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幾天,小春除去每天照顧何愈然,就是老老實實做每日任務、管理飲食,再加上認真學習。
充實的日子如同白駒過隙,何愈然的身體在一段時間後有了好轉,終於出院。
她出院的那天,正好也到了小春該去看貓咪小虎的日子。
小春一大早就給賀時凜發了信息,申請再次來澤火科創一趟。但直到中午吃飯時間,賀時凜才回了六個字:「不用問,直接來。」
他明顯是抽空回復的,看來今天的工作排的很滿。
小春犯了嘀咕,現在過去真的不會打擾他干正事嗎?
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小春決定還是跑一趟。反正看完小虎就回來,也影響不了什麼,甚至可以不用和他打照面。
到了公司,上次那個氣質和煦的眼鏡小哥早就等著小春了。他給了小春一張出入卡,說這是「賀總的意思」。以後她可以隨時出入澤火科創,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
「賀總現在還在會上。徐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去總裁辦公室休息,賀總結束後就來找您。」眼鏡小哥叫溫和,說話的語氣更是人如其名。
小春第一次被人這么正式地稱為「徐小姐」,有些手足無措。
「不用的,我就是來看一眼小虎,馬上就走。你讓賀時凜——啊不,」小春慌忙改口,「你讓賀總忙他的就好。」
「小虎就在賀總辦公室,您多陪它玩一會兒吧。」溫和笑著說。「如果賀總開完會發現您已經走了,我會挨罵的。」
賀時凜這傢伙還真是……為什麼要為難可憐的打工人。但小春確實被溫和的求情給拿捏了,她老老實實地去了三樓賀時凜的辦公室。
今天,賀時凜的辦公室發生了一些變化。和上次相比,沙發和地毯也都換成了線條更柔和的款式,甚至還有看著就好摸的毛茸茸墊子。
最重要的是,多出了小虎的專屬貓咪小角落。有貓爬架,儲物櫃,智能貓碗,甚至還有會自動清潔的廁所和空氣淨化器。
另外一個重要的變化是,賀時凜辦公室里已經沒有了容易過敏的鮮花,換成了幾株沒有花粉的綠植。而小春的貓兒子小虎,現在正在努力地刨其中一棵綠植的樹根……
小春趕緊過去把它拉開。沒想到這肥貓勁兒還挺大,一人一貓拉扯一通,差點把小春的體力條給清空。
被制止的小虎轉而又去撕扯貓糧袋,再次被小春拉開。她一邊吃力地抱走貓兒子,一邊忍不住想,要是小虎的食慾能跟何愈然平均一下就好了。
不能隨性搞破壞的小虎氣得拿屁股對著小春,小春又上趕著哄了半天。
一人一貓剛和好不久,辦公室門就打開了。賀時凜推門走進來。
他單手拿著平時用的筆記本,看起來比平時疲憊些,足見今天的工作強度。賀時凜少見地戴上了一副金絲眼鏡,頭髮微微散落下來,遮住了更顯銳利的視線。平素扣得板正的襯衫,今天也多解開了兩粒扣子,露出線條精幹的脖頸。
不知道是不是辦公室里暖氣開得夠足的原因,小春忽然覺察到自己面頰發燙,慌忙起了身。臥在她腿上的小虎被迫落地,不滿地咪了一聲。
賀時凜依舊從容不迫,他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東西,又轉過身來正對著小春。方才銳利的視線,如今明顯地柔和下來。他抬起骨節分明的雙手,將解開的扣子一一繫上。
這簡直是未曾想過的道路——小春從不知道,原來有人系扣子比解扣子更招人。她恨不得別過臉去,但又免不了覺得可惜。
可惡,別拿這個考驗女大學生!沒有通過考驗的義務!
「怎麼不說話?」賀時凜半靠在辦公桌上,順手整理好儀容,一邊叫醒已經魂飛天外的小春。
小春雖然被喚醒,但仍然說不出什麼像樣的句子來。畢竟……也沒有說話的義務!
就在這時,又有人敲門。但還沒等賀時凜應聲,那人就絲滑地開門走了進來。
「時凜,關於接下來的WKO,我這邊還有幾張票——咦,這是誰?」
小春回身看去,與剛進門的人打了個照面。
來人年紀比賀時凜大些,擁有一雙極為清亮的眼眸。他身量不高,身材卻出了奇的精幹壯實。現在的天氣還很冷,他卻高高挽起衣袖,露出肌肉拉絲的粗壯小臂。
小春看著此人的臉,卻總覺得有些面熟,感覺在很多地方都見過。
賀時凜直起身,向小春正式介紹對方。
「這位是我的室友厲志強,剛剛直博到思源大學的未來創新學院,研究方向是智能體育工程與具身智能。」
真是人如其名。厲志強一看就強,強得可怕。
賀時凜繼續說:「他還有一個更廣為人知的身份——三屆奧運會拳擊金牌得主,世界冠軍厲志強。」
小春震驚。厲志強,已經不是普通的強了,是強得都沒邊了!
