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不知道什麼是大事什麼是小事,我們只知道做年輕人該做的事。
——黃家駒
......
......
[part1·天亮以後]
「英叔,我們現在幹嘛?」
「哎,今天晚上就行動嗎?」
「聽經理的?它知道怎麼辦?」
「好多裝備啊...」
林恩進了大卡車的貨櫃,一刻都閒不下來,剛在高速路上配合隊友爆殺紅閃蝶,只是小睡了半小時,又變得精力充沛——他在閃閃發光,年輕的戰士渴望功勳。
林世英:「快刀。」 聽到這個稱呼,林恩不由自主的立正了。
他的拍檔和前輩,丹尼爾老師也沒這麼稱呼過,一時間有點懵。
「哎...」
過了一陣,林恩才回過神來——
「——英叔,你在叫我?」
「對,快刀萊昂·w·傑德。」林世英摩挲著下巴,盯著林恩的眼睛,「接下來的行動,你們要聽經理的。」
機械台上,大胖貓搬來兩台筆記本電腦,把整個藍溪療養院周邊的地形圖都展示出來。
作為眾妙之門情報調查組的一員,澤洛·賽弗倍感驚訝——
——這個中間人那麼厲害?早就做好了前期調查?
「這是fbi提供的情報麼?保真?」
林世英:「不,我花了一點時間。fbi弄不到這種戰爭時期的舊址設計圖,是我從拉斯維加斯歷史博物館,還有結合實體考察,一點一點畫下來的模擬地形圖——沒有家具,沒有軟裝遮蔽,可能和實地有點出入,你們將就著看吧...」
「你去過了?」澤洛·賽弗大驚失色:「你已經進入那座療養院摸清了地形?怎麼做到的?」 「有點費勁。」林世英隨口說道:「他們的安保人員和護工都是移民,有八成是印度裔,我一個人單獨行動,很好混進去。但是你的用詞不夠嚴謹——我還沒摸清具體的地形。」
「早年的房屋設計大差不差,可以照著規律一路畫下來,後來有現代改造,適配醫護人員的病房和門診,稍稍複雜了一些。」
「但是每個房間住著什麼人,地下室和辦公區,特別是財會和經理辦公室,還有檔案庫,這些重要的地方我進不去,所以絕不能說摸清了——眾妙之門的幹員,你的用詞要足夠嚴謹,不要給你的隊友莫名其妙的信心。」
「牛哇...」林恩感嘆著,看向英叔的目光愈發崇拜,「怎麼做到的?這麼快嗎?」
林世英不以為意:「這個天氣很適合混進去,他們養了六頭護院犬,但是雨太大了,而且印度護工們的食譜味道太刺激,只要你是亞裔,沒多少體味——很容易就能進入主樓。」
「還有就是,我有無人機配合偵查。」
說到這裡,達米安·克蘭奇不由得懷疑道——
「——大叔,你真的只是私家偵探嗎?」
林世英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低頭瞪眼,兩根手指先是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再朝著達米安戳過去,這種曖昧不清的手語更像恐嚇,就在用無聲的語言說——
[——你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達米安私底下拉扯著老漢的皮衣,要說悄悄話。
漢德勒先生這頭還在挑選護甲,感覺到紅狼小弟的拉扯,好奇回頭看了一眼。 達米安用靈絲來寫字,不想說話,怕驚擾夥伴,在漢德勒的碎頭盔里寫下——
[——老早我就覺得這個中間人不對勁,他能趕走唐人街一群黃皮白心的香蕉人,情報能力也強得離譜。]
[漢德勒,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剛到拉斯維加斯,不過兩個多小時,林世英就把養老院的地形圖畫出來了?]
[他閃電俠啊?]
