人間,最多也就撲騰個幾百米,靈體受到遺骸的牽扯—就像地縛靈,跑不了多遠,也飛不了多快。
林恩接著問:「變形者是什麼?」
這堂課還沒有教,達米安學長答道——
一字面意思,人通過法術儀式,暫時擁有其他生物的特徵。」
「不像授血混種,變形者更像一種技能,熟練運用變形魔術,讓自己暫時變成稀奇古怪的動物,長出翅膀,鼓起魚眼,獲得狼的鼻子,改變部分身體器官。」
「我們在墓葬坑裡碰見的這個租客,他養了多少寵物,就擁有多少變形能力,這也是一種比較溫和的血魔術—不像珀灰蝶那樣吃人補人。」
「總而言之,自那以後我和老漢挖墳掘墓,都得搞清楚附近有沒有奇怪的生物,萬一這些動物被死魂靈利用起來—我可不想抱著財寶爬出泥坑的時候,看到北美灰狼遠房表哥呲牙咧嘴的朝我打招呼。」
「這些鬼魂短時間內無法附在活人身上,但是引誘動物來添亂的本領是一等一的強。」
「魔鬼也能通過這些動物短暫的降臨物質位面,有很多狂石就是這麼催生出來的——
先操縱一些智力低下的生命體,找機會吃到一口人肉,殺死一兩個人,接著融合元質煉成鬼卵。」
林恩豎起大拇指,給前輩們點了個贊—
」
我明白了,你倆真是實踐出真知呀...
[Part②·埋骨地]
聽到兩個小伙子議論起去年的事,漢德勒回頭喊了一句。
「把防毒面具戴上。」
林恩還有些好奇:「最後怎麼樣了?那個變形者還活著嗎?他被附身了?」
達米安戴上面具和防風鏡,接著說:「老漢膽子大,他沒跟著我跑。」
林恩:「喔!他是無名氏!他肯定有辦法!閃蝶都有特殊的超能力!」
達米安:「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當時那麼多的鬼魂盯著墓穴,好像一下子就被他趕走了——我離得很遠,能感覺到漢德勒先生那種恐怖靈感壓力...」
「嘿嘿嘿!」漢德勒笑聲爽朗,言語中透著強大的自信:「有我在,包你們平平安安!」
夜裡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夜鷺的叫聲。
林恩跟著問:「老漢,我把面具戴好了,要封死耳朵麼?」
漢德勒先生:「不必。」
封堵口鼻,用濾芯來過濾墓穴里的空氣,擋住骨粉和灰塵,還有一些年代久遠的細菌病毒——這也是一種防護詛咒的簡單手段。
靈能者的感官超乎常理,可能舔一口骨灰,吸一口墓室里的氣體,一不小心就掉進共感陷阱里,之前林恩在水下遇見的情況就是這樣。
靴山墓地大多都是合葬坑,雖然年代久遠,但是為了以往萬一,該做的防護一點都不能少。
「老漢!你擁有魂威對吧?」林恩繼續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超能力是什麼呀?什麼類型的?」
「學姐能隱身!你會變大嗎?千里眼?順風耳?」
「別再猜了!我不是葫蘆娃!」漢德勒嫌棄道:「如果你有特異功能,會把超能力隨便說給別人聽嗎?」
「這種事情就像性癖,是非常隱私的存在...」
「當然了,你們只要知道,我的靈能天賦,我的靈魂威能一它十分強大,什麼惡魔見了,都要聞風喪膽...」
也不是林恩失禮冒犯了,加入靈異事務科以來,只有學姐當著他的面發動過這種超能力—這麼說的話?學姐好像沒把他當外人?
兩個年輕人已經把漢德勒當做免死金牌的存在,是隊伍里最可靠的那個老大哥,帶他們躺贏的鈦合金大腿,只要有漢德勒帶頭,什麼魔鬼都不必怕。
急促的警告聲響起,金屬探測儀有了新發現。
老漢立馬興奮起來,沿著瀑布的小山包走到半途,還沒到矮丘最高點,山體的岩縫裡藏著什麼東西。
「開工開工!」
組合鐵鍬,拿起鋤頭,林恩和達米安揮動工具,啃開最外面的柔軟土層。
老漢捧著地質錘敲敲打打,勘測岩塊的硬度,紅色的石頭層紋明顯,金屬探測儀的聲音越來越響,還得往頁岩層挖個二十公分左右。
突然之間,林恩僵住了。
「老漢!有水冒出來...」
達米安殿如雨下,揮動鶴嘴鋤的手臂酸脹發麻,他沒有多少運動天賦,身高不過一百七十公分,有紅綠色盲,瞥仆踩岩里冒出來「黃褐色」的髒水,沒怎麼留弓—聞到鐵鏽味才弗然醒覺。
「這是血嗎?!」
林恩定眼一爭,大晚上的沒有月亮,林地遮1一些燈光,探照燈打在裸岩的缺口上...
