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書咬著牙,沒有反駁,想了一會兒,她再次開口。
「我不想欠你人情,所以我們交換,你幫我找埃達的坐標,我欠你三個條件。」
「為表誠意,你現在就可以使用這些條件,只要不違反法律道德,我都會儘可能答應你。」
「任何事?」
「在剛才條件下的任何事。」
仲昭笑了。
這女人真是有趣極了,現實里很少見到這麼犟的人。
「那你和老東西和好吧,別浪費我時間,累了。」
他嬉皮笑臉從傳送門裡掏出兩個雪糕,看了看,留下綠豆沙味的,另一個遞給瑾書。
眨眼間,瑾書的眸子又變得冷冰冰。
「上次在早餐鋪里,你說不想摻和我和他的事。」
「那時候我也沒想到你們家的事能這麼複雜狗血啊。」仲昭小熊攤手。
「所以你現在要改變初衷?」
「對啊。」
「我是很惹人厭的人,說話死板,不近人情,你得不到太多好處,只會讓自己情緒變差。」
「原來你知道自己有多討厭?」仲昭震驚。
「人應該直面自己的不完美,我有自己的行為邏輯,能為自己做的事負責,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說出缺點?」瑾書淡淡道。
「第一個條件你就不答應,那就別問,等以後你足夠強大,我會告訴你。」
「需要多久?」瑾書微微皺眉。
「按照你現在的速度,一百年?如果你能活到的話?」
「那我們約好,這一百年內,你隨時可以提條件,一百年後幫我找埃達的坐標。」
「.……」
仲昭有點麻,不再說話,強行把雪糕塞進她手裡,憤憤的給她剝開雪糕皮。
「吃!現在條件改了,你把這個雪糕吃掉。」
瑾書思索片刻,默默張嘴咬住雪糕。
看著仲昭氣急敗壞的樣子,她突然很愉悅。
最近的工作相當煩心,調動來陌生地方,熟悉事物的同時工作也很忙,每天只有公事公辦的說話和連軸轉,上完班就睡覺,睡醒了就加班。
她覺得有些怪,自己好久沒有和一個人說這麼多話,是因為仲昭由與張朔有關係,還是因為他救了她兩次?亦或是他們在最近產生太多似是而非的交集?
她在京城沒什麼朋友,不是別人不想和她當朋友,是她覺得自己無法與人成為朋友。
每個人都會因為她的不近人情而遠離她,礙於身份從來沒有人敢直接說什麼,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交朋友。
守藏室的成員也趕到現場,看到仲昭和瑾書坐在一起,簡單問詢之後,他們也就轉頭離開,瑾書想了想,讓仲昭等她一會,到自己的車裡拿出一瓶紅酒。
回到仲昭身邊,她歪著頭詢問仲昭。
「會喝酒嗎?」
「你作為特管局成員,上班帶著酒?」仲昭有點繃不住。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還會在喝的時候用異能蒸發酒精,不影響工作。」
「那你喝它的意義是什麼?」
「它難喝。」
「腦子有問題去醫院看看,我這裡不治精神病。」仲昭翻了個白眼。
瑾書也不惱,既然仲昭不喝,她自己打開瓶蓋,坐在他身邊小口喝起來,漸漸的,隨著她的吐氣,仲昭身邊開始有淡淡紅酒香味。
看一眼手機,瑾書用酒瓶碰了碰仲昭的肩膀,將手機屏對著他。
「我的炸串和划船呢?」
仲昭撓頭,有些心虛的挪開眼睛,「這不就找個由頭想讓你自己過來嗎,好能看一小會你單挑蛟龍是什麼樣。」
「下次不用找由頭,可以直接告訴我有危險,我會立刻趕過來。」
仲昭咬咬牙,閃身到岸邊解開一條船,不是龍舟,也能用槳輕輕劃幾下。
他招呼著瑾書下來,女人站起身,拿著酒瓶慢慢走到船艙,他把槳遞過去,坐在她身邊開船。
「炸串是不用想了,想去哪裡就往那劃兩下,我開過去。」
瑾書一手拿槳,一手喝酒,神情依然冷淡,她像是暫時放棄用異能蒸發酒精,臉上生出淡淡紅暈,眸子裡有一絲落寞感覺。
沒帶紅酒起子,她直接用手捏碎酒瓶最上面,磨平稜角防止扎嘴,一口一口喝著,看著星空與湖面。
兩人在湖上坐了好久,坐到仲昭聞著她滿身酒香,變得好奇。
「這酒有這麼好喝?」
「很難喝。」
「能給我嘗一口嗎?」
瑾書轉頭,看著仲昭滿臉期待模樣。
「你想跟我間接接吻?」她歪頭詢問。
「.……不想,你可以給我倒出來點兒。」
「不給,我請你喝的時候,你罵我腦子有問題。」瑾書冷漠拒絕仲昭的請求。
「那我用第二個要求換,這樣可以嗎?」
瑾書沒有說話,看一眼身旁,想找些能倒酒的東西,仲昭伸手到水裡,片刻後,一個字面意義上的「水」杯出現在他手中。
女人看他一眼,像是意外他有這麼多小花活,又像是不確定這杯子能不能裝酒,但她最後還是傾斜酒杯倒了些進去,滿滿一杯。
「端午節安康!」
仲昭舉起杯子對著她。
「安康。」瑾書抿一口瓶子裡的酒,淡淡回答,並沒有和他碰杯,仲昭也不在意。
這女人做事沒什麼感情,說話也沒什麼感情,倒也並非有意針對他,看起來對所有人都這樣。
他覺得這種行為很怪,因為想想就會覺得難過,人是群居動物,永遠做不到脫離群體,而所有嘗試完全脫離的人,最後都不可避免的走向孤獨。
一杯酒很快喝完,仲昭覺得酒很難喝,沒要第二杯,而是默默看著瑾書,她不張嘴的時候相當漂亮,也像常用護膚品和化妝品的人,常年訓練和工作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過了好久,直到瑾書的酒瓶到底,他才再次開口。
「你真的有那麼恨張朔嗎?」
「為什麼問這種問題?」瑾書轉頭看他。
「張朔很有趣,他是傻逼模樣的你,你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和他太像,滿是張朔的影子。」
「如果你恨他到無法忍受的程度,你不會厭惡每天活的越來越像他的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