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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Act.01 Wicked Stone·該死的石頭

2026-09-26 07:26:34 作者: 狐夫

  第65章 Act.01 Wicked Stone·該死的石頭

  前言: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盡情燃燒。

  尼爾·楊[Part①·放寬心]

  「餵?還聽得到嗎?」

  工作手機的視頻通話中斷,丹尼爾預感大事不妙。

  「爆炸?謀殺?」

  他只聽到這一段,後邊林恩說了什麼?完全一頭霧水..

  此時此刻,丹尼爾在馬里波薩縣治所附近的一家小旅館裡,離風景區起碼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根本幫不上忙。

  無名氏攻堅隊的時間緊任務重,要隨時響應加州各個地方的情報組和行動組——不可能鑽進行車困難的山路里,時時刻刻盯著這個學生。

  「怎麼會這樣?」丹尼爾不理解,沒來由的惱怒發火一林恩好像撞了邪,怎麼每次任務都會發生意料之外的事?真就那麼倒霉麼?

  縣警去過案發現場,執法記錄儀拍到了一部分爆炸之後的食堂廢墟,昨天夜裡還有守林人在鐵塔發來監控錄像,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起初丹尼爾壓根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一直到林恩失聯。

  「經理!我替林恩申請緊急狀態。」

  丹尼爾接通了事務科綜合管理中心,按照流程辦事。

  老師不屬於快刀,不是快速響應部隊的編制。

  換句話說,要調度無名氏,至少得有下級單位明確發出求救信號確認災情之後,才輪到無名氏登場。

  但是這條申請很快就被拒絕了。

  實時視頻通話的另一頭,拱起兔猻經理的大貓臉。

  它表情嚴肅,模仿著Boss的口吻這不符合部門規定,抱歉,奪魂,你的申請被駁回了。」

  丹尼爾:「我是離他最近的...」

  「孩子不能一輩子活在搖籃里,前兩回的情報調查任務記錄顯示,萊昂·W·傑德幹員已經多次調派其他靈能者。」經理的態度變得強硬起來,「小犬座聲稱,受到萊昂的影響,對後勤部的一位女性機械師進行了性騷擾。」

  「檔案庫和行動準則,還有靈異事務科的守則,這些白紙黑字不是狗屁,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朝令夕改的東西。」

  丹尼爾反駁道:「那不是他能處理的問題,本是我的責任...」

  經理打斷道:「所以你要繼續跟過去?跟在你的學生身後?」

  丹尼爾:「我...」

  「丹尼爾·佛拉格拉克。」部門經理強調著:「你本來就是個關係戶,如果沒有匠王學徒的身份作保,你沒有魂威,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進入無名氏攻堅隊。」

  「月神杯的賽場更適合你,還有巴拉松的魔術院,在更安穩的環境裡教學生怎麼念咒,怎麼運用靈能去創造幸福,而不是在靈異事務科和妖魔搏命——你的性格軟弱,多愁善感。」

  「根據證物科室的文獻記載,你有一位學生,因為這種過於溫柔的教學方法。闖過新秀期以後,在後續的多次任務里受到邪祟的蠱惑他加入了紅閃蝶的陣營,變成了人類之敵,變成了食人魔...」

  「夠了!」丹尼爾神情陰鬱,從沒有在外人面前露出過這副表情。

  他的眉頭緊鎖,眼睛滾圓,厚實的嘴唇發白,黃豆大的冷汗從眉角滑到下巴,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鏡頭另一邊的肥貓生吞活剝。

  

  他像一條受傷的野狗,除了朝著扔石頭的人低吼,大聲吠叫幾句,還不了一句嘴。

  這位三十來歲的無名氏老大哥正處於壯年,正是靈能者的巔峰期,可是他的心老得非常快無論是來自長輩的壓力,還是後輩的壓力。

  「夠了...經理,夠了。」

  老兔猻的眼神兇狠,表情猙獰,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丹尼爾心裡的痛苦。

  它伸長了舌頭,透著股邪乎勁,毛髮里滲出來的灰白煙霧好像要刺破屏幕,飄到丹尼爾所在的小房間裡。

  「嗯!就是這種表情!我愛吃!」

  這頭怪獸不光喜歡吞服豐沛的肉體元質,它愛死了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看到別人受苦,勾起他人的羞恥和悔恨,光是看到這些劇烈的情感,好像花苞吐芯,嗅到花蜜的香甜氣息那樣誘人。

