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昭帶著依然沉溺在羞恥和氣急敗壞中的白溪來到拾荒者俱樂部。
推開鐵門，今天俱樂部里的人出奇的多，拾荒者本來就是一個全球性質的鬆散地下組織，大夏人其實不占絕對多數，好在現在國家的概念都快因為原典消散了，節日早就不分地域和國界。
只要能有個由頭讓人短暫忘記明天到來的死亡，哪怕是幾個金髮碧眼的歐洲人，也能舉著扎啤杯，操著蹩腳中文在吧檯旁邊跟人勾肩搭背，吼著「端午節快樂」。
兩人沒有去酒吧，而是先來到搏擊俱樂部。
在進入俱樂部後，白溪臉上的羞恥瞬間轉化成純粹的暴力宣洩欲。
「沖！」女孩在擂台上跳躍著熱身，雙拳互相碰著。
「事先說好，不准打臉啊。」
他讓白溪體驗一下拳套的真實強度，自己也能放開些手腳，摸摸將力量降低到六成所有。
仲昭覺得，六成的半神之軀，對付覺醒一個月的人類，總該綽綽有餘了吧？
十秒鐘後。
一聲誇張悶響，仲昭覺得自己被泥頭車正面創飛了，他雙臂交互護在胸前，卻仍被蠻橫巨力轟的雙腳離地，整個人在擂台上狼狽的滾了好幾圈。
「停停停停停！」
仲昭趴在地上揉著胸口，難以置信的看著對面只是微微喘氣的女孩。
白溪到底是什麼異能？能不能講點基本的道理啊？
他的肉體是巴斯特和阿努比斯用神力滋養快十年才到達如今變態的強度。
可白溪呢？
她什麼外力都沒有，不會用神力，僅僅靠最簡單的覺醒，她的肉體就已經要飆升到他一半的強度還多，拳頭上的能量是人類打出來的嗎？
「仲昭你是不是不行了？要休息會兒嗎？」白溪囂張的揮舞拳頭。
仲昭從地上爬起來，不再托大，收起玩鬧心思，開始認真運用起在生死邊緣打磨出的格鬥技巧。
在白溪恐怖力量的壓制下，他不得不將技巧發揮到極限，才勉強和人形暴龍打個五五開。
……
酣暢淋漓的打了半個小時後，兩人洗完澡坐在外面的吧檯上。
「兩杯水。」
他敲敲桌子，調酒師遞過來水，同時還順手推過來一個小盤子。
盤子裡放著兩個撥開粽葉，還冒著熱氣的粽子。
「端午節，我自己包的。」調酒師微笑看著仲昭，「請您嘗嘗。」
看著粽子賣相還不錯，仲昭也沒有客氣，分給白溪一個，又將自己那個扔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黏糊糊的糯米里竟然攙著酸澀的水果，還混合著些奶酪味，他咬一口還會嘎嘣響。
轉頭看，白溪也一臉複雜的咬著，吐也不是，嚼也不是。
看到仲昭因為難吃而扭曲的臉，調酒師略顯尷尬的放下玻璃杯，給他們拿一個小垃圾桶。
「裡面加了一些特殊的發酵水果和海產，都是我家鄉的特產，今天免費送，大家似乎都不是很滿意。」
仲昭看一眼，大廳里果然到處都是扔掉的粽子，他盯著調酒師，眼神抽搐，然後把自己和白溪的粽子一起扔掉。
「哎。」調酒師又嘆了口氣。
仲昭撓撓頭，當面扔粽子確實不太好，可調酒師的粽子實在太難吃。
「別那麼難過，明年說不定你就做好吃了，到時候.……我帶回家嘗嘗。」
「您太客氣了，我嘆氣的不是這個，而是另一件事。」
調酒師放下酒杯，壓低聲音。
「另一件事？」
「最近出了些麻煩，特管局新來的一個外勤隊長，行事風格非常……強勢。」
能讓見慣三教九流，性子非常溫和的調酒師，特意用強勢這個詞形容，還是在拾荒者小圈子私下說。
仲昭腦海里浮現出那張穿著黑色制服，冷若冰霜的臉。
「你說的人是不是瑾書？」
調酒師默默點頭。
仲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拉開椅子，跟白溪說些什麼，走進吧檯和調酒師小聲說話。
「聽我一句勸。」他的語氣帶著警告，「告訴你們的人，最近不要在大夏境內接踩紅線的任務，尤其是杭城，能避就避。」
「你應該清楚她父親是誰，拾荒者這種灰色組織，這些年能安穩發展成這個規模，靠的全是張朔願意為了大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你們的人因為不滿動了瑾書.……」
「你覺得這個俱樂部能活幾個人？」
聽見警告，調劑時沒有生氣，而是認同的點頭，隨後又搖頭。
「您誤會了，我並不是想慫恿其他人去對付她，我還沒有蠢到摸老虎鬍鬚。」
調酒師靠在吧檯的酒柜上，目光悠遠，像在回憶什麼。
「我只是忍不住感慨，張家的人骨子裡都很要強，張朔是這樣，他女兒是這樣，連當年他沒有覺醒的妻子都這樣。」
「他妻子？」
聽見這個詞，仲昭原本隨意的姿態收斂，眼底性質濃厚。
十年前張朔妻子死的時候，他還在埃及，而當他終於有閒暇功夫跟張朔坐下來閒聊時，他只能遺憾知道張朔妻子已不在人世。
至於十年前發生什麼，張朔從來都不願跟他提，他也就沒去查檔案。
調酒師點點頭。
「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其實也是大夏軍團的一員，八岐大蛇毀了我的家.……埃及大崩壞後，我跟著張朔一起撤回京城修整。」
「你小子可從來沒提過這件事啊，你在大夏軍團，不知道我是誰？」
「我在巴斯特和阿努比斯降臨前就因為重傷退出戰場，沒有經歷後面的事，自然不知道您後面做了什麼，而戰後不久，我就選擇退出守藏室，更不會知道。」
調酒師笑笑。
他從吧檯下面摸出了一根煙，點燃，深吸一口，伴隨著煙霧繚繞，緩緩揭開一段往事。
「當年京城出了一個差點捅破天的大事。」
「有一個在戰爭中精神崩潰的閱者，潛入京城，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神話原典「詩體埃達，是北歐的強大原典，那個瘋子為報復人類，試圖在京城市中心啟動原典，吞噬光明與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