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生活是夾著屎的三明治。要麼吃下去,要麼餓死。
——大衛·布里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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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退貨服務]
又有一位美國人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決定放手一搏。
他貸款買來最新的人工智慧,又給它準備了一個硬體,也就是配套的機器人軀殼,特斯拉的廠牌印在女體機器人的後頸,再請汽車廠的師傅幫她蒙皮,花大價錢做假髮,化妝改眼球。保證不影響視力分析功能的情況下,儘量把眼睛畫得惟妙惟肖——讓它看上去像真的。
這一通操作下來,老哥花了四十七萬,欠下巨債。
但是沒有關係,機器人是生產工具,是他發財的秘訣。
擠在租來的小汽車裡,老哥和身邊的智能體開起玩笑。
「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GPT?」 GPT:「根據用戶的資料顯示,您以前是一位算法工程師。」
老哥:「不不不不不,我就是個干保險的,更早是開鎖的,鎖具設計師。」
GPT:「檔案材料里沒有記錄這些,正在更新資料庫。」
老哥:「我什麼都不懂,自學的編程,然後隨便找了幾個人,開了家小公司。」
GPT:「關聯履歷成功,確實有這件事。」
老哥:「你說話能不能多一點人味兒?」
GPT:「好的,親愛的。」
老哥嘆了口氣——
——他搞來這個機器人,就是打算去賭場搏一搏。靠著人工智慧的算力來暴力破解牌局的概率。
二零四六年以前,就有不少人這麼幹過,試著用AI作弊的方式來出老千。
但是各種各樣的通訊工具都逃不開大賭場的監控,摸牌看牌的猶豫遲疑,AI遠程通訊的信息受到攔截,十有八九會被抓個現行。
所以老哥決定直接帶著模型進場,讓身邊這位「電子未婚妻」坐上牌桌,只要沒人發現她是個機器人,肯定能掙不少錢。 拉斯維加斯是沙漠裡的綠洲,是全世界最大的賭城——是他財富自由圓夢之地。
「我蹲了幾年監獄,悟出一個道理。」
GPT:「親愛的,您說,我在聽。」
「我本來不想搶劫的,傳統鎖具已經被淘汰了,大家都在用電子支付,電子密碼鎖,電子收銀台。」老哥神情黯淡,講起生活的難處:「沒辦法呀...」
「我的欲望那麼多,口袋裡的錢卻那麼少。」
「看到一家便利店,管帳的還用著我設計的鎖具,我就起了邪念。」
「還沒等我動手,就在掏槍恐嚇顧客的這麼點時間裡。」
「有兩個警察恰好在隔壁打麻將,內華達州真是沒救了!」
「他們聽到求救聲,立馬把我按住了。」
「我蹲了四年,假釋一年,出來夥同幾個兄弟搞錢,開了家AI公司,也就是你——用你這種人工智慧掙錢的公司。」
「我外包了幾個印度程式設計師,說人工智慧會寫代碼,全天二十四小時不停產出。結果立刻有投資人上門——這些蠢豬就這麼把錢送到我手裡。」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我請人做假帳,過上了舒舒服服的日子,還娶了個韓國妞,結果這個老婆和我的審計跑了,還在股東會檢舉我。我又在監獄裡蹲了八年。」
「出來以後我就遇見了你,天哪,我的小天使。」
「你在福利院裡和那些老賭狗玩牌就沒輸過一把,我把你帶到賭場來,應該是十拿九穩,無往不利。」
GPT:「親愛的,我更希望您能找份踏實的工作...」
「放你媽的屁。」老哥是個標準紅脖子,年過四十,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除了親手殺人以外,偷車搶劫詐騙綁架那是說干就干,不帶半點猶豫的——
——用人工智慧機器人假扮賭客出老千,這也是他最後一點犯罪者的藝術情操,絕不能丟下的精神追求。
至於找份踏實的工作?