  丹尼爾喘著粗氣,他的眼窩發黑,一下子老了三四歲,隔著手機感覺陽氣被屏幕另一頭的妖怪吸走了。


  「可以了...我明白了,一定要林恩主動掛起緊急狀態,再安排快刀行動組增援。」

  兔猻經理:「沒錯,這是規定不然百樂門養這個閒人幹什麼?眾妙之門的工作,就是為了給快刀和無名氏搜集靈災的情報。」

  「他的顱內違禁品指數是零...」丹尼爾擔憂的東西,是這一條屬性,「也就是說,這個孩子絕不會對智人痛下殺手,他幾乎沒有任何殺心我覺得他太善良了,不該這樣...」

  兔猻經理:「說那些沒有用,人是會變的,他必須有所成長。」

  這個時候,黑乎乎的小爪子推開經理,Boss來到鏡頭面前一喂!你在擔心什麼?」

  丹尼爾趕忙和老闆訴苦:「Boss!林恩是個天賦卓然的孩子,我希望能...」

  「開什麼玩笑?」小黑貓滿臉嫌棄:「你知道嗎?最近一周的體檢結果,林恩的作戰技能按災獸的標準算—已經逼近A+了。」

  「你算哪根蔥?還要擔心這個數值怪?」

  「他的成長速度快得像坐火箭,我們用天才來稱呼某個領域優秀傑出的存在,林恩就不一樣了,他是怪物。」

  「放手吧!丹尼爾!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你有一個怪物老師,又有一個怪物學生,我能理解這種心情。」

  「給馬兒套上戰甲,治好他的慢性病,改造武器,該教的都教了—你已經做得足夠好。」

  「至於葛魯姆和英仙座...還有他後來變成食人魔,這些不是你的錯,別聽這個肥仔的。」

  「你沒有任何過失,一個人想變壞,想吃人肉,再怎樣強大的老師,也沒辦法改造魔鬼的思想。」

  「等他給你發消息,丹尼爾,保持在線。」

  Boss掛斷了電話。

  秋天的酋長岩空氣乾燥,降水量很少。但是好巧不巧,後半夜來了一場陣雨。

  陣風擦過岩台的聲音好似悽厲的鬼哭,它攪得人心神不寧,下弦月本來只有一點微弱的冷光,叫雨雲遮住以後,山腰的員工活動區一片漆黑,炸得粉碎的食堂廢墟也變得愈發陰森。

  雨水打在林恩的鼻尖,發寒噁心的靈感壓力從遠方傳來,它無形無影,好像沒有源頭的陰冷浪潮,呈半圓往外擴散的狀態,林恩沒辦法確定這種靈感壓力的具體方位保險

  起見,他得找到一個有網的地方。

  至少得通過有線網絡,聯繫上丹尼爾老師。

  朝著來時路走,林恩一腳深一腳淺的越過碎石路,滿地都是玻璃渣。

  黑漆漆的盤山道方向,遠處的砂石坪能看見他的車,再遠一點,穿過樹林的阻擋他看不太清,但是有一個影子矗立在那兒!

  林恩抵著眼鏡,試著開啟熱成像功能,再次確定那個影子不是人類,沒有任何體溫。

  那是個鬼魂,橘黃色的夾克,牛仔褲洗得發白,仰起腦袋舉起手臂,朝著山下指路仿佛在警告上山的人,速速離開此地。

  [Part②·悅耳的吉他聲]

  「看不清臉...」林恩呢喃著:「他要我走?」

  再次追走三百多米的距離,又過了五分多鐘,他從砂石坪往林子深處,徒步返回公路邊,那個影子再一次消失不見。

  到底什麼情況?遠了能看見,離近了就消失?