怪不得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呢,原來是奧運會。
仔細一想,厲志強學長拿冠軍的時候,好像還代言過明光食品集團的牛奶……
小春的老爸徐斌就在明光集團上班,這導致她喝過很多印有厲志強自信笑容的牛奶。
厲志強說話卻很和氣:「哪裡,好漢不提當年勇。做科研可比打拳擊難多了。」
又強悍又謙虛,不愧是冠軍。
厲志強看向賀時凜,語氣帶了些促狹:「怎麼,不給我介紹介紹這位?」
賀時凜如常道:「當然要介紹。這位是徐繪春,華都師大中文系的高材生。」
厲志強挑眉:「就這句?說完啦?」
賀時凜露出個清淡的笑容:「不止。」
他這麼一說,連小春都開始有點緊張了。真不知道他還要說些什麼。
賀時凜正經道:「小春是我們澤火科創的員工家屬,也是我們團隊不可或缺的一員。」
此言一出,連小春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員工家屬?!
「是哪位員工的家屬啊?」厲志強顯然也沒料到這個答案,語氣中壓抑了更多期待。
賀時凜隨手指向房間角落的綠植:「那個刨樹根的傢伙。」
房間裡的三雙眼睛,同時看向了花盆處。
原來小虎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又跑到了它最心愛的綠植旁「刨根問底」。
看著不知悔改的貓兒子,小春的表情當場崩壞,而厲志強發出了足以震動屋頂的大笑聲。
「小虎是我們澤火科創的首席招財官。而我們也確實驗證過,它的存在與公司現金流呈現出不可否認的正相關性。」賀時凜依舊一臉正經。「而小春是它的媽媽,當然可以算作員工家屬。」
厲志強擦去笑出來的眼淚,對賀時凜伸出大拇指:「我真是服了你了。」
接著,他轉過身,向小春伸出一隻手。「幸會,小春同學。」
那手異常粗糙結實,不愧是能摘下三塊奧運金牌的神兵利器。
小春和他握了手後,便趕緊向賀時凜告辭,免得打擾他們談工作。
賀時凜留她再坐一會兒:「不會打擾,工作已經談完了。」
厲志強一臉心有餘悸地點頭:「是啊,不談完誰也別想出會議室。時凜工作的時候非常可怕,比我任何一個對手的壓迫感都要強。」
賀時凜伸手,示意他少來這一套:「再可怕的對手,也沒見你服輸過。」
厲志強露出燦爛的微笑:「咱們一個寢室出來的,就沒必要商業互吹了。」說著,他忽然轉向坐回了沙發上的小春。
「說起來……小春,你對拳擊感興趣嗎?」
小春不禁為自己的無知感到抱歉。別說感興趣了,她對拳擊不能說是一竅不通,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但厲志強學長的存在,讓她對拳擊開始產生了好奇。於是,小春詢問厲志強平時都怎麼訓練。
厲志強答道:「對我來說,訓練的重點和難點,都是控制體重。」
小春驚訝了。「每天這麼大的訓練量,還要控制體重?」
厲志強點頭:「當然,經常減肥減得想死。尤其是賽前稱重之前的那天。一般情況下,我會在稱重前的24小時內減掉10斤以上。」
小春以為自己聽錯了。
賀時凜道:「這是真的,比他還狠的選手大有人在。當天最極端的一個選手,一天之內減了20多斤。」
小春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一天之內減肥20斤?」
一天減去20斤?意思是她這一年胖起來的20斤,職業拳擊運動員一天就能減下來?
厲志強道:「準確地說,這並不是減肥,而是『脫水』。」
專業的拳擊運動員和格鬥選手為了能夠進入對自己更有優勢的量級,通常會在賽前極限脫水。
看小春好奇,厲志強講述了自己的極限減重經歷。
八年前,在專業團隊的幫助下,他一天內減去14斤,在近乎虛脫的狀態下通過賽前稱重。稱重後又馬上沖碳,將14斤全部漲了回來,滿狀態踏上賽場,取得冠軍。
「我見過不少女孩子減肥,每天糾結那上下浮動的幾斤幾兩。」厲志強特意對小春說。「作為一個專業人士,我認為體重秤上的數字毫無意義。極端減肥就像我們賽前脫水一樣,減掉的都是水分,但對身體的傷害可是實打實的。」
「我的親身經歷可以證明,沒有完美的體重,只有完美的狀態。」
小春想,剛才的這句話,要是讓何愈然也聽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