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根本不是人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我沒有看見王雪梅,只看見張哈子坐在窗戶旁邊看」著手中的一把刀,翻來覆去,若有所思。這把刀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而且,我雖然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是我能聽見他那淡淡的嘆息。
我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對他打擊肯定很大。特別是他本來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要和王雪梅同歸於盡了,卻硬生生的被我給打斷了。像張哈子這麼驕傲的一個人,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心裡肯定很難受。
不過也是,換做是誰,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就承受得了這樣的打擊————曾經那般榮耀,如今不僅一身匠術毀於一旦,而且還變成一個瞎子,這就好像是一個至高無上的皇,突然間變成乞丐一樣,即便是意志再怎麼堅強,也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更何況,他張哈子,還曾經是整個匠人圈子裡面的皇,結果現在卻被匠人圈子裡的其他匠人吊打。
「你個狗日滴,哈沒死?」
我不知道張哈子是怎麼知道我醒了的,我醒來之後根本就沒有動,連頭都沒動,只是轉動眼珠子看過去,他連這都能發現?
張哈子講,你有本事莫出氣,老子就不曉得老。
我頓時恍然,睡著和醒來之後的呼吸肯定是不一樣的,只要呼吸有變化,以張哈子現在的聽力,肯定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
我訕笑著問張哈子,王雪梅呢?
張哈子拿著篾刀指了一下後山的方向,講,昨天你暈過去之後,那傢伙就往後山方向躥老。
我急忙問,那我爸媽————
剩下的話我沒敢問,只說了一半。
張哈子明白我的意思,講,一早就下地去老,曉得我們轉來,哈搞老一桌子滴飯菜,你要是能走,就趕緊給老子出去吃飯,老子都要餓死老。
我確實有點餓,但是我滿肚子的疑問,比如王雪梅明明比我們到王家村早那麼多,為什麼沒對我爸媽下手?如果沒對我爸媽下手,那她手上的那把刀為什麼會有血?不是說燒香燒出個兩短一長,就必然會全家死光嗎?為什麼包括我和張哈子在內的人,現在都還好好的活著?————這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充斥著我的腦海,我哪還有心思吃飯?
張哈子晃了晃手中的那把刀,講,你是講這把刀?
我蹭的一下坐起身來,難怪之前就覺得這把刀有些眼熟。我講,對,就是這把刀。我剛剛看你拿到這把刀看半天,難道這把刀有問題?
張哈子沒回答我,而是反問我,難道你哈沒看明白這裡頭滴關鍵?
我聽到張哈子這麼說,就知道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於是問他,講,你是不是想清楚了?
張哈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講,有些問題想明白老,哈有些沒明白。
我問,哪些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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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哈子反問我,講,哈挫挫,你昨天是不是到老子滴扎鬼刀上頭動手腳老?
我沒想到張哈子會突然間問這個問題,我根本就沒來得及編一個理由來騙他,就一股腦的全招了。
張哈子聽完之後,嘆息一聲,講,果然如此。
我問,怎麼了,哪裡出問題了邁?
張哈子講,要是昨天你沒動手腳,我們兩個就真滴交代老。
我問,啷個講?
他講,你曉得扎鬼刀滴觸發需要么子條件不?
我點點頭,講,你們張家人受傷。
張哈子講,這只是其中一個條件,哈有一個條件。
我問,么子條件?
張哈子講,匠術!
聽到這裡,我腦子裡猛然炸開。沒錯,張家人的扎鬼刀觸發條件雖然是他們要受到傷害,但最關鍵的是,這個張家人必須要擁有匠術!那麼,已經失去了全身匠術的張哈子,他就不具備觸發扎鬼刀的條件,那他為什麼還要讓我去設置一個扎鬼刀?難道,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他知道我會衝上去救他然後受傷?這尼瑪也太神人了吧?
張哈子聽到這話,伸手就把手裡的刀扔過來,還好他看不見,所以沒什麼準頭,被我輕鬆躲過。
然後我就聽見張哈子開口大罵,放你屋滴狗屁!老子根本就不曉得你能觸發扎鬼刀,要是老子不能觸發,那不是照樣要被王雪梅那個傢伙搞死?