漢德勒哈哈大笑,沒當回事——
「——你關心那麼多幹嘛?有幫手給你開全圖?有外掛你不用嗎?」
「咳咳...咳咳咳...」達米安沒想到老漢直接說出口了,反倒顯得他有點呆,連忙乾咳了幾聲緩解尷尬,壓低了聲音說:「我這不是害怕麼?萬一...」
他再次用靈絲寫字的方式,和老漢進行私聊。
「萬一這傢伙是閉門會的內鬼呢?」
「這一路上發生了那麼多事,我有點神經過敏...」
「就臨門一腳的緊要關頭,有中間人跑出來送情報,任誰都會疑神疑鬼吧?」 「內鬼?」漢德勒再次說出聲,然後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另一邊,林恩捧著地形圖仔細觀摩,發現這張地圖並不簡單。
澤洛作為調查組的幹員,早就擠到林世英身邊去虛心請教。
地圖有很多標線和注釋,還有紅黃兩色的扇面塗抹區,意義不明的記號。這是靈異事務科的幹員們完全沒接觸過的領域,好比戰術地圖的指示便簽。
澤洛話還沒說完:「從花圃兩邊往水池方向去...」
林世英:「有六個人負責前庭區域,不固定巡邏,沒分組,整夜都是同一班。」
澤洛:「他們喜歡刮刮樂彩票...」
林世英:「垃圾桶里有二十五美分一張的獎券,後半夜一定會點雞排,輪流買單。」
澤洛:「再往主樓去...」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林世英:「監控太密集了,沒有視野死區,為了控制一二樓住院部的老人,因為老人爬不動樓梯,所以一樓人最多,也是最需要監控的地方。」
林恩跟上來插了句嘴:「這些紅色的蠟筆塗料...」
「是不利區。」澤洛解釋道:「視線污染區,單向視野受到限制。」
「真的假的...」林恩只覺得不可思議。
澤洛悉心分析道:「拍檔,你看這裡,一樓的廊道環境。」
手指戳向地形圖的標紅區域,右側有百葉窗,小字寫了「茶色玻璃」,還有門廊窗台上的盆栽。
「從房內往房外看,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人,但是反過來就不一樣了。視線污染特別嚴重,房外的人受到槍擊很難還手。」
林恩指著黃色區域:「這個呢?」
澤洛:「曖昧不清的中立地帶,空曠又孤立的不可靠掩體,很難進行快速轉移。」
林恩看到剩餘的綠色區域,終於回過神來。
「這是我方有利區?」 澤洛·賽弗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份戰術地形圖是多麼的重要。
這個中間人不只是什麼情報能力出色——
——林世英的巷戰經驗豐富,只要進入那個環境,什麼地方有利,什麼地方不利,基本上一眼就能看清楚,這位阿叔的戰場嗅覺敏銳得可怕,潛入療養院跑了這麼一圈,用色塊分出來的交戰區,已經可以當做沙盤演習的教科書來看了。
澤洛不好接著往下問,他再怎樣遲鈍,也能隱約感覺到,也能猜測到——林世英就是夜魔,在boss的安排下找到了一份輕鬆的退休工作。
林恩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那還說啥了!直接猛攻!現在就走?」
英叔按住了躁動不安的小馬,連連搖頭:「不不不,不,萊昂。」
林恩:「還等什麼呢?」
英叔:「天亮以後。」
這時候,林恩才發現,身邊的夥伴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行了。
開車的幾個司機疲勞駕駛,被[rain man·雨人]營造的幻覺搞得焦頭爛額,掏空了精神力。
大衛·維克托的臉頰潰爛,敵人的魂威依然生效。 達米安·克蘭奇幾乎站著睡著了,倚在武器架旁邊,抱著步槍眯著眼。
漢德勒先生的魂火忽明忽暗,還就那個充電兩小時通話五分鐘的續航能力,發動一次超能就快把靈力燒乾。
澤洛·賽弗兩眼發黑,受到了漢德勒先生的能力影響,駕車一頭栽進野地里,撞得鼻青臉腫,右眼鼓起一個拇指大的包,驚恐發作以後,被幻覺拷打到筋疲力盡。
四驅兄弟除了精力旺盛的林恩以外,齊齊趴窩。
......
......
[part2·我是憤怒]
「快刀,我要你先睡一覺。」
英叔這麼說著,戴上眼鏡坐到工作檯邊,打開筆記本寫寫畫畫。
林恩:「我睡不著,路上剛睡過...」
英叔:「學不會休息的人,也學不會工作,試著慢下來。」
「丹尼爾老師也這麼講過...」林恩乾脆坐在英叔身邊,「他說慢慢來會比較快,但是我不明白這個慢慢來是什麼意思,我是快刀!我要變得越來越快...」 摘下手套,林世英沒話講,朝林恩伸手示意。
林恩精神振奮,握了上去:「當然了!合作愉快!英叔!有你在,我就感覺很靠譜啊!你送我的刀真的很好用!它...」
話音未落,精神小伙一頭栽倒。
很快啊,和他媽猝死似的。
林恩睡得很沉,仿佛突然斷電的機器人。
英叔提醒著諸位——
「——去車上找個地方睡吧,戰士們,你們需要休息。」
......
