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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元嬰追殺

2026-06-21 01:28:42 作者: 均線先生

  石門從內側轟然推開,晚秋的身影沒有半分猶豫地迎向那道鋪天蓋地的元嬰威壓。

  元嬰執事站在甬道拐角處,鬚髮皆張,深紫色法袍無風自動。

  他看到石門打開的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那詫異不是恐懼,而是獵物主動送上門來的意外。

  「找死。」

  他甚至沒拔劍。

  右手抬起,一掌拍出——就這麼簡簡單單一掌,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那一掌落下的,甬道內的空氣忽然凝固,靈力化作一隻巨大的星光手掌,五指張開,朝著石門方向碾壓而來!

  掌風未至,晚秋已經感到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藏在袖中的左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滲出些許血跡。

  那隻手,那光滑的掌心,是前世再也無法握劍的殘骸——這觸感像一盆冷水,將她的意識從瀕臨崩潰的恐懼中拽了回來。

  這就是元嬰。

  不需要什麼劍訣法術,不需要什麼精妙招式——單純的力量碾壓,就足以讓金丹修士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那隻星光巨手封死了整個甬道的上下左右,沒有死角,沒有縫隙。

  甬道兩側的石壁被掌風波及,發出吱吱呀呀的碎裂聲,幾塊嵌入牆體的長明靈石當場爆裂,炸成細碎的星點。

  硬接,必死。

  晚秋的眼神沒有變化。

  她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硬接。

  在星光巨手落下的前一刻,晚秋體內的靈力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轟然爆發——不是向外釋放,而是向內坍縮,像一顆星辰在死亡的一瞬間將所有能量壓縮到核心,然後在極限閾值處一下子炸開!

  「噗——」

  鮮血從她口中噴出,在空氣中化為一蓬血霧,那血的顏色比尋常人更深、更暗,是因為碎星之術燃燒的不只是靈力,還有生機。

  但那些血霧沒有散落,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與晚秋的身影融為一體——然後整個人像碎裂的鏡面一樣,崩散成數百點極其微弱的星芒!

  星屑流光·碎星。

  這是星屑流光遁術中最極端、也最消耗精血的一式——將自身化為數百道幾乎一模一樣的星芒,任何一道星芒都承載著本體的一部分感覺和靈壓,真假難辨。

  但代價是,每碎一道星芒,就等於在身上割一刀。

  碎成數百道……

  那就是數百刀。

  星芒炸開的一瞬,晚秋的意識被同時撕裂成數百份,每一份都承受著那種筋骨寸斷般的劇痛。

  她仿佛同時看到了幾百個方向——甬道的岩壁、頭頂碎裂的靈石、元嬰執事微微挑起的眉頭、自己嘴角乾涸的血跡……所有畫面重疊在一起,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碎片裡映著無數張蒼白的臉。

  她咬緊牙關。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元嬰執事的眉頭稍稍一挑。

  「分化遁影?」

  他冷笑一聲,那星光巨手的去勢不變,只是在落下的一瞬忽然一握——就像攥緊一把沙子。

  這種等級的遁術逃得過金丹修士的眼睛,但在元嬰期的神識掃描下,只能用四個字形容——雕蟲小技。

  他見過太多自以為聰明的修士,在絕境中用同樣的花招試圖活命,但結果都一樣。

  「嘭!」

  巨掌合攏,數百點星芒中的絕大部分直接被捏碎!

  那些星芒在掌心的閉合中化作細碎光屑,消散在空氣里。

  被捏碎的感覺反饋到晚秋的本體意識中,宛如一柄鈍刀在她腦子裡反覆攪動——痛到幾乎要昏死過去。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神魂在尖叫,那是一種刺耳的、非人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撕掉了一塊。

  但她沒有昏。

  昏過去就死了。

  數十點星芒從掌風縫隙中穿透而出,像漏網之魚一樣,朝著甬道外疾射而去!

  元嬰執事眼神微冷。


  「想跑?」

  他看似只是站在原地,但一股無形的神識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朝著那數十點星芒罩去!