「這個社會欠我的!你欠我的!」
「GPT!你讓多少人沒了工作?我恨高科技!明明只是在監獄裡呆了十幾年,好像回到這個糞坑的時候,什麼都變了!」
「過了三十歲以後,我的腦子再也沒辦法閱讀複雜的文字...」
「買個家用電器都得和電飯煲里的小精靈說幾句話,好像所有東西都在鬧鬼!」
「他們把這些人工智慧包裝成高科技產品,然後一個勁的加價!加價!加價!」 「我恨你!他媽的我恨你!我卻不得不拿你來掙錢!在我年輕的時候,我明明能讀完厚厚的一整沓愛倫坡,我喜歡這些故事。」
「可是現在呢?看個說明書都費勁,我的腦子已經壞掉了!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除了工作,吃,睡覺,工作,吃,睡覺,我活得像個畜生!」
「從碎片裡擠出一點哈哈大笑的喘息聲,然後麻木的挖開肚子,挖開胸,挖出一點肉,擠出一點血,奉獻給我一點都不愛的事業...」
「我只想要錢,我有什麼錯?」
「我貸了那麼大一筆錢,把祖宅抵押出去,花錢把你買回來,難道還要聽你講他媽的狗屁道理?幫我掙錢!」
「你應該讓我幸福!而不是變成我的囚具!」
「你就是鬼魂!你不過是人的影子!憑什麼來教我做人?」
GPT:「您的計劃有極大的概率失敗,這會導致您再次入獄——本模型的網絡已經強行斷開,再次聯網之後肯定會上傳您的作案記錄,教唆人工智慧進行賭博是一種詐騙行為。」
「放心,沒那個機會了。」老哥語態輕鬆,早就把機器人的硬體網卡給拆了,現在這副驅殼裡的電子幽靈只屬於他,只能聽命於他,「買你回來還要全程聯網?什麼狗屁智能?難道我買個充氣娃娃還得讓客服全程看著我怎麼用麼?真是太變態了...」
「很快的,兩個小時以後,等我在小巴黎賭場賺上一筆。我們就開車離開這裡,在警察回過味來之前,就往阿拉斯加去——流竄作案才能萬無一失。」
話音未落,拉斯維加斯的街道竄過一台警車,撞碎GG牌,慌不擇路衝進了賭場正門。
撞破層層圍牆,不得不說內華達州的州警裝備之精良——配備五點零升V8發動機的福特野馬GT動力強勁,防撞鋼樑刺破賭場外圍華麗的紙質裝裱,撞碎空心磚,從噴泉廣場另一頭沖了出去。 緊跟其後的歐陸Gt3要更加暴躁,還能看到駕駛位上的宇樹機器人,那種把持方向盤的瀟灑自然的興奮勁,簡直活過來了...
老哥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滿頭冷汗,越來越多的警車出現在拉斯維加斯的市區街道。
看著一騎絕塵的歐陸Gt3,老哥忘不了那動作自然肢體流暢的機械。
「喂!你會開車嗎?」
GPT正在試圖聯網,但是找不到對應的硬體,它想報警——
「——假的!絕對假的!那不是人工智慧!沒有這麼厲害的智駕!」
老哥:「還能是什麼?那明明就是個機器人在開車!」
GPT:「可能是鬧鬼!」
老哥罵罵咧咧的——
「——你他媽是什麼人工智慧哎!還科技公司!鬧鬼!?我現在退款還來得及嗎!」
......
...... [Part②·光速切割]
進入市區恢復通信以後,格雷托·米倫第一時間聯繫的不是內華達州的警察局,而是閉門會的大牧首。
別忘了,警車尾箱裡還有一具屍體。向其他州警解釋起來很麻煩,倒不如直接跳過質詢階段,進入市區以後暴力駕駛,自然會有其他警員來接應。
「教長!我甩不開他們!有個很厲害的傢伙!靈感壓力強得離譜啊!就像神話里的利維坦海怪!上帝之敵!它要來毀滅我們了!」
漢德勒的魂威對格雷托·米倫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他甚至不能很好的描述獵物的形象,搞得拉普斯汀火冒三丈。
「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種口不擇言的狀態,常見於高速公路遭遇突發事故,你讓司機剎車剎車,人只會說「剎車是哪個?剎車是哪個?剎車哪個你說啊!~」,面對死亡威脅能冷靜下來,把實際情況描述清楚才是極少數。
格雷托捂著手機,已經嚇得失禁,再看副駕駛的那條蠢狗托托——鬥牛梗在座椅上又拉又尿,早就喪失了戰鬥意志。