  丹尼爾老師說過這種情況,如果死者剛死不久,屍體碎得到處都是,或者乾脆被食人妖魔吞進肚子裡,只留下了一些散碎的元質一連地縛靈都沒得做,只有一些微弱的意念留了下來。

  這種靈魂在死亡現場,或是在進餐場所附近遊蕩,他們沒有完整的思想,也很難表達語言,單純作為一種靈異現象而存在。

  生物靠近這些弱小的靈魂,甚至來不及通靈共感,死魂靈馬上消失,等到人們走遠了,魂魄在穩定的自然靈場慢慢富集,又一次凝聚出微弱的鬼影—這種形態和閃電記錄下來的鬼影很相似。

  鐵騎士手杖依然在發熱發光,林恩的指頭搭在棍棒的纏繩邊角,隔熱層邊緣的黃銅雕飾起碼有一百八十多度,手指的汗漬沾上去就滋滋作響。

  情況不太妙...

  他的武器好像生氣了,忽明忽暗心跳一樣的乳白色光輝,頻率也越來越急,仿佛雷達聲吶在索敵,有什麼東西越靠越近了麼?


  林恩沒有上車避難,徒步返回護林員所在的看火鐵塔。當他越過員工活動區的隔離鐵柵,雨越來越大了。

  寒風鑽進尼奧革外層的羊皮立領,吹得林恩肩頸僵硬,他試著喊話哥們!還在嗎?」

  「我能進來避避雨嗎?」

  鐵騎士那呼吸燈一樣的光源,漸漸變得舒緩下來,似平暗中窺伺的魔鬼,正在慢慢遠離這片林場—它或許還沒發現獵物。

  林恩就是這麼想的,上一回受到魔鬼的注視,身上的囚徒之印冒出灼燒刺痛的感覺。

  這次明明靠得很近了,這些手掌和眼球斑紋形狀的印記,卻是那麼的安靜。

  很可惜,這回連槍管的回應都沒有了。

  林恩抓著鐵梯往上爬,雨水打濕的梯道掛住他八十多公斤的身體,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爬到二層半途,林恩開始警惕。

  如果看火的護林員小哥還在頂層,應該聽得到爬樓的動靜。

  他還在嗎?要是他不在了,那麼去哪兒了?

  想到這裡,林恩放慢了節奏。繞著不過八平米的二層塔台轉了一圈,想聽到三層生活區的聲音一除了最底層電井裡機櫃在嗡嗡作響,雨聲讓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照一般人的脾氣,估計這會兒已經坐進純血馬,朝著山下公路滿油出發,要打道回府了。深山裡沒信號,連盞燈都沒有,往黑咕隆咚的看火塔台上爬?去敲一個帶著獵槍的,陌生人的門?

  可是林恩偏不信這個邪,他越來越好奇,食堂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十六條人命在一瞬間消失了,目前的案情描述來看,他嗅到了一種奇異的怪味,就好比血祭儀式,需要往魔鬼的育生池裡投進人類的元質,要這些血祭品來吸引妖魔,塑造那該死的狂石。

  手指頭剛剛抓上通向三層生活平台的梯子,林恩立馬感覺不對勁。

  鐵梯兩側的鋼管有一層黏糊糊的液體,仔細去嗅探一林恩聞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腥味,不是血,更像魚類鱗片分泌的油液。

  他瞪大了眼睛,不想變成黑夜裡的螢火蟲,用手機屏保燈光去照射梯台,藍中有綠,千彩萬花的碎鱗,好像閃粉貼片那樣,與這些粘液一起附著在鋼管上。

  林恩靠近了細看,卻被近在咫尺的影子擋了一下。

  他猛抬頭,側過身體去觀察二層樓梯旁邊的陰角就看見一個「女人」蹲在樓梯旁,林恩再往那「女人」的方向走兩步。幻影跟著消散了,哪兒有什麼人?那分明是護林員的舊衣服。

  黃色的夾克外套,有反光條。發白的牛仔褲,還有一張發黑的擦身布,模糊不清的雨夜裡,加上一個大拖把,它們拼接組合起來,變成了死魂靈構造幻影的材料。

  林恩再也不管那麼多,他抓住鐵桿往上爬,來到三層生活平台,腦袋剛剛冒出鐵皮地板,就看見近在咫尺的一張人臉...

