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Act.Zero丨第零幕
[Part①·老爺車]
「2039年到2046年，五年間全美因追車死亡的案件有三千四百起。」
「五萬四千人受傷，數十萬無辜公民捲入了這些危險的警匪公路追逐當中。」
十月上旬，林恩拿到了百樂門發來的第三項委託一要闖過新秀牆的最後一關。
工作手機里傳來丹尼爾老師的諄諄教導萬不得已，不要追車，你從達米安那裡拿了駕照，才不到十天。」
林恩：「明白，長官。」
丹尼爾：「保持聯絡，我會一直看著你，但是不會幹涉你的任務，一切都要你自己來完成。」
躍馬飛馳，車燈在高速公路上劃出一道鮮紅的曳光。
六點五升V12自吸發動機傳來綿長有力的咆哮聲，百樂門給林恩準備的第一台公務用車，是法拉利[Purosangue·純血馬]當他第一眼看到這台二十多年前的老Fuv，還以為是什麼古董洋垃圾。
畢竟這是二零四六年，國內電車遍地的情況下，油車實在是很難入得了老百姓的法眼，哪怕有品牌溢價，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什麼豪華品牌的奢侈玩具一隻講實用
性和性價比，哪是中國供應鏈的對手？
林恩乍一眼看到這台車從庫庫爾坎的舊倉庫里拉出來，臉上都寫著嫌棄這造型不是小米Yu7麼？
要說車子的來歷，這台純血馬本來是事故報廢車。前幾年鬧過一次靈災，LAPD繳獲的賊贓兇器，上邊的魂環被事務科清除以後，一直落在庫庫爾坎吃灰。
林恩找達米安考完駕照以後，英叔好像那個蝙蝠俠的老管家，對著算盤一通敲敲打打，把車輛改造翻新的費用算清楚，讓林恩領走了這台大修的事故車。
「長官，我快到了。」
拐下高速，降到八九十公里，匝道切彎時車子的主動懸掛如履平地。
它是一台賽道機器，跑車的底盤套了個家用車的殼子，出彎頂油的一瞬間，這套前中置四驅系統扯著車頭向市區的公路網滑進去，它既強壯又靈活，完全不像林恩想的那樣它可不是什麼燃油老爺車。
靈體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敲打打，林恩分心開車，翻閱著目的地的詳細資料。
夜色漸深，闖進馬里波薩縣的郊區道路，純血馬捲起的揚塵撞在農場的風標上，荒廢的倉儲看不到牛羊的影子，前不久這一帶鬧過瘟疫，還有山林野火。
這次任務很簡單，丹尼爾要林恩全程保持通話語音狀態，完成靈災的前期調查工作，LASD縣警發來了一起委託，與燃氣爆炸有關。
林恩提前看過任務檔案，臨近目的地，為了強化印象，與丹尼爾老師再次交流案情。
「彩虹瀑布旅遊區？員工食堂？」
丹尼爾：「對。」
林恩：「就這麼簡單？要我去看看？」
丹尼爾：「很多時候，縣警拿不準主意，他們看不見鬼，卻覺得處處有鬼。」
林恩：「聽上去像消防事故，一定要靈能特工幫忙？」
「死了十六個人，萊昂·W·傑德。」丹尼爾喊起林恩的工作代號，態度嚴肅：「沒有靈災才是怪事，LASD的警督心裡發慌。」
「就在前天，風景區管理處的員工食堂，毫無徵兆的發生爆炸。」
「兩個旅客家庭恰好在食堂里，四位廚師和一位導遊，十四個成年人，兩個十一歲大的孩子，十二男四女，全都炸成了一灘肉泥。」
「如果說這種程度的事故，卻沒有發生任何靈異現象，反而讓人感到隱隱不安了。」
「要麼這些遇難者死亡的過程非常快，幾乎沒有任何痛苦，在百分之一秒就切斷神經，昏迷腦死，脆弱的靈魂受到強烈的聲波和超壓侵襲—血液蒸發燒得乾乾淨淨。」
「總而言之，多留個心眼總沒錯，這類重大消防事故產生的靈魂，也是我們的本職工作範疇。」
林恩回應道好嘞！一定給它查的明明白白！」
丹尼爾：「我會一直遠程協助你，你可以打開實時視頻，我們遠程連線。」
「這就不用了吧？老師？」林恩連連婉拒，「都快把飯餵到嘴裡了...」