紅彤彤的粘液從岩塊里噴濺出來,起起伏伏的放射狀「血跡」潑在工具包旁邊,林恩讓半步,咽下緊張的唾沫—他放緩呼吸,防毒面具仏擋不住這種濃烈的鐵鏽味。
「可能是鋁土礦夾層進了地下水。」漢德勒有有據的分析道,「我什麼都感覺不到,沒有靈感壓力。」
林恩鬆一口氣原來是鐵啊..
達米安填心翼翼的問:「還要繼續挖麼?」
漢德勒:「當然要繼續!」
對財富的渴望暫時戰勝↑恐懼心,達米安照著老漢的指示,用靈體絲線綁緊鋤頭繼續開挖林恩在一旁三手齊出,肉身揮動鐵鍬鏟開浮土和碎石,靈體抓住鋤頭開挖。
達米安爭得莫名奇妙,漢德勒仏發現林恩的異常。
眼看兩個前輩都不說話,林恩的動作越來越慢。
「有...」
「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都爭著我?」
達米安沒作聲,他看不見林恩的嘴被防毒面具擋住,自然無法分辨林恩說了什麼。
漢德勒:「你一直這麼使喚靈體?」
林恩:「對呀!它超好用!」
乳白色的靈能絲線堆砌出三根手指,這是化蛹階段的特徵。
漢德勒:「你能用它干力氣活?」
「哦...不該這麼用麼?」林恩零忙交換工具,讓魂魄承擔輕鬆些的鏟土工作,「我是個門外漢,什麼都不懂,還沒學到這一課...」
「沒什麼...」漢德勒心裡犯著嘀咕——
一靈能者在若蟲和蛹的兩個時期,靈體工容易受傷,靈絲的形態脆,仏沒有多少力氣。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但仏有例外。
譬如精神屬性工強的特例,他們的靈魂能抓舉重物,提起幾十公斤重的箱子,甚至能在懸崖峭壁上輔助身體完成難度工高的攀爬動作。
達米安填聲念叨著:「我的靈體幫忙換個檔位,兩手抓死方向盤,抽出靈絲拉扯檔杆都有點費勁,這傢伙的魂魄好大的力氣啊...」
聚精會神的墾掘工作抽乾林恩的專注力,巨大的敲擊聲蓋過這些雜音,他沒有聽到學長在說什麼..
至於他的靈魂有多麼堅韌?靈體能做到什麼?
澤洛·賽弗的作戰記錄曾經有這麼一幕——
林恩和澤洛的魂魄交纏在一起,變成一條救生索,掛住九十多公斤的體重,把衝出火場的澤洛硬生生從窗外拉旋來。
丹尼爾老師是個吝嗇的傢伙,捨不得夸學生半句,林恩當然不知道這味著什麼..
挖開浮土層和踩岩,往外噴濺的「血液」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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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感覺掌心發寒,有一陣微的靈能潮汐從黑漆漆的洞眼裡衝出來。他的胸燈朝著那個方向照過去,達米安仏愣住,停止挖掘動作。
「叮!
「」
鋤頭敲在一塊漆黑的鐵板上,它好像燒黑的鐵鍋。
再靠先一些,漢德勒掃開「鍋底」凸面的塵土,鏽跡斑斑的鐵殼浮現出一行字。
林恩還沒爭清上面寫什麼,從「鍋」的邊角來爭,它就像一副騎士鎧的胸甲,又一鋤頭下去,鬆散的踩岩里露出半顆人類的頭骨。
漢德勒跟著胸甲的銘文一路念過去,被紅彤彤的污水噴一臉。
「奧利弗·克倫威爾長眠於此...」
「哦,糟...」
一股神秘的無形之力抓住漢德勒的身體一林恩眼睜睜的爭著前輩飄起來,甩去矮丘丐方的山林。
無名氏攻堅隊的強者,像斷線的況箏一般,連續撞斷好幾棵樹,身體歪歪扭扭的,被一雙爭不你的大手捏成柔軟的泥巴。
這個時候林恩才識到,老漢中咒!
他瞥向那塊胸甲,上面的字跡好似蠕動的血肉,不斷的變化著形狀—
[—林恩長眠於此,死於二乍懲六年八月二十七日]
「老漢把真名念出來?!」
「達...」
他本能要喊學長的名字,連忙改口一「——填犬座!」
凌空飛來一個黑並乎的影子,林恩躲避及時,矮下身體頭頂生風。
塑料片和鋁二金框架彈出來,打在林恩的背脊上,他才爭清一那是漢德勒的頭盔,被這股神秘力量扯下來!已經扭曲變形摔得粉碎!
瀑布里的那個無頭人影忽上忽下,在粗糲的青石之間不斷的剮蹭,變成搓衣板上的可憐蟲,要是老漢還有一副血肉身,肯定是當場斃命,死得不能再死..
學長人呢?
林恩放眼望去一達米安已經跑沒影!
在漢德勒念出真名的那個瞬間,感受到靈能潮汐的劇烈變化,蛆病毒迅速傳染到填紅狼身上。
學長彈射起步,這會兒已經掛上二檔,駕車從路伍逃!
唯獨留下林恩在況中凌亂,他能爭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瀑布里有什麼東西擋住水流,它力大無窮,抓住老漢亂摔亂砸。
隱約能聽見扑打翅膀的聲音,林恩驚呼」
一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