......
第二天一早,一大袋早飯丟到了貨櫃里。
林世英為夥計們帶了吃的,一個個發過去。
「達米安,菠蘿雙層牛肉堡,檸檬紅茶不加冰。」 達米安:「多謝。」
英叔:「澤洛,不要碳水,只要咖啡和雞蛋。」
澤洛:「您真體貼。」
英叔:「漢德勒,boss給你準備了廣陵散小籠包,應該能煥發一點靈力。」
「對咯!對咯!」老漢拿來喚醒靈能的小零食,把灌湯包拋進冷冰冰的食道,「哇塞!這個夠辣!」
英叔看向林恩——
「——早上記得給你媽打電話報平安,這是你的早飯。」
一份雞蛋瘦肉腸送到林恩手邊,林恩還有點懵。
這是他能在美國吃到的嗎?拉斯維加斯能買到腸粉?
把醬料包倒在飯盒裡,林恩坐在貨櫃尾門出口的位置,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看著暴雨以後放晴的天空,把家用手機調到休假模式,難得和佳慧媽媽說上幾句話。
他按照往常的習慣,讓身後每一個同事都入鏡,和母親撒下一個又一個謊,說自己沒事,工作就這樣,挺好的。
夥伴們也陪著林恩演完了這場戲,大家打著哈哈,在早飯時間與程佳慧嬉皮笑臉的問好。 自從林世英來到小組裡,緊張急迫的節奏慢了下來。
林恩的大腦變得鬆弛,也不像昨天夜裡那樣時刻緊繃著,保持激素旺盛的興奮,好像隨時都會車毀人亡的激動狀態。
「英叔...」
林世英還在發早飯,隨口回了一句——
「——等會兒,我忙。」
把卡車駕駛位上的大衛·維克托搖醒。
英叔:「維克托老師,你喜歡的薩拉米紅腸包卷餅。」
維克托:「居然能在這裡買到嗎?」
英叔:「我親手做的,要是太難吃了可別嫌棄。」
維克托:「多謝,我的學生...」
再然後就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珊迪小妹。
林世英提著車載電源靠過去,來到宇樹機器人身邊。 「姑娘,我知道這很難接受。」
珊迪只覺得不可理喻:「你在搞什麼?私駕教練?」
難道這傢伙準備拿車載電源當早飯?意思一下?
「要不先充個電?」林世英說:「讓身體動起來,你才有力氣報仇。」
這句話把珊迪的靈魂徹底點燃了——
——她一直都不理解,被各種各樣光怪陸離的人和事,裹挾著,綁架著。
跑到五百多公里外的拉斯維加斯,渾渾噩噩半死不活的,似乎還沒感覺到,自己已經死了。
報仇?對!報仇!