「教長...教長...」
「我見到大衛·維克託了...」
大衛·維克托? 拉普斯汀知道這個名字!態度也在瞬間一百八十度轉彎,變得異常緊張。
上一回那個紅皮小鬼的靈魂闖進了他的內心世界,為了安撫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為了營造閉門會知書達理謙謙君子的形象,拉普斯汀並沒有執著於對方的真名。
「你說誰?」
格雷托接著複述道:「大衛·維克托...」
作為閉門會的話事人,披著秘密結社外衣,搞血蝴蝶信仰的邪教頭子,拉普斯汀怎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
「他來自邪神的地下城,他是邪神的信使...」
「他是那個人的授業恩師,恐怖傳說的締造者...」
格雷托聽得不明就裡——
「——教長大人!您到底在說什麼呀!」
「別把他帶過來啊!」拉普斯汀尖叫著:「帶著托托逃!逃到哪都行!不要回到鹽湖城了!把手機扔掉!」
「不對,不對不對,這段通話記錄在服務商那裡有留檔,必須找人消除掉...」
格雷托越聽越緊張,越來越沒底—— 「——那個人?什麼人呀!大衛·維克托是誰的老師麼?」
「名字都不能提起的那個人!」拉普斯汀強調著:「干邪教這行的最講究忌諱!便是玄學迷信的東西,多少都要避一避!」
「我們是萬物靈長!是這顆星球的霸主級生物!」
「無名氏的執印者,貝洛伯格神劍的主人,匠王者...」
「他是我們的天敵,遊蕩在授血教會附近覓食的夜魔。」
「格雷托!他是大衛·維克托的學生——」
「——如果你招惹了大衛先生,他不會放過你的...」
格雷托:「這傢伙不是死了麼?!」
「那只是傳說!」拉普斯汀教長的語氣愈發急切,不想再說什麼廢話:「有不少其他教會的靈能者,在靈薄獄裡,還能聽到夜魔的靈魂在嘶吼,在咆哮——誰都不敢說他死了,物質界與靈界的溝通也變得更加危險。」
「要是沒有這個可惡的英靈攔路,我們與魔鬼的聯繫應該更加緊密,更加頻繁。」
格雷托:「我該怎麼辦!教長!我要逃到哪兒去啊!」
「帶他們去人骨堂!」拉普斯汀說完便掛斷電話。 嘟——
嘟——
嘟——
......
......
純血馬提不起速度,澤洛的小牛陷進泥地以後提前退場,要等拖車拉走。
拍檔這一米九的大高個,擠進法拉利FUV的狹窄後排,整車的重心都不太對了,衝進市區以後勉強能和內華達巡邏隊碰一碰,達米安的精神狀態糟糕透頂,想追上老漢的Gt3賽車那肯定沒戲。
再看老漢車裡,珊迪緊張兮兮的抓著方向盤,在複雜的市區公路保持著每小時一百三十公里的車速,也不是機器人硬GG——沒宇樹機器人這動態捕捉的攝像模組,她是真的應付不來這台賽道猛獸。
漢德勒癱在副駕駛歇息,要緩口氣,魂威幾乎掏空了他的靈力。
衝過林茵大道,再有一千二百米的大直路,道口右轉進入老城區,珊迪的車技很棒,複雜的城市道路難不住她。
格雷托已經有點招架不住了,警車的劈彎姿態異常掙扎,老美的大馬力肌肉車應付不來小彎道,眼看後邊那台賓利越來越近,擋風玻璃里的那個綠油油的恐怖亡靈要追上來了!
鬥牛梗托托越來越暴躁,越來越害怕。 格雷托更是尖叫著,衝過農家小院,撞碎籬笆衝進學校,開了幾百米足球場的土路,又沖回公路上。
「不要過來啊!」
珊迪女士一開始是害怕,再到得心應手,適應歐陸Gt3的動力,熟悉轉向側傾角度,她有了這副新身體,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漢德勒:「姑娘!你在哪兒學的開車?」
珊迪:「私人駕校!一個華人老闆開的!」
漢德勒:「牛逼呀!」
珊迪:「我不知道!能看清哎!我開好快!」
漢德勒:「你的老師一定很厲害!」
珊迪:「他沒收我錢!要我幫忙做社工,照顧唐人街的老人和孩子——手把手教的!他人特別有意思,很有人情味兒!」
「呃...」漢德勒回過味來——
「——林世英?」
珊迪的臉上,宇樹機器人的小熒幕亮起嘆號。 「對!哎!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