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溫和離開之前，小春也試著問了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然而溫和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讓小春這幾天先不要使用「文蔚」，以免個人信息泄露。
他上樓後，小春便沒有在澤火科創久留。
雖然自己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賀時凜與溫和的反應來看，有一點可以肯定——今天可能是澤火科創自「文蔚」AI大模型創立以來，所遭遇的最大危機。
甚至，沒有之一。
小春知道，除了給賀時凜送外賣，自己其實幫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忙。
但這也沒什麼。一般人誰能幫上賀時凜的忙啊，需要的知識儲備也太多了吧。
……
剛好趕上周末，小春決定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把厚重的冬季棉服都送回家去。剛好也省得父母總嘮叨她不愛回家。
於是，這天傍晚時分，小春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子進了家門。
由於她回家之前沒打招呼，老爸徐斌不得不現買菜現做飯。等到一家人終於吃上晚飯的時候，電視新聞都已經播到了中途。
小春剛剛拿起筷子，就聽到女主播清脆地報出了下一條新聞。
「據可靠消息，國產自研AI語言大模型『文蔚』於今天下午突然遭到大量來自境外的攻擊。」
小春加起來的那片萵筍頓時墜落到碗中。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整個澤火科創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但小春怎麼都沒想到，才剛剛過去一下午的時間，這件事居然就上了新聞台。可見此事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台里請來了幾位學者與分析師，坐在一起共同探討，其中的一位專家梳理了整個流程。
從今天下午早些時候開始，澤火科創發現「文蔚」AI產生數據泄露，隨後發生網絡攻擊。
看動作應該是境外機構的手筆。專家說，這次攻擊的來源目前已經鎖定，幾乎全部來自於大洋彼岸的某處。
此時，新聞字幕上也打出了加黑加粗的幾個大字——「警惕『國&家級黑手』伸向AI領域」。
徐斌一邊認真地聆聽新聞，一邊嘖嘖有聲，對妻子沈碧玉道：「這個『文蔚』AI大模型，肯定很先進。要不然那些不明人士怎麼會費這麼大的勁來搞破壞？」
沈碧玉道：「那肯定的呀。每次只要出了壞事，先懷疑他們准沒錯。」
徐斌笑道：「你說這個話，我是肯定信的。」
說著，他轉向小春道：「我們小老百姓不一定懂得那麼先進的科技，但我們懂某國啊。」
小春回答：「這個『文蔚』AI確實很先進，他們的確有使壞攻擊的理由。」
徐斌驚訝地嘬起嘴唇：「咦？你怎麼知道的？」
小春拿出了手機，給父母展示了一下自己安裝的「文蔚」圖標。「我最近一直在用呢。要不是靠它，我的減肥和考試都不可能這麼順利。」
沈碧玉一下子來了興趣：「這麼有效？那它都能做什麼？」
小春道：「入門的使用方法就是，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它。但如果想要更加深度地使用起來，就要系統學習一些撰寫提示詞的方法，甚至可以學點編程知識。」
小春點頭：「那很簡單，你把自己旅行的城市、目的、天數和預算都告訴它就行。它會看著辦的。反正你不滿意的地方，也可以提出來，讓它再根據你新提出的條件調整。」
沈碧玉開心極了：「那太好了，我現在就去下載！」
徐斌也拿出手機，準備跟妻子一起趕上AI的潮流。
小春正想阻止，就被新聞里的專家代勞了。
專家嚴肅地對著鏡頭說：「請大家最近不要下載或註冊『文蔚』AI大模型，以防個人信息在網絡攻擊期間泄露。」
夫妻倆一起停下了下載的小手。
「那就等幾天吧……」徐斌放下手機，又拿起筷子。「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體（情）。」
小春也再次夾起掉落的萵筍：「啥？」
徐斌道：「這個『文蔚』AI是不是也可以幫你考公務員啊？讓它給你輔導一下，可能也會進步很快的。」
小春的萵筍再次落回了碗裡。
哎。
這個家的首要話題，無論繞到哪裡去，最終還是會拐回這個考公上。
此時的新聞轉入了娛樂報導方向。小春沒精打采地扒飯，一邊聽剛剛換上來的潮男主持人用抑揚頓挫的語氣播報明星大小事。
潮男主持人以一種十分神秘的語調播報，說某男明星被爆「塌房」。