的確,我能觸發扎鬼刀這件事,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當初在布置扎鬼刀的時候下意識的滴了自己的血進去,可為什麼這明明屬於張家人的匠術,我卻能夠使用呢?不過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問題,最關鍵的是,張哈子說他能觸發扎鬼刀,這是不是就說明,他的匠術並沒有徹底失去?
張哈子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講,從那天晚上之後,老子就沒得匠術老,這一點就算你哈挫挫不肯承認,也是事實。老子之所以能觸發扎鬼刀,那是因為扎鬼刀裡頭有一招,喊過以命祭刀」。有匠術滴情況下,受老傷就能觸發扎鬼刀;沒得匠術滴情況下,要強行觸發扎鬼刀,就只有一個辦法,以命祭刀!
聽到這裡,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昨天張哈子在抱住我後,會說出要和王雪梅同歸於盡的話,原來這不是什麼氣話,而是他真的打算和王雪梅同歸於盡!
看著坐在窗戶旁的張哈子,他臉上的神情很是平靜,平靜的有一種讓人想哭的衝動。
驕傲了這麼多年的他,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他肯定是想要死在戰場上,這樣一來,才能守住他作為匠門帶頭人最後的尊嚴。
難怪他會說要是我沒有動手腳,那我們兩個就真的交代了這話。因為要不是我動了手腳,張哈子就真的可能觸發了扎鬼刀裡面的以命祭刀」,那我和張哈子就真的嗝屁了。
看著張哈子那平靜到骨子裡的悲哀,我沒辦法去勸他,不是不想勸,而是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勸他。因為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能感受到那濃濃的淒涼,我又怎麼可能勸得了他?
所以,我只好轉移話題對他講,那萬一我沒動手腳,那我們兩個豈不是都死了?
張哈子搖搖頭,講,死不了,你爺爺早就算到這一步老。
我再次震驚,講,我爺爺又算到了?他留了什麼後手,我怎麼沒看到?
張哈子聽到這話,二話不說脫下腳上的鞋子就朝我砸過來,再次被我躲過。然後就聽見張哈子破口大罵,你個狗日滴,你朗格不蠢死起,王雪梅啷大個人,你沒看到?
我驚訝的問他,講,你滴意思是,王雪梅是我爺爺留下來滴後手?不對啊,她不是來殺我爸媽滴邁?
張哈子再次脫下另一隻鞋朝我砸過來,繼續大罵,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要是王雪梅是來殺你屋爹娘滴,你覺得以我們兩個趕回來滴時間,攔得下她王雪梅?
確實,我之前就懷疑過這個問題,要是王雪梅真是來殺我爸媽的話,我們根本就來不及。可是,這怎麼解釋王雪梅手中那把刀上的血跡呢?
張哈子講,要是老子沒猜錯,那把刀上滴血,應該就是要來殺你爹娘滴那個人留下來滴。王雪梅,是你爺爺留下來護主滴!
聽到這裡,我突然想起昨晚王雪梅砍了我一刀之後,竟然眼神裡面出現了迷惑,還特地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難道,這就是她在認主?
說完這話,我就看見張哈子伸手在窗台上摸索著什麼,摸了一會兒沒摸到,又彎腰在地上伸手摸索一陣。
我問他,你摸么子?
他講,我在找磚頭。
我問,屋裡啷個可能有磚頭?不對,你找磚頭搞么子,是不是有敵人來了?
張哈子很是平淡的講,不是,我想找塊磚頭砸死你!
我問,你砸我搞么子?難道我又分析錯了?
他講,你個狗日滴老子是不是早就喊你莫看小說老?認主」這個詞你都想得出來,你啷個不一腦殼撞死老算球?
(以物傳法另當別論,和人不一樣!)
我狡辯道,那她為么子會摸我的臉?
張哈子講,她是確定一哈你死沒死?要是沒死就再補你一刀!如果老子沒猜錯,你爺爺當初給她滴命令應該是:晚上進入這個院子滴人,不管是哪個,都要死!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爺爺當年的布局,簡直就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連氣運西移都已經被他算到了,甚至是算到了氣運西移之後的種種結果,他們竟然都算到了,而且還想到了相應的解決措施!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真想仰天大叫一聲: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
但是很快,我就想到了一個問題,我講,不對,要是我爺爺下的是這個命令,那為么子她砍了我一刀之後,就不砍了?
張哈子看了我一眼,講,因為你,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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