  那神識帶著元嬰期特有的銳利和壓迫感——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輕微的漣漪,碰觸到殘存的靈石碎片時,那些碎片紛紛碎裂,掉落一地。

  但那些星芒的速度極快——碎星之術燃燒的不只是精血,還有本命劍元和部分神魂之力,換來的是堪比元嬰中期的遁速。



  元嬰執事沒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雕蟲小技。」

  他的神識全力展開——那不是尋常金丹修士那種模糊的感知搜索,而是元嬰期特有的、幾乎可以覆蓋整片區域的精密掃描。

  空氣中殘留的每一絲靈力波動、每一縷感覺痕跡,都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像星圖上的細線,指向那些逃逸星芒的軌跡。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數十點星芒,倒是有趣的障眼法,但分化遁影之術的破綻明明白白——他看過太多人用這一招逃命,從沒見過誰真能靠它從元嬰手下溜走。

  假的終究是假的,就像再高明的水月鏡花,也騙不過認真去看的眼睛。

  然後他的視線凝固在某一個方向。

  「找到了。」

  那些星芒雖然全都帶著晚秋的味道,但有一道——或者說,其中有三五道——比其他星芒凝實得多。

  分化遁影之術雖然精妙,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真身的感識無法被完美均分。

  就像把一桶水倒進幾百個碗裡,總有幾個碗裝得多一些。

  元嬰執事的視線鎖定那個方向,人影化作一道流光,緊追而去!

  晚秋在飛。

  或者說——在墜。

  碎星之術爆發的一瞬間,她的真身混雜在幾道味道最凝實的星芒中,朝著預定的方向亡命飛遁,但那不是她計劃中的逃生路線。

  她本來想往據點外逃。

  可元嬰執事的神識罩落得太快,如果她強行往據點外沖,必然會被當場截住——所以她只能臨時變向,朝著另一個方向飛竄。

  那個方向是……

  亂星礁深處。

  而且是磁暴核心區。

  晚秋腦子裡閃過一絲苦笑,那一帶連九曜仙宮的修士都不敢輕易靠近,亂流和磁暴會把所有靈力撕成碎片,可現在她沒有選擇。

  身後那道元嬰期的氣息,像跗骨之蛆一樣緊咬不放。

  越來越近。

  她能聽到風被撕裂的聲音——那是元嬰修士飛遁時帶起的音爆。

  那種聲音尖銳而急促,像一把無形的小刀,一寸一寸地割著她的神經。

  晚秋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撕裂——碎星之術的後遺症正在發作。

  精血大量流失讓她的臉色白得像紙,靈力已經跌到了谷底,連維持遁術都變得無比艱難。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變得昏暗,星夜的顏色和被鮮血染紅的視野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不行。

  不能昏。

  昏了就是死。

  晚秋咬著牙,用盡全力催動體內僅剩的那點靈力——那點劍丹、暗紅力量和星軌本源平衡後勉強維持住的力量。

  在極端的情況,不得不用極端的力量維持。

  那股力量極不穩定,運行到經脈節點時像刀割一樣疼。

  她能感覺到劍丹表面正在龜裂,像一顆被捏到極限的蛋殼,隨時可能破碎。

  但她沒有停。

  腳下的亂星礁越來越近了——那些被星辰碎片覆蓋的荒蕪區域,空氣中開始出現細碎的、肉眼可見的藍白色電弧。

  電弧在虛空中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越往深處,電弧越密集,最後化作一道道粗壯的閃電,在天地間肆虐。

  磁暴區域。


  晚秋一頭扎了進去。

  電弧擦過她的肩膀,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疼痛讓她清醒了一瞬——足夠她回頭看一眼。

  身後的元嬰執事停在了磁暴區域的邊緣,沒有追進來。

  他站在那道雷電和藍光交織的帷幕之外,臉上露出一絲淡漠的、近乎憐憫的笑容。

  「自尋死路。」

  然後他轉身,化作流光,消失在遠方。

  晚秋沒有慶幸。

  她很清楚——他不需要追了。

  磁暴核心區域,不是一個重傷的金丹修士能活著走出來的地方。

  他只需要等,等她的屍體被亂流吞沒,或者等她被撕碎的聲音傳遍整片亂星礁。

  可他不知道。

  她早就不打算活著離開這片星域了。

  她要做的,是在死之前,把那把劍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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