「夥計們!」林世英把宇樹機器人的充電器插上車載電源,他好像有一種魔力,輕輕鼓掌,拍打著人們的靈魂。
林恩只覺得心靈跟著平靜下來,仿佛什麼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我有個點子,需要你們互相信任,把所有的理由都講清楚。」英叔接著說:「我們要時刻交換信息,從五根指頭的狀態,變成緊握在一起的拳頭。」
「就像組樂隊,我要把你們從拉斯維加斯一路帶去鹽湖城。」 「藍溪之家只是妖僧拉普斯汀送給我們的一個小禮物,好像壁虎斷尾求生,他更希望格雷托·米倫能乖乖投降,把所有過錯都擔下,把罪全認了,然後死在監獄裡,或者死在槍口下。」
「調查就此結束,什麼都過去了。」
林世英側著身體,在機械台的小鏡子面前剃鬍子,悠然自得的說。
「我想讓時間慢下來,我們需要互相信任,緊密相連。」
「戰鬥意志比作戰技能重要得多,我的夥伴們,首先是林恩——」
林恩:「——我?」
英叔:「為什麼你要跑來拉斯維加斯?據我所知——應該沒有加班工資,和夥伴們說清楚,出發以前這很重要。」
「不為什麼呀...」林恩找不出具體的說法,他心裡有一把火,他的嘴太笨了。
因為魔鬼吃人的兇案,超自然靈災牽連出這些盤根錯節的邪教勢力。
林恩腦瓜一熱就上路了,他思前想後,搜腸刮肚擠出來幾句話。
「因為羅尼·科爾金,他在我面前,把珊迪女士吃掉了!」
「我很傷心,我不知道,我沒辦法接受這樣懦弱又無能的自己。」 「我想做點什麼,維克托先生告訴我,還有很多食人魔躲在別的地方,他告訴我一個方向,我就朝著這個方向狂奔,我的腿,我的身體,還有我的心。」
林恩捧著腸粉飯盒,低眉垂眼變得異常憤怒。
「我說不出來,不為什麼呀?我找不到理由,我就想這麼做!」
林世英:「澤洛·賽弗?」
「我可沒有那麼崇高的理想,要冒著生命危險為別人報仇...」澤洛撇撇嘴,斜眼看著拍檔:「不過我很嫉妒這種品質,想要贏過他,把他的滿腔熱血和嫉惡如仇的性格,把他的能量都奪過來,就怎麼簡單。」
「畢竟一不小心,真的會死啊...」
林世英:「達米安?」
達米安忸忸怩怩的——
「——老漢叫我來我就來了,我們一起下過墓!一起賺大錢,大難臨頭各自...好吧,我覺得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我暫時不打算逃。萬一把養老院的財會保險箱打開,有幾千萬贓款呢?我能分一筆吧?」
林世英:「為了錢麼?漢德勒先生?你也是這麼想的?」
「不,我只覺得太野蠻了。」奧利弗·克倫威爾將軍如此說:「當初我在英國搞資產階級革命的時候就想,能不能來點資本主義?這實在太野蠻了!」
「我親愛的傲狠明德在幾百年後,把我從墳墓里挖出來。」 「我問它,現在是資本主義稱霸全球的時代了麼?我的好日子來了?再也沒有皇帝?沒有國王?比封建奴隸社會更好了?」
「不,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文明社會,地球第一等的霸權國家。」
「它還是那個樣子,當初跟著五月花號來到美洲的分離派清教徒建立的文明,我本想著要狠狠享受這豐饒的果實,卻發現裡面長滿了白色蛆蟲,蛻化出來的蝴蝶,要麼是紅色的,要麼是灰色的。」
「我是個暴君,也是個騎士。」
「我也年輕過,現在我永遠都年輕著。」
英叔打斷了老將軍滔滔不絕的演講,轉而向宇樹機器人問。
「珊迪·庫珀?」
珊迪女士暫時困在鋼鐵和電路板構造的驅殼裡,她充滿了能量,好像緩一步慢一些。食人魔戕害的無辜靈魂,變成了意志堅強的戰士。
「我要報仇...」
達米安也一下子清醒過來,因為林世英把珊迪小姐的照片遞了過去。
紅色小狗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淚流滿面——
——那是個膚色健康,在陽光下有亞麻色秀髮,穿著泳裝比基尼的性感姑娘。 達米安站了起來,小達米安也是。
「必須...」
「必須保護她!」
......
......
療養院有一百四十六位安保人員,紅閃蝶的數目不明,十二公頃的園林範圍內,有總面積四萬六千多平米的活動區,四棟形制複雜的綜合樓建築,三處哨塔碉堡,樓區有十二層縱深的複雜地形。
超過兩千多個無辜群眾,非法或合法的醫護人員,受僱照顧孩子的幼師,免費提供幫助的社工。
療養區和兒童區,護理區和幼教區,有孩子有老人,還有受到控制的人質,在人肉工廠里等待分揀屠宰的受害者。
「我們只有七個人。」
維克托看向車窗外,林世英正在抽菸。
「你有多大把握?」
林世英:「三七開吧,白天我再跑一趟,晚上一起行動。」 維克托:「只有七成把握嗎?」
林世英的眼神就像熊大回頭。
「老師,就像林恩說的,你也是給我一個方向,我就朝著那個地方狂奔,你難道不知道我跑了多遠?」
維克托變得憂心忡忡:「只有三成?」
林世英不裝了,攤牌了——
「——三七開的意思是,三個小時沒搞定,貝洛伯格笑我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