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空間轉換，讓女人呆住了，身前的人質消失，只剩下了對面的仲昭和付雨。
她驚恐的環顧著周圍充滿死寂的沙地，感受著來自神話原典的位格壓制，骨刃開始顫抖。
看著仲昭，她放下了骨刃，重新變回人手，喉嚨里發出了艱澀聲音。
「家……人.……」
「沒有.……辦法……」
「你幻化之後沒有辦法好好說話嗎？」仲昭皺眉，「解除幻化，用你本來的樣子說話。」
女人聽話的照做，火辣軀體如蠟像般融化，坍塌。
皮毛，血肉，五官，全部攪和在了一起，重組後變成了一隻沒有五官的原典生物。
她不是人類。
幾秒鐘後，她似乎是因為在這片空間裡維持原典形態太過痛苦，又在一陣扭曲中變回了女人模樣。
站在仲昭身後的付雨，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愕然，親眼看到這種畫面讓她覺得有些不適。
好在，仲昭對於這種結果有預料。
能在特管局眼皮子底下隱藏這麼久，作案次數這麼多還不被抓，這東西不像是普通閱者。
仲昭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女人面前，目光冰冷。
「你在人類世界生活多久了？」
「一個.……月。」女人的回答還是斷斷續續，每一次發音都很吃力。
「為什麼要吸食這些人的靈魂？我看你不像本源邪惡的原典，幻界的能量不夠你吸收嗎？還有，作為一個原典生物，你怎麼把身上的氣息掩蓋這麼好的？」
女人抬起頭。
她的人類眼睛裡充滿了人類一樣的複雜情緒，不是單純的嗜血，是悲哀。
「家……人.……」她再次重複剛才的詞彙，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哀求，「食物.……生存……能力……進化……」
聽到這個回答，仲昭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的家人，是其他的原典生物，還是你真正的家人？」
「真……女兒……」
女人小心翼翼將手伸入胸口，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活蹦亂跳的小型原典生物。
小怪物長的和女人的本體頗為相似，趴在女人的掌心裡，輕輕蹭著她的手。
看起來，女人是把得到的靈魂過渡都給了懷裡的小原典。
一個擁有人類情感，懂得養育子女，甚至明白了家人這種複雜概念的原典生物。
這在神話降臨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情況。
仲昭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句話。
幻界和原典是同根同源的，它們在以超出人類理解的速度瘋狂進化。
它們到底會進化成什麼樣？
怪物擁有了本獨屬於人類的情感和羈絆，那它們.……還能稱之為怪物嗎？
女人看著仲昭，膝蓋微微彎曲，像是想下跪。
她不再用晦澀的人類語言，而是用幻界生物的聲波，拼命表達自己想活下去的願望。
仲昭安靜的聽著她的哀求，直到女人不再說話，搖了搖頭。
「你的家人是家人。」仲昭沒有同情她的意思，「這不代表你的母愛偉大，那些被你吸乾靈魂的人，也有家人，也是別人的家人。」
聽到這話，女人眼裡的哀求瞬間凝固了，她開始變得絕望。
「你……原典……味道……為.……什麼.……幫.……人類……」
她發出悽厲的質問，話音落下，雙手再次幻化成骨刃，聰明的沒有選擇正面攻擊仲昭，身體在原地化作殘影，閃身到了付雨身側。
「讓……我走！」女人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咆哮。
突兀的反擊讓仲昭怪異的看了女人一眼。
挑錯對手了，其實他更好打一點。
果不其然，女人的話音沒落下，她就驚恐的感覺到，自己面前女孩的身體裡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付雨沒有回頭。
她依然保持著默然姿態，噗呲一聲悶響，巨大猙獰的黑色羽翼生在了她的背上，半邊骨刺羽翼瞬間貫穿女人的胸膛。
這是仲昭之前就和她約好的。
如果在現實中遇到合適機會，就讓付雨測試她在現實里對原典態的控制效果。
仲昭還特意叮囑過她，第一次儘量不要直視，免得被血液或骨頭之類的嚇到，留下心理陰影。
事實證明，付雨在現實里的力量和幻界一樣強大，她現在還能控制自己的身體變化，羽翼展露沒有把她身上的衣服燒成灰。
「呃……」
女人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穿過自己身體的黑色骨刺，身體瞬間乾癟下去。
「不要看。」仲昭捂住了付雨的眼睛。
羽翼消散，她已經躺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放在胸口，撫摸因為失去了母體庇護而驚慌失措發出鳴叫的小原典。
她最後看向仲昭，眸子裡有些乞求，將女兒遞了出來。
「變回你本來的模樣，作為交換，我可以將它帶到冥界，允許它活下去。」
女人點了點頭，再次化作一攤爛泥。
眼看著牢籠將女人的靈魂拖拽走，仲昭將他們和幻形怪的屍體一起傳送到外面，撥通石昊宇的電話，跟對方簡單說明情況。
「仲昭.……」付雨的聲音有些顫抖，看著仲昭手心裡的小原典生物，它似乎知道這是殺害它母親的人，將仲昭的手包圍起來，試圖用力吸著，卻沒有任何意義。
「她……我.……我.……」
付雨的眸子裡已經有了些水霧，說話也變得哽咽起來。
女孩知道，幻形怪是壞的原典，她吃了人類，吃了好多好多人類，而她也是人類，她應該站在人類這邊才對。
可幻形怪的做法總會讓她想起些什麼。
想起那些她咬牙讓自己不要去想的事情。
可她做不到，覺得心臟好痛，只能呆呆的抱著仲昭的手，看著小幻形怪從仲昭的身上，爬到了她的手心，又被仲昭拿走，送入傳送門中。
仲昭知道女孩想到了什麼，他把女孩摟在懷裡，看著女孩無聲的抽泣，感受著她的心臟跳的越來越快，輕聲哄著女孩，用袖子擦乾她臉上的淚水，特管局的人一到現場，他就立刻帶著女孩傳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