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楓還在思考,系統給的這個獎勵,到底是要他硬搶,還是讓他智取。
忽見旁人紛紛向他投來異樣的眼神。
他轉過頭,瞧見瞿紅葉閉目昂首,面上卻無半點表情,不知想幹什麼。
林晚楓微微皺眉,瞿紅葉的這個動作,他有點眼熟。
很像是那種把臉湊上去,然後口中說著「有種來打我啊」的欠揍表情。
他後退一步,疑惑問道:
「你想幹什麼?」
瞿紅葉:「......!」
有的人已經張開了,可有的人卻還沒想捅。
瞿紅葉羞憤至極。
那天恰巧路過春滿園附近的人,都親眼目睹了這樣的一幕:
一名男子面朝下,弓著身子,竄上了天。
......
寅虎回頭望了眼遠處那道落地的人影,搖了搖頭。
這不就是剛才那對戀人嗎?
前腳你儂我儂,後腳就螺旋升天。
他心中冷笑,隨後又想起今日在春滿園的遭遇。
他自小在西南大山中長大,那裡的老虎都長得一個樣:
黑色的條紋和橙黃的毛皮。
他幼時曾聽族中大妖提起,這世上還有白色毛髮的老虎,她們的毛色光亮順滑,聲音優美動聽。
而且屁股大。
便一直銘記在心。
今早聽丑牛說春滿園裡有白虎,他便興沖沖地跑了過去。
點姑娘前,他還特地問了老鴇子,這裡是不是真的有白虎。
那老鴇子拍著胸脯跟他說有。
可結果呢?
等姑娘們進來後,他才明白過來:
他問的是動物,人家回的是事物。
寅虎帶著心中的鬱悶,拐進一旁的茶樓,上了二樓雅間。
包間不大,正中一張四方茶几,爐上正煮著水。
几案上還擺著一個巴掌大的木雕,雕的是一頭昂首的水牛。
寅虎推門便劈頭問道:
「春滿樓哪裡有什麼白虎,你那破消息擱哪聽來的?」
露台上站著個青衣文人,手持摺扇,腰別玉佩,正望著街上的熙攘人流。
他緩緩轉身,見寅虎怒氣沖沖的模樣,面露微笑道:
「從黑市花了一錢銀子打聽來的。」
頓了頓,他疑惑問道:
「沒見著?」
寅虎一甩手,憤憤道:
「說的都不是一個玩意兒。」
他說話一急,便會帶點家鄉口音。
事情吐槽完,他單手按在桌上的水牛木雕上。
一層無形的結界緩緩鋪開。
隔音,斷法。
他先開口:
「法陣已經布置好了。」
丑牛也輕輕頷首:
「人也聚集得差不多了。」
「對了,」寅虎忽然道,「關押的那些人里死了倆,我今晚還得讓人再去抓兩個補上。」
丑牛點點頭,重新看向街道。
之前那個被紅衣姑娘打飛的男子,此刻正在那紅衣姑娘的攙扶下向遠處走去。
他想起一句人族俗語:床頭打架床尾和,面上浮起了微笑。
「他們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城中,不會注意到災民那邊少了人的。」
隨後,他面色一板,問道:
「你那手下找到沒?」
「這小子,鬼知道他跑哪兒偷吃去了。」
提起那狗子,寅虎也是煩悶,周遭三十里都找了個遍,硬是狗屎都沒找到一坨。
上次它偷溜出去被他發現時,就曾警告過,說你有種別穿衣服出去,死了還要被人認出來。
結果這次溜出門,它還真就什麼都沒穿。
看著壺嘴逐漸升騰起熱氣,丑牛提醒道:
「人族地界不像山里,若是被人當做妖怪殺了也就算了。就怕有人將它認出,然後順藤摸瓜,找到這裡,發現了我們的秘密。」
「嘿,發現就發現唄。大神通境咋滴啦?整得跟誰不是似的。」
寅虎說著雙手捏拳,骨節嘎嘣作響,看樣子很想與人干一架。
「老府!」
出門前,司命特地交代,全部聽丑牛安排。
寅虎收斂氣勢,嘟囔道:
「這小子這回出門衣服都沒穿,就算被逮住了,人家也頂多當它是哪個山溝里修煉成精的野狗子。」
丑牛將目光從茶壺挪開,盯著他看了片刻,嘆氣道:
「你自己拿捏住分寸。只是,換作是我,絕不會把管不住的手下留在身邊。」
「俺知道了。」
寅虎說完,又忽然想起,在清點那小子東西時,好像少了一枚令牌。
他想了想,還是不提了,不然又要挨說。
隨著茶蓋碰撞聲響起,水開了。
水壺緩緩升起,將裡頭的滾水倒入一旁盛滿茶葉的茶壺裡。
「喝嗎?」
「不餓。」
......
入夜,萬籟俱寂。
兩個黑衣人影自城中某處悄然浮現,無聲穿梭在屋檐的陰影之間,在繞過巡邏的官兵後,翻身越過城牆,向著南邊的難民營方向靠去。
在他們感知範圍之外,一紅一白兩道身影,遠遠吊著。
【304m】
「你是怎麼發現他們的?」瞿紅葉一邊跟著林晚楓,一邊小聲問道。
夜晚視野不好,又有各種建築遮擋,還不能探出法力打草驚蛇,這個距離根本沒法跟蹤人。
但偏偏林晚楓就有辦法。
以林晚楓的實力其實也沒發現,他只是恰巧看見視野里的那個黃色光標突然移動了起來。
這大晚上的,這人既不睡覺也不修煉,鬼鬼祟祟跑出來,必是要干見不得人的勾當。
於是他喊上瞿紅葉,遠遠地跟在後頭。
反正有系統的指引,不會把人跟丟。
「師門手段,是不傳之秘。」林晚楓隨意搪塞。
瞿紅葉撇撇嘴,不再追問,心中卻盤算著以後要讓林晚楓把這個追蹤之法和延壽之法一起當聘禮給她。
二人一路追到難民營外,這才停下腳步。
「張姑娘說的難民走丟,是不是就是他們幹的?」瞿紅葉心中有了猜測。
「大概率是的。」
林晚楓掃了眼西側,低聲道:
「我們去那邊埋伏,等他們出來。」
「不是在這裡?」瞿紅葉指了指腳下。
「現在城內查得嚴,他們若是抓了人,怎麼帶進城?肯定是直接帶去關押的地方,那邊是蛇神山,最容易藏人。」
林晚楓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難民營里的失蹤人口,恐怕不止官府通報的那幾個,也許遠比他想像的要多。
在他們身後百米處的陰影中,兩個人影,一高一低,緩緩浮現。
那個略矮的身影身子佝僂,用沙啞得仿佛三日未進一滴水的嗓音說道:
「看不懂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像是要伏擊什麼人。
「也許是給我們準備的?」丁震說道。
何超冷哼一聲,輕蔑道:
「你高看自己了,她殺得了紫苑,自然也殺得了你。」
丁震點點頭,說道:
「那你去殺她,那個小子給我。」
何超瞧了眼遠處的滄州城,陰惻惻說道:
「今晚不適合動手,而且,我們要先確認,她有沒有殺死紫苑那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