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空間波動，視線重新聚焦時，兩人已經站在家中。
窗外的杭城夜景璀璨，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好像剛才發生在牢籠里的事只是一場短暫噩夢。
仲昭打開了燈，光線驅散黑暗，沒能驅散付雨身上的低氣壓，她站在鞋櫃旁一言不發，低垂著眼眸。
他重新抱住付雨，用手輕輕拍著女孩的背，兩人就這麼在門口靜靜抱了好一會。
終於，付雨深吸一口氣，從情緒泥沼里掙脫出來，推開仲昭的胸口，給他一個很勉強的微笑。
「我沒事了。」女孩的聲音還有些悶，「我去洗個澡，洗完我們就休息吧。」
仲昭摸了摸她的頭，去陽台給她拿浴巾和睡裙，又接過她脫下的裙子，塞入洗衣機里。
透過玻璃門，看著女孩走進浴室的模糊背影，仲昭無奈搖搖頭，嘆息一聲，朝著主臥走去，準備看看阿努比斯有沒有按他說的，把他傳送回來的小變形怪送到冥界。
臥室的門半開著，仲昭推開門，貓貓在門口端坐著，他沒仔細看，打算先找阿努比斯，可剛邁出一步，巴斯特就用爪子扒拉他一下。
「喵喵！」
巴斯特在示意他低頭看她？
仲昭低頭掃了一眼。
這一看就愣住了，只見巴斯特毛茸茸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圈東西。
紅白相間，質地看起來像毛線，嚴絲合縫的在脖子上繞了一整圈，還打了結。
一條圍脖？
仲昭十分確信，他們出發之前，巴斯特的脖子上沒有這東西，肯定不是付雨給她帶的。
「這是啥？」仲昭指了指貓貓圍脖。
巴斯特得意豎起尖尖的貓耳，尾巴在身後甩出殘影，看起來對圍脖相當滿意。
「就是你剛才傳送回來的小東西喵！本宮的審美是不是很在線！」
仲昭一時語塞，蹲下身來，指尖戳了戳圍脖，入手冰涼，小變形怪微微顫抖。
「你做這種事幹嘛？「仲昭忍不住開始吐槽。
「我讓阿努比斯把它送到冥界養著，你把它變成圍脖帶在自己脖子上，這不膈應嗎？」
巴斯特搖搖頭。
「不是喵，是她自己要變成這樣的喵！」
「這小東西剛傳送過來的時候，嚇得瑟瑟發抖，又不會說話，本宮看它可憐，好心好意的走過去跟它說了幾句話，它就乖乖變成圍脖纏到本宮脖子上了喵！這是它對偉大貓神的崇拜！」
「你跟它說了什麼？」
「哈！」巴斯特表演了一下如何好心好意，嚇得圍脖縮的更緊了。
「這確定不是被你脅迫了？」
「哈！」
仲昭無奈扶額。
把巴斯特抱回床上，他開始把酒吧里發生的事言簡意賅的跟兩位神明講了一遍。
一貓一狗聽完都有些興趣。
這種事情確實聞所未聞，在神話的底層邏輯里，只有像她們這樣達到神明位格的原典，才會擁有完整的心智和意識才對。
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變形怪，不僅產生自我意識，學會偽裝和思考，還懂得了繁衍。
「繁衍喵！」
巴斯特的關注點和正常神不太一樣，她歪著腦袋想半天，爬到仲昭的頭上，對著他的耳朵興奮的喵喵叫。
「低級原典都可以繁衍，等本宮恢復了力量，我們也生一窩小貓神喵！還可以跟蠢狗生好多小狗！組建神明軍團！」
「你認真的？」
「貓可以少生一點，狗一胎生八個！」
「.……」
仲昭被這隻貓逆天的腦迴路整的沉默，這種言論自然也得不到阿努比斯的認可，壞貓又被追的滿屋子亂跑。
隨時隨地都能找點樂子，真好啊。
「阿努比斯，送它去冥界吧。」仲昭指了指貓貓頭上的圍脖，「別讓付雨再看到它了，她現在心情有點差。」
阿努比斯點點頭，走到巴斯特身前，一陣黑色死氣閃過，變形怪就被她拖拽入了冥界中。
處理完變形怪，阿努比斯徑直走向門口，還轉頭衝著賴在仲昭肩膀上的巴斯特汪了一聲，示意她也跟過去，把房間留給仲昭和付雨。
巴斯特不滿的嘟噥幾句，還是給面子的跳了下來，跟著狗狗一起往外走。
恰好這時，洗完澡的付雨推開門走進來。
一貓一狗在路過付雨身邊的時候，輕輕舔了一下女孩的小腿，隨後一溜煙消失在門口，還貼心的替他們帶上了門。
付雨換了一條很薄的睡裙，平時總愛打理的有條不紊的她，頭髮濕漉漉的散著，沒有心情去擦乾，只是拿毛巾在頭頂胡亂揉了幾下，便失神的坐在床邊。
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仲昭沒說話，他走到梳妝檯前拿過吹風機，插上電源，走到付雨身後。
嗡嗡的暖風聲響起。
仲昭的手指穿插在女孩柔軟的髮絲間，動作輕柔耐心，直到頭髮變得乾燥。
「休息吧。「
他輕喊一聲，關掉臥室的燈。
房間裡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亮著些光斑。
兩人並排躺在床上，蓋好被子。
他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付雨，沒有負面情緒之後，他也就沒有了同理心。
這件事的情緒還無法引起他那微弱的共鳴，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添麻煩，默默等著女孩自己從陰影里走出來。
終於，付雨的手輕輕握了過來。
「仲昭.……你告訴我，我這樣是不是很壞？我是不是個壞女孩？」女孩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飄忽。
仲昭轉過頭，看著黑暗中女孩模糊的側臉，搖搖頭。
「你只是親眼看到一件讓你難過動情的事，這很正常，證明你是個有些有肉的人，這種情感不出自對原典殺人犯的同情，你沒有錯。」
「人會同情母性，女生尤甚，這是人類正常的心理防禦，別多想。」
「不是的。」
付雨的聲音更低。
她覺得自己出了問題，難以言喻的恐慌和自卑正在吞沒她。
尤其是那個怪物臨時前，她說「他身上有原典的味道。」
那個「他」，到底指仲昭，還是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