「多大點事呀，不就是個例行巡邏的差事，我去看一眼，說不定真就趕上人家走得急，普普通通的消防問題，根本沒有靈災呢？」
「而且縣警也沒給報酬，人家根本不當回事，只是某個地方死了十幾個人，要我們這些靈能者幫忙看一眼，很簡單的你放心吧！」
丹尼爾：「希望如此吧。」
臨近內華達山區公路，離目的地還有十二公里左右，山路變得越來越顛簸。
山林陰森，道路兩側的護欄也越來越少，變成碎石鋪出來的排水溝渠，林恩放慢了車速，照著路牌指引繼續往前。
秋季旅遊區部分景點需要門票，最熱門的地段在酋長岩附近，有不少徒步愛好者和攀岩迷把它當做聖地。
遊客最多的時期，應該是二月份，在酋長岩化雪的那麼點時間裡，瀑布從山頂落下，晨曦與落日兩個時段，能看見一把火焰升騰起來一火燒馬尾瀑布，它是加州本地人駕車八個小時，在山下等待三個小時，只為看一眼約塞米蒂國家公園的驚世美景。
不過話說回來了，林恩現在啥也看不見，進入景區範圍以後，他這個夜盲症狀愈發嚴重，開夜車能找著山路就不錯了。
車窗外閃過一個人影，林恩急踩剎車。
他瞪大了眼睛，降下窗戶，往後視鏡里細看。
山路靜悄悄的，只有蟋蟀歡快的嚷嚷著。天氣乾燥，偶爾能聽到林地里極遠方夜鴞的聲音。
他再次扭過頭，往車輛後方看過去真他媽黑啊。
景區路政是一盞燈都不留，除了在林地徒步小徑設置了幾個路牌，連一條標記官道的反光帶都沒留下。
丹尼爾：「傑德？萊昂·傑德？」
林恩連忙應道：「哦！我在！我在！」
丹尼爾：「剛才信號不好，你碰見什麼了？」
[Part②·好一把快刀]
林恩不敢肯定，選在夜晚進山的原因也很簡單—為了更好的觀察靈災。
他不知道自己看見的是錯覺，還是真實的人影。
「剛才好像，有個人竄過去了。」
「我看不太清，應該是個男人吧？」
「穿著橘黃色的背心，披頭散髮的，朝著下山的方向指。」
這麼說著，林恩調用行車記錄儀，在手機APP里查看一分鐘之前的畫面。
「我開得很慢，只有三十公里每小時不到。那個時候我沒留意，特地靠左行逆行，因為前後三四百米都看不到燈，應該沒有車了。這條路好多右彎，我怕闖進碎石路一就霸了整條路在開。」
「他當時站在道路右側，恰好錯過了，離我有點遠。」
「等到我剎車去看，尾燈很難照到五六十米外的東西。」
丹尼爾：「你要回去看看嗎？」
林恩根本沒在怕的，拿起手杖和槍，下車徒步往來時路走。彈匣里還有十顆滅靈彈頭，是經理留給本次任務的特殊彈藥。
黑漆漆的山路邊緣，只有一道不斷往前延伸的碎石溝渠，開裂的水泥殘留著一層骯髒的油脂，像是闖入行車線的動物，被輪胎碾成了馬路上的地毯。
林恩找不到任何線索，他甚至感覺不到靈能潮汐。
他的靈感非常敏銳，如果他也感覺不到，那麼說明剛才那個影子很可能只是一瞬間的通靈共感，只是微弱的念頭，根本就不存在完整的靈體。
或許和本次案件無關，沒有什麼直接聯繫。
他托著手電，掃過五十米外的公路，仍是一無所獲，浪費了十分鐘，回來檢視車底，確定沒有撞上路人，也沒有半路搭車的野鬼。
再次發動引擎，丹尼爾老師在電話那頭問發現什麼了？」
林恩一把方向打進員工生活區，看到山路觀景台的水箱，目的地就在眼前了。
「不，什麼都沒有，我到地方了。」
丹尼爾提醒著：「先去崗亭報備，有守夜人麼？」
林恩：「有的，我看到燈光了，等會兒說。」
收好武器，把車開上生活平台的小空地，在一片砂石坪里停好了。
林恩徒步走了四百多米，爬上觀景區矮丘的二層岩台，守夜看火的護林員就在這裡歇息。
林恩親切的打著招呼，正想爬上四四方方的鐵塔。
「嗨！兄弟！」
塔樓上方傳來回應，一支槍從望遠鏡的鐵欄缺口伸了出來。
護林員喊：「不用上來了，你什麼人？」
林恩：「我叫傑德！萊昂·傑德！是TSA（運輸安全管理局）的調查員，附近的縣警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一起燃氣爆炸案——我想去現場看看。」
護林員的聲音發抖，槍口也在搖晃，慢慢縮了回去。
「那你自己去看吧！我就不帶路了...