該男明星位列頂流級別，公眾形象十分良好，但私下裡卻是不折不扣的大渣男。不僅欺騙同公司待爆小花的感情，還同時出軌一名頭部美妝大網紅。就連該頂流男星的執行經紀人都在微博發聲，怒錘渣男。
徐斌遇到什麼新聞都要點評兩句，男明星塌房類的新聞他更是有話要說。
「這些小年輕一天天不學好，整天在外面搞七捻三，到底有什麼意思？就那麼好玩嗎？」
沈碧玉越過徐斌，夾起一筷子紅燒肉。「頂流麼，肯定長得帥呀。挑花眼了呀。」
徐斌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氣呼呼的表情：「哎？你喜歡的那個小年輕不就是頂流嗎？不會是他吧！叫楚什麼的！」
沈碧玉柳眉頓時倒豎：「你胡說什麼！楚淮旻人家小伙子挺好的呀，你不要整天造謠。我看人准得很！反倒是你喜歡的那個美女主持人，叫展熾還是什麼的，名聲似乎不太好！」
「哎呀你不要瞎講八講。人家展熾一看就是好女孩！」
小春趁機悄悄吃完了飯，從飯桌上溜走，回房間收拾自己那些厚冬衣去了。
不管塌房的是不是楚淮旻，小春現在都想感謝他。畢竟是他讓自己的老爸忘記了「考公務員」這個話題。
其實，並不是考公務員這個選擇不好。相反，這可能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一條出路。
但，小春總是覺得，這條路似乎並不是為自己而開的。
考上公務員，似乎並不是寫在她命運中的那份事業。
「那麼，寫在你命運中的那份事業，是什麼呢？」
系統此時突然在小春的腦中開口，嚇得她一個屁股墩坐在了地攤上。
「嚇死我這個宿主對你有什麼好處！」小春怒了。「以後說話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
系統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好好思考剛才的問題。」
「沒力氣思考！心累！」
「不要累。」系統親切地安慰道。「現在即將為您發放主線任務四——事業規劃。」
小春認命地嘆了口氣。
系統照常開始用煽情的語氣發布任務內容。
「一個女人最終成就自己的關鍵，永遠是事業。作為已經走過半生的40歲成熟女人，想必你早已明白事業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你存在的證明。」
「經過了這麼多艱苦任務的考驗，你早已堅定了志向，決心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女人。」
「請在30日內明確自己的事業夢想，並擬定一份有可操作性的規劃。」
小春正欲說話，系統以偽人般的咳嗽聲打斷。「本系統決定主動為宿主提供一次任務提示。」
小春想，那感情好。她剛才就是想問有沒有任務提示來著。
「還記得您剛剛完成的主線任務三嗎？它的名字，叫做『重拾愛好』。為何本系統會在事業之前，先引導您重拾愛好呢？」
沒等小春回答，系統就自問自答起來。
「因為唯有愛好，才是真正指向一生事業的指南針。請永遠記住這句話。」
「選擇事業的時候，不要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欺騙，或者敷衍。」
「畢竟，本系統真的無法在您60歲的時候再救您一次。這就是最後的機會。」
說罷，系統陷入了寂靜。無論小春如何呼喚，它都沒有再給出過回應。
小春也陷入了沉默。
儘管系統從來沒說對過自己的年齡，一直把她釘在40歲的檔位里。但它說的話，卻是一點都挑不出毛病的。
20歲的自己，尚且還有選擇一份人生事業的能力。如果在此時，她選擇欺騙自己，或者敷衍地選擇考公務員……等到20年後自己真的到了40歲，到那時候自己再後悔，還會有誰來救自己？
另一個系統嗎？
不可能的。幸運只會降臨一次。
「幸運。」小春喃喃自語，然後開玩笑般地，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我現在也是被系統奴役慣了，都能用『幸運』這個詞兒來描述它了。」
……
這兩天的雙休日，小春對著這個「事業規劃」的任務冥思苦想，但一無所成。她本想用「文蔚」AI來幫助整理自己的思路，奈何周末這兩天的攻擊行為還沒有停止的跡象。
一場AGI領域的攻防大戰，逐漸蔓延到整個網際網路行業之中。全國的頂級網際網路企業，紅客聯盟紛紛下場，助力澤火科創，打贏這場硬仗。
這場沒有硝煙的高烈度戰爭，就這樣在人們看不到的空間之中展開。然而最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在小春回到學校的周一早晨。
小春一進溫暖的808寢室，就被羅紫易的一聲哀嚎給嚇到了。
「怎麼了！」小春一個趔趄，趕忙扶住了床架。
「微博崩了。」羅紫易用瀕臨崩潰的聲音回答。「楚淮旻塌房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