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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活著但劍沒了

2026-06-03 02:08:36 作者: 均線先生

  那金色巨禽虛影發出高亢的長鳴,雙翼猛地一展,竟將周遭灰黃瘴氣盡數逼退數丈!

  晚秋瞳孔驟縮。

  避無可避。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靈壓壓下時,空氣變得粘稠,身後的枯樹在靈壓中發出咔嚓的響聲,樹皮龜裂,木屑簌簌落下。

  這一擊,以她現在的狀態,硬接必死。

  躲?

  她餘光掃過四周——虛影的氣機已牢牢鎖定她,無論她往哪個方向閃避,那金色巨禽都會在半空調整軌跡,封死所有退路。

  逃不掉。

  腦子在那一一下子轉得飛快。

  新生力量、劍意、碎片殘存的鎮壓之力、星軌本源中那一絲關於軌跡的模糊感悟……所有東西在意識中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拼了!

  晚秋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劫灰劍。

  她沒有後退,反而踏前半步,劍尖斜指地面,整個人重心壓低,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弓弦。

  三公子看到她的動作,眉頭挑了一下。

  「不逃?」

  話裡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欣賞——就像看一隻兔子面對猛虎時亮出牙齒,覺得可笑。

  金鵬虛影的攻勢已如泰山壓頂般落下,那巨禽俯衝而下,翼尖帶起的罡風將地面的碎石和草屑盡數捲起,形成一道旋轉的氣流,朝晚秋撲面而來!

  晚秋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閉上眼。

  一瞬。

  然後睜開了。

  瞳孔深處有光——那是她將所有殘餘力量壓榨到極限的徵兆。

  經脈在撕裂,痛楚好似千針穿心,但她不管了。

  她將體內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引向右手,沿著手臂,匯聚到劍尖。

  那一絲從星軌本源中領悟的「軌跡偏移」意境,被她催動到極致——並非完整掌握,只是模糊的一縷感應,像有人在黑暗中給她指了一個方向,她抓住了,死死攥住。

  劫灰劍的劍身開始震顫。

  劍尖處,無形的力量在凝聚,空氣扭曲出幾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三公子臉上的戲謔之色終於收斂了一分。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丫頭的劍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以他的眼力,竟看不透那是什麼力量,不似乎靈力,也不似乎煞氣或劍氣,更一種——

  軌跡的扭曲。

  很淡。

  但確實存在。

  「不對。」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眼神冷下來,「可惜,太弱了。」

  金鵬虛影已經撲到晚秋頭頂三丈處!

  狂風灌入晚秋的口鼻,滿是硫磺和塵土的氣味,她的髮絲在風中狂亂飛舞,衣袍緊貼身體,好像隨時會被那股力量撕碎。

  但她沒有動。

  她在等。

  等那一個節點。

  軌跡偏移意境在腦海中形成一條模糊的線——一條攻擊運行的軌跡線,似水流的方向,似風的走向。

  那裡,有一個點,那個點是整道攻擊力量最集中、也最脆弱的節點,是軌跡能夠被擾動的地方。

  如果全力刺中那個點——

  就能讓它偏轉。

  哪怕只是毫釐之差。

  就夠了。

  「喝——!」

  晚秋悍然出劍!

  劫灰劍刺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是一刺。

  很乾淨的一刺。

  刺向金色巨禽撲擊軌跡的側面——那個只有她能在模糊感應中捕捉到的節點。

  三公子的臉色變了。

  他看到晚秋持劍刺出的方向——並非正面迎擊,也不是閃避——而是刺向虛空中的一個點,那個點恰好是他虛影攻擊軌跡的邊緣薄弱處,怎麼可能?她怎麼能看穿這道殺招的軌跡節點?


  「你——!」

  話沒說完。

  劍尖已經點在了那個節點上。

  下一瞬,蘊含星軌本源與暗紅味道的詭異力量,從劍尖轟然爆發!

  沒有嗓音。

  或者說,被那股扭曲的力量吞噬了。

  金鵬虛影的攻擊軌跡,在那裡一下子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就像一條原本直衝晚秋面門的洪流,在最後關頭被一塊看不見的礁石導引,偏移了不到半尺的角度。

  就這半尺。

  金色巨禽擦著晚秋的身體,轟在了她身後的岩壁上。

  轟隆隆——!

  碎石炸裂,塵土沖天。

  那面厚達數丈的岩壁被金鵬虛影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裂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蔓延,整面岩壁都搖搖欲墜。

  碎石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晚秋的身影在衝擊波中劇烈搖晃。

  她成功讓攻擊偏轉了。

  但代價——

  那一,強行催動體內所有駁雜力量的反噬,好似潮水般湧來。

  經脈中那股新生力量失控了,在她體內瘋狂衝撞,劇痛從胸口蔓延開來,吞噬了她的意識。

  她眼前發黑。

  嘴裡湧出一大口血。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裂谷中迴蕩。

  晚秋的身體順著岩壁滑落,在地上蜷縮了一下,又徐徐癱開。

  劫灰劍脫手飛出去,叮噹一聲落在幾步外的碎石間,劍身上的光快速暗淡下去。

  嘴裡還在往外冒血。

  她眨了眨眼,視野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上方灰黃的天空和扭曲的光影。

  撐住了。

  另一邊,三公子的臉色白了一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金鵬破虛扇——扇面上的金光明顯暗淡了不少,金色大鵬的圖案像褪了色的畫卷,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握扇的手稍稍發顫。

  強行催動法寶殺招,消耗太大了。

  再加上剛才晚秋那一劍,不知道用了什麼詭異的力量,竟然硬生生扭曲了虛影的攻擊軌跡——那股反噬力量通過法寶與主人的聯繫,也反過來震傷了他。

  他抬起眼,看向遠處癱倒在岩壁下的晚秋。

  那丫頭還活著。

  雖然看起來半死不活,但確實還活著。

  三公子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凝重。

  能在這種絕境中,用那種詭異的方式擋住他這一擊……這丫頭,絕不是普通的散修。

  他收起摺扇,朝晚秋走去。



  晚秋躺在岩壁下,意識浮浮沉沉。

  她能聽到腳步聲在靠近。

  但身體就像灌了鉛一樣,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還差一點。

  她心想。

  還差一點點,就能……

  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下。

  三公子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你這丫頭,」他垂眼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倒真是讓我意外。」

  晚秋沒有說話。

  她沒有力氣說話了。

  只是用那雙依然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三公子沉默了幾息。

  然後笑了笑,笑容里沒有惡意,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珍稀物件般的興趣。

  「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蹲下身,抬手去拿落在旁邊的劫灰劍。

  指頭剛碰到劍柄——

  腳下的地面,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三公子動作一滯。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深處甦醒,正在撞擊地殼。

  腳下的裂谷地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三公子臉色一變,站起身,後退兩步。

  震動持續了片刻,然後慢慢平息。

  只有裂紋留在原地,提醒著剛才那一下不是幻覺。

  三公子埋頭看了一眼晚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道深不見底的地縫,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猶豫。

  然後他做出一個決定。

  「罷了。」他彎腰,一把抓起劫灰劍,回身就走,「你這條命,先留著。」

  話沒說完,他人已經消失在瘴氣的深處。

  只有那把劫灰劍的劍影,在他手中稍稍一晃,然後被收進了儲物袋裡。

  晚秋躺在原地。

  一動不動。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的手指,慢慢地,在地上扣了一下。

  還活著。

  但劍,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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