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什麼身份來問我這種問題?」
瑾書態度相當冷淡,沒有破防的樣子。
「其實,十年前我們定下過娃娃親,張朔可能沒告訴過你,但我一直心心念念。」
「.……」
瑾書無奈,她一聽就知道仲昭又在搞笑,也沒去拆穿這種拙劣謊言。
「真想知道?」
「真想。」
「三個條件就這麼用完,你以後也許會後悔。」瑾書淡淡道。
「沒事,後悔再說。」仲昭期待的將船停下來。
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分鐘,謹書就這麼呆呆看著遠處的湖心島,他也就這麼安靜等待。
「長大之後,我越來越能理解他的做法,換任何人坐在他的位置上,都會下令必須開火,我不恨他為了救整座城市下的命令。」
瑾書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
「我只是接受不了下令導致媽媽死亡的人是他,僅此而已,所以我不知道怎麼去面對他。」
仲昭沒有再打擾她。
深更半夜的湖畔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個氣質冷淡的女人,手裡拎著半瓶紅酒,被冰封在冷漠下的故事也就自然而然的流露。
仲昭默默聽著瑾書用冰冷語調講述著她母親的故事,偶爾也會有張朔的插入,不過很少。
張朔當幾十年兵,神話降臨前他就是軍官,還能勉強幾天見一次,神話降臨後,近在咫尺見不到面是常態,瑾書童年的記憶里,關於他的拼圖很破碎。
她輕聲講著母親怎麼教她認字,怎麼給她做冰糖葫蘆,怎麼在漫長黑夜裡和她入眠,都是些白開水一樣的平淡小事。
不知不覺間,第一瓶酒見底。
她讓仲昭靠岸,拉著他的胳膊一言不發朝校園外走去,一直走到一輛天藍色跑車面前,她才停下腳步。
瑾書今天也排休班,她自願加班來的,沒有坐特管局的車,打開跑車的後備箱,又從裡面拿出一瓶紅酒。
「你以前在守藏室職位不低啊?賺這麼多錢?這種車都開得起?」仲昭靠在車旁,打量著價值不菲的車,他不識貨,手機識貨,這車五百多萬。
「少裝窮。」瑾書語氣平淡的戳穿他,「原典處理有很多獎金,你賺的錢一定比我多多了。」
兩人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仲昭開始認真算帳,瑾書說的沒錯,他好像確實也買得起。
問題是,他賺的那些錢都被巴斯特和阿努比斯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花乾淨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地位,很多錢本完全不用支付,但仲昭是有些執拗的小孩。
只要是能和普通人類社會生活沾邊的事情,他都想儘可能地去沾邊。普通人需要賺錢才能生活,所以他也要去賺錢生活。
普通人的貓狗咬壞別人家的東西必須賠償,所以他家的貓狗花錢,他也老實掏錢。
這是一種錨定人類身份的鎖鏈。
更何況,出錢的才是主人,花錢的是寵物。
瑾書已經放棄小口抿酒,大口大口的灌著,深紅酒液順著她修長脖頸流淌下來,打濕了她的內襯衣領。
仲昭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用粗暴方式灌醉自己,他不理解借酒消愁的行為,懶得管她。
眼看著瑾書又喝完一瓶,還打算去拿第三瓶,仲昭才伸出手按住她的手腕。
「行了,別喝了。」
瑾書的動作頓住,她微微偏過頭,冷艷臉上因為微醺而產生一絲慍怒。
「為什麼?」她生硬的問。
「因為太晚了,我要回家。」
仲昭指了指儀錶盤上的時間。
「趕緊用異能把酒精消解掉,然後開車送我回去,畢竟,我在這裡陪你才浪費這麼久的私人時間。」
「跟我待在一起讓你覺得浪費時間嗎?」
「是啊。」
仲昭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語氣誠懇。
「太浪費了,你見過我的女朋友,她超可愛,我現在應該躺在家裡抱著她睡覺,而不是坐在從車裡看一個瘋女人大口灌酒。」
瑾書沒有再說話。
一股異能波動從她身上蕩漾開,幾秒鐘的時間,她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迅速恢復高冷。
在完全醒酒之後,她又賭氣的當著仲昭的面,拿起第三瓶酒,砰的一聲碾碎瓶口,仰起頭將一整瓶紅酒一飲而盡。
「系好安全帶。」
「明白。」
這是他們今晚的最後一句對話,跑車猶如被激怒的野獸一樣沖了出去,一直到仲昭頭也不回的走進樓道,兩個人都沒再說一個字。
……
推門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客廳里的燈還亮著。
他走進家門,浴室的門也恰好打開,好聞的溫熱水汽伴隨著付雨從浴室里一起出來。
夏夜燥熱,女孩之前洗澡用的包裹全身的長浴巾派不上用場,她只圍著一條很短的白色浴巾,長度堪堪從她胸前的飽滿團團遮擋到大腿根。
女孩正抬起手臂,帶著浴帽,晶瑩水滴順著她的胸口滑落,一直順著雪膩大腿滴落在地板上,全身的肌膚都透著粉粉嫩嫩的色澤。
聽到門口的動靜,付雨動作一僵,眸子裡閃過錯愕。
「你……怎麼回來這麼快?」女孩的聲音嬌軟,因為害羞而輕顫,下意識捂住浴巾的上下邊緣。
「先去沙發上坐著,不准偷看!」
說罷,她又轉身進了浴室,扯過毛巾擦乾身上水漬。
等付雨回到客廳時,身上已經換上輕薄睡裙。
「巴斯特和阿努比斯都睡了?」
看著女孩紅撲撲的小臉,仲昭不得不先開啟一個無害話題。
「嗯。」付雨點頭,倒了兩杯溫水坐在仲昭身邊,「我回家的時候她們就在床上睡的很香啦,一直沒醒過。」
仲昭拿起水杯,看著坐在身邊的乖巧女孩,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杯子,腦海里想著在湖畔和瑾書的對話。
他還是決定把這些事給付雨說一下。
不太習慣對自己的女孩隱瞞這種涉及到其他女人的事。
「晚上的事,我還是想……」
「嗯?」付雨偏過頭,長發滑落,沒有表現出警惕或不悅的眼神,只是有些疑惑。
「我們不是說好這事過去了嗎?為什麼會一直想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感到不安嗎?」
仲昭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