林恩追問道：「食堂在生活區哪個坐向？」
護林員沒打算下來，呆在那個鐵塔頂層，好像很害怕。
「你進去找，很好找的，離蓄水池很近。到處都是碎石，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恩也是開門見山直言不諱：「兄弟，你很害怕？這地方鬧鬼麼？」
護林員強作鎮定的說：「不怕啊！我主保佑！」
「我剛來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一個穿著黃衣服的兄弟，他給我指路，朝著山下指。」林恩接著問：「他的頭髮很長，你知道他麼？」
護林員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情緒越來越激動：「不認識，你可別嚇唬我！我膽子很大的！」
達米安的姐姐奧黛麗也是護林員，只不過工作的地方更偏僻。
加州經常有山火災害，風景區的看火工作算高薪職業，這些看火人守著一片林場，要耐得住寂寞，往往一兩個月都不下山，特別是國家公園和景區，遊客多的地方，火情隱患也大。
林恩很佩服這些人，不想去打擾護林員的私人空間，可能那個鐵塔的頂層，就是人家一個小娛樂室，是私人領土。
聽到林恩喊話，護林員表現得很緊張，直接用獵槍打招呼。
或許是前天燃氣爆炸的事情搞得人心惶惶，食堂跟著荒了，也沒有多少煙火氣。宿舍空了下來，本就鬼氣森森的山林變得愈發陰暗壓抑。
員工食堂外邊，林恩在砂石路上撿到了一塊玻璃。
「威力不小...」
沿著山脊看過去，那片殘破的生活建築離這起碼有兩百五十米，爆炸產生的超壓氣浪把碎玻璃送到這個地方來了。
丹尼爾：「發現什麼了？」
林恩：「一塊玻璃。」
丹尼爾：「還有嗎？」
林恩：「別急，奪魂（丹尼爾的代號）我要進入目視接觸區，保持緘默狀態。」
這番話說出來，丹尼爾乾脆閉上了嘴，他確實有些心急，只怕林恩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這個學生帶著囚徒之印，如果連新秀牆都闖不過去，無法獨立完成三項委託，搞丟了事務科的工作，也很難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魔鬼時時刻刻都盯著他。
月光照出林恩雪白的頭髮，他的皮膚也是慘白色，喪失色素的體徵讓他看上去更像一
條幽魂野鬼，說不出的怪異。
他大步往前，走進食堂廢墟，還能看到相對完整的東北側外立面。
低頭矮身檢查管線鋪設，繞了一整圈，從矮丘岩台的地下管道系統查起斷裂的輸水管還有些液體，沒有蒸發乾淨，與之捆綁在一起的燃氣管路系統，確確實實遭受了一次內爆衝擊。
「看上去很正常，完全沒問題，LASD的判斷沒錯。」
「從房舍廢墟的碎片放射分布來看，確實就是西南坐向的廚房燃氣泄漏，然後遇見明火發生爆炸。」
丹尼爾：「可以結案了？」
林恩：「應該可以，我感覺不到靈體，這是一起意外事故。」
丹尼爾：「應該？」
「對，如果不考慮海拔的話...」林恩話鋒一轉：「這裡處於優美勝地景區中部裸岩平台，海拔在一千一百米左右。」
他的大腦開始發熱，靈感在迅速核算氣壓數據和地理特徵，腦內開了個全景視圖，要把食堂的面積算出來。
「天然氣爆炸的極限是百分之五到十五的濃度，八十九千帕的氣壓環境影響不大，但是高山風能夠迅速帶走這些氣體。」
「按照員工觀景食堂的面積來算，容積在兩百七十七立方，想要讓燃氣達到爆炸極限，通風良好的情況下，只憑一英寸管，不加壓的條件，天然氣上山流速會更慢，最多八米每秒，充滿一方少說需要二百二十秒，如果食堂完全密閉，需要灌進十四立方燃氣，保持一個多小時的泄露過程。」
「因為西南向的後廚正好朝著秋季迎風坡。這裡的攀岩愛好者對風向十分敏感，像這種優良的空氣環境，還有燃氣加臭來提醒泄漏事故，就算把廚房排氣設備關停，也不可能實現爆炸條件。」
「奪魂，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爆炸兇殺案。」
分解案情的過程非常快，丹尼爾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把快刀進入工作狀態以後，憑著驚人的直覺和靈感，掃了一眼爆炸現場，立馬得出了預謀兇殺的結論。
「幫我查一個人，年齡在二十歲到二十八歲，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左右，男性。」
「很可能在旅遊服務部工作，或者是附近...」
話音未落，丹尼爾老師的電話斷線了。
靈能潮汐起起伏伏，如海浪拱上沙灘。從岩壁小徑的遠方，傳來一股怨毒厭恨的靈感
壓力。
鐵騎士在閃閃發光附近一定有吃人的妖魔在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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