  癱軟的,泡得發白的,五官空洞,血管烏青的人臉。

  那是個二十三歲上下的白人男性,有一層油亮的脂肪,皮肉呈果凍狀,拼接著棕紅色的假髮頭皮內襯。

  這塊臉皮就這麼隨手丟在爬梯入戶的位置,林恩冒頭差點和臉皮來了個親密熱吻他踩上鐵皮地板時,整個三層的生活空間傳出沉重的腳步回聲。

  沒有絲毫的靈能潮汐,似乎不久之前,有什麼東西在這裡生活,等到林恩從食堂回來的時候,脫下了人皮面具,躲進了樹林裡。

  林恩抓住門把,擰不開門鎖,已經用鑰匙鎖住了。

  他暗自思付,握緊了鐵騎士一看來之前接待他的,不是護林員本人喔...

  望遠鏡旁邊倚著一支老獵槍,它的護木泡水腐爛,又有乾裂的痕跡,已經壞了很久很久,槍托有砸擊橫裂的敲打痕跡一初來乍到的時候,那個「護林員」拿著它來嚇唬林恩。

  有什麼東西,殺掉吃掉了鐵塔上看守風景區林場的小哥。

  偽裝成工作人員的樣子,看到林恩來了,脫下人皮跑進林子裡了...

  至於山路上那個指路的死魂靈,應該就是護林員的靈魂在警告遊客——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林恩打開手電照過去!

  一團枯枝爛葉拼湊出模糊的人形,能看到形態愈發完整的靈魂,有個十一二歲的女孩,笑呵呵的抓住碎葉子泥巴團倒飭出來的人影,有個靈魂迷迷糊糊的,被這女孩引導著,飛快的攙扶進林地深處。


  隨著林恩揮杖空擊,鐵騎士的音孔傳出嘯響,非但沒有扼住鬼魂的動作,反而那兩團影子越走越快,姿態好像滑移。

  燈光之下,女孩那身白色連衣裙露出來的皮膚,也是血管烏青油光鋥亮的樣子,與三層生活區迎面撞上的人皮一個質感。她邊走邊笑,扶著身邊散碎脆弱的死魂靈,還有心思回過頭,紅彤彤的眼睛帶著挑釁意味,惡狠狠的盯著林恩。

  林恩沒有絲毫猶豫,他跨過護欄,吊住身體速降二樓,再一個呼吸的功夫落到一樓。

  朝著奇怪的鬼影追了過去。

  這下可好,小女鬼完全沒想到林恩直接跳下來了一她走得匆忙,步伐也急促,從裙底露出第三條腿,緊接著又有第四條腿,這些腿腳好像不怎麼聽話,她丟下身邊落葉枯枝構成的團塊,衝去下坡撞上打頭風,失衡滾出去八十多米遠,撲進一片黑漆漆的樹叢里。

  林恩實在追不上,忽爾陰風撲面,闊葉雜草颯颯響。

  鐵騎士光芒大作,他疾行衝刺撞開風雨,感覺到埋伏已久的妖魔蠢蠢欲動——敏銳的靈感判斷朝向,壓實了手杖扳機。

  「砰!

  子彈帶出槍焰,拔刀劈開一片升騰的蒸汽!

  風掃折枝,骨肉俱碎!

  林恩來不及去看自己砍了什麼,他蹬起借力上樹,感覺自己在飛—還有第二刀!

  斜刺里樹杆上落下六根粗大的斷指,先是歡欣蜜糖的火彩在枝丫割開一條紅線,再有一個瘋狂掙扎扭動的怪胎跌下枝頭它好像一頭大怪魚,黑暗環境裡勉強辨得出四肢,起身來就要逞凶,朝著林恩猛撲過來。

  蠻橫的踢打好像撬棍拔起鋼釘,踢松腋窩軟肉,踢得怪魚硬是停止猛撲動作——林恩依然看不清,只知道迎擊時機到了,頭顱高度對了,進刀角度正了。

  刺進喉頭,橫切過去,砍下腦袋!他太快!

  污血沖天而起,板簧夾緊刀莖的一瞬間,筆直的刀筋切開一片紅到發紫的野火。

  捻著柔軟的刀脊,手指燙出焦黑死皮,他彎下刀刃剝離血漬,割開外套的羊皮袖,用金剛石鍍層的尼奧革來擦去油污——燒蝕污血和剮蹭鋼絲的嘯響混在一起,好像激烈的電吉他。

  霧化呼吸閥把藥液灌滿他的肺—小火車拉起汽笛,冒出一片氤氳迷霧。

  他看不清這些東西是什麼,也很難據槍瞄準。

  不過,已經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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