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景象讓阿斯蒂蒙斯有些費解。
她自己的領域是有些奇怪,好說歹說也維持著地獄應有的底色,而這裡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地獄君主該待的地方,更像是人類世界裡那種專門騙小孩錢的……
兒童樂園?
阿斯蒂蒙斯耐住性子,飛過烤肉和冰淇淋組成的峽谷,在食物山的最高處,她看到了那個身影。
一個嬌小的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模樣的可愛蘿莉,穿著哥特風格洛麗塔裙子,一頭淺金色捲髮肆意散落著。
暴食君主,別西卜。
很符合名字的刻板印象啊。
別西卜正坐在巨大蛋糕鑄就的王座上,永無止境的往嘴裡塞著東西,成千上百長著翅膀的小惡魔,從四面八方端著各種食物飛過來,遞到她面前。
而她只是坐在那裡,像黑洞一樣將食物咀嚼吞下。
「別西卜。」阿斯蒙蒂斯降落在王座前,輕聲開口。
小蘿莉停下咀嚼的動作,腮幫子還鼓鼓囊囊的,她抬起頭,紅寶石般的可愛眸子看了阿斯蒙蒂斯一眼。
「喔……好久不見,你要吃東西嗎?我才剛剛覺醒,很餓。」
阿斯蒙蒂斯搖搖頭,「不是,我有事情找你。」
「跟吃的有關嗎?」
「沒什麼關係,但是關係到地獄的……」
「那算了,我剛覺醒,很餓,吃烤肉嗎?剛烤出來的,很香。」
「.……」阿斯蒙蒂斯強忍著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地獄出事了,路西法那個瘋女人陷入沉睡,短時間內無法干涉任何事。」
「路西法?」別西卜眨了眨眼,從小惡魔手裡抓起一把烤的金黃的肉,塞進嘴裡。
「她果然沒有騙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告訴我她的翅膀不能吃,有毒,會拉肚子。」
「這跟我說的有關係嗎?」
「她肯定是吃自己的翅膀才死掉的,還好我聽了她的話。」
「.……」
阿斯蒙蒂斯告訴自己要冷靜,現在只有別西卜可以爭取,其他神還沒有醒來。
和這種胃袋控制大腦的神交流,要有耐心。
「是的,她吃自己的翅膀吃死了,而且撒旦已經回來了,如果讓她徹底恢復力量,我們全都會重新成為她的僕人,別西卜,我需要你的力量,只要我們聯手,現在把撒旦撕成碎片……」
「撒旦?!」
聽到這個名字,別西卜的眼睛猛地亮起來,甚至放下手裡的烤肉,從蛋糕王座上站起身。
阿斯蒙蒂斯以為有戲,趕緊繼續說,「對!撒旦,她現在就在現實里,非常弱小,我甚至能掙脫她的鎖鏈。」
「她吃什麼?」別西卜突然問出沒頭沒腦的問題。
「什麼?」阿斯蒙蒂斯一愣。
「她現在不需要吃東西嗎?而且,我去找她打架,我吃什麼?餓肚子的感覺很不舒服,還是說,你願意把自己切一塊下來給我吃?」
別西卜伸出粉嫩舌頭舔著嘴唇,目光毫不掩飾的在阿斯蒙蒂斯修長大腿上打量著。
她還沒有吃過同類,只吃過食物。
不知道阿斯蒙蒂斯好不好吃呢?
……
又過一周。
每天無所事事的日子相當開心,早晨在巴斯特和阿努比斯的壓迫中睡醒,哪怕和付雨做了超多瑟瑟的事情,這個待遇她也為貓貓狗狗保留著。
醒來之後可以欺負付雨,順便在手機上欺負會發來可愛照片的白溪,吃飽喝足之後欺負巴斯特和阿努比斯。
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還沒給巴斯特的人類態洗上澡,每次她都說下次一定,然後白嫖哈基昭的一個吻。
對,沒錯,是巴斯特白嫖他的吻。
頹廢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期末周,付雨和白溪都已經在準備期末考試,女孩每天起床之後都會去學校圖書館複習。
家裡少了個能隨時揉捏可愛小腳的抱枕,仲昭頓時覺得索然無味,就在他又一次纏著要給巴斯特洗澡時,瑾書的消息彈了過來。
說起來,這女人最近約了他不止一次,想去訓練場切磋。
但她又是個純粹的牛馬,約他的時間要麼是早上八九點,要麼是晚上八九點,他早上懶得去,晚上又忙著和家裡的女孩們貼貼,根本沒心思打架。
而這一次,瑾書破天荒的問他想不想出去喝酒。
仲昭靠在沙發上,抱著貓貓狗狗給她回覆:「我不喝酒。」
而且哪有人早上去酒吧喝酒的,這不奇怪嗎?
瑾書秒回:「沒事,你可以看著我喝,今天我休息。」
仲昭挑眉,好奇的又問了一句。
「為什麼突然想起來叫我一起去?」
消息剛發出去,他又突然一怔,意識到什麼,笑著將消息撤回。
他猜到原因了,這女人沒有朋友。
以前她還能靠一腔冷酷和仇恨將自己包裹起來,現在接納了鏡子瑾書,性格里某些壓抑被釋放。
她很寂寞。
可她在杭城又找不到能說話的人。
這種直戳痛處的問題,說不定會讓她當場急眼。
瑾書顯然已經看到消息,屏幕上方顯示好久正在輸入中,一行字冷冰冰的彈出來。
「因為我沒有朋友,只認識你,可以嗎?」
「一會兒見。」
……
兩人約在了一家位於市中心的高端清吧。
仲昭是溜達著走過去的,反正沒有事,他和瑾書也沒有約時間,誰先到了誰就等著吧。
推開包間的時候,瑾書已經坐在沙發上,仲昭有些詫異,瑾書難得沒有穿毫無美感的制服或者運動裝。
她穿了一件天藍色吊帶長裙,裙子裁剪的很貼身,襯著她高挑的御姐身材,將緊緻曲線完美勾勒,裙擺恰好到小腿肚的位置,腳上踩著一雙淡藍高跟,高挑鞋跟和裸露在外的嬌嫩足背,在包間昏暗曖昧的燈光下,散發著成熟韻味。
仲昭覺得她真的很喜歡藍色,裙子是天藍色,鞋是藍色,修長雪頸上也掛著一條水滴狀的藍寶石吊墜,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閃爍。
只是她的臉依然冷冰冰的,還挺襯。
仲昭在心裡嘖了一聲。
他不想以惡意去揣度瑾書,但他現在很確信,她的打扮,從頭到腳,甚至連塗了指甲油的可愛腳趾,都是為了坑他而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