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藏室的溫和派和渡劫者,以及其他反抗組織正式合併,共同成立「渡劫議會」。
人類內戰全面爆發。
仲昭順著長長的通道往前走,壁畫也隨之延伸,記錄著這場戰爭的慘烈與宏大。
戰火蔓延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像,從美洲聯盟的廢土,到歐洲教廷,再到大夏,世界上每一個有閱者存在的地方,都變成了殘酷的絞肉機。
人與人的戰爭很快拋棄底線,從重型武器,到毀天滅地的核武器,再到詭異莫測的各類原典,雙方把能用上的手段全都用上,將曾經並肩作戰的同胞當成不共戴天的死敵。
仲昭一邊走,一邊看著戰線圖。
在這個世界裡,他變成了矛盾的符號,在渡劫議會這邊,他被無數人尊奉為活著的人類神明,不朽信仰。
而在守藏室的領地,他又是教科書首頁的惡魔,是帶來災難和罪惡的開端。
好黑深殘的設定啊。
仲昭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穿過最後一道消毒閘門,他正式進入第七安全區的內部。
這是一個由巨大的地下商業街改造成的營地,比仲昭想像的要擁擠的多。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搭滿簡易帳篷和地鋪,隨處可見傷員與平民,以及全副武裝的士兵。
仲昭沒有著急去登記,像個幽靈一樣在營地里漫無目的的閒逛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他注意到,渡劫議會似乎是一個只吸納閱者的組織,這些普通人大都是臨時在這裡受到保護,避免再遭受戰火襲擊,並不是渡劫議會的成員。
營地西側是用塑料布臨時隔離出來的醫療區,裡面的慘叫聲和痛苦呻吟聲就沒有停止過。
他站在塑料布外看了一會兒,裡面沒有高科技的治療儀器,只有幾張簡陋的手術床。
幾個擁有治癒異能的閱者正滿頭大汗地對著重傷員釋放著微弱的光芒,他們的異能顯然已經透支,很多人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紗布酒精和止痛藥來處理那些被原典力量撕裂的傷口。
「該死的守藏室.……」
一個剛被截肢的年輕士兵躺在擔架上,咬著一團破布,眼珠子通紅地咒罵。
「他們昨天在前線動用了《所羅門之鑰》的殘卷,直接召喚了酸雨,我們整個小隊就活下來我一個.……」
旁邊的一個護士一邊幫他包紮,一邊抹著眼淚安慰道:「別說話了,好好休息,神明會懲罰他們,領袖不會放棄我們。」
聽到「領袖」兩個字,士兵眼裡的絕望稍微消散了一些,艱難地點點頭。
仲昭沉默地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營地的中央是一個物資發放點,又是幾百米的隊伍排在那裡。
杭城是大夏境內的戰爭前線,後方還能正常生活,這些人之後也會慢慢前往戰火沒有波及的地方,現在只能咬牙堅持。
兩個渡劫議會的後勤人員正在一大鍋渾濁的糊狀物里攪動著,給每個人打上一勺。
那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澱粉和營養劑混合煮出來的漿糊,沒有任何味道,可每一個領到食物的人都像是捧著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走到角落裡舔得乾乾淨淨。
他想往前再走走,卻突然看到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髒兮兮的裙子,坐在一個彈藥箱上。
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用廢棄彈殼和木棍綁在一起的簡易玩具,正在地上畫著什麼。
仲昭湊近一些,發現女孩正在地上畫抽象的火柴人,火柴人頭上長著兩個尖尖耳朵。
「小朋友,這是什麼?」仲昭蹲下身輕聲問了一句。
小女孩抬頭看他,用小手擦了擦臉,奶聲奶氣的回答,「這是巴斯特貓貓神,她在保護仲昭大人打壞人。」
「你見過他們嗎?」
小女孩搖搖頭:「沒有,媽媽說只要我們每天向仲昭大人祈禱,仲昭大人就會派貓貓神來接我們去能吃飽飯的地方。」
「媽媽還說了,爸爸和爺爺奶奶都被壞人搶走了,仲昭大人和貓貓神會去救他們,到時候我就能見到他們了。」
仲昭愣了一下。
看著女孩純真且充滿希望的眼神,他的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複雜情緒。
巴斯特設計的夢境為什麼會這麼真實?
這裡的每一個人,他們的痛苦,信仰,仇恨和希望,都像是活生生存在的一樣。
就在他沉默的時候,營地穹頂上的巨大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一聲刺耳電流。
原本喧鬧的地下營地瞬間安靜許多,正在搬運彈藥的士兵們停下腳步,搶修器械的機械師也關掉焊槍,就連很多領救濟餐的平民也紛紛抬起頭。
冰冷機械的女聲在防空洞內響起。
「全營地注意,現在播報渡劫議會最高統帥部今日全球戰報。」
「北美戰區:今日凌晨,我『胡狼』第一裝甲混編師於紐約廢墟上空成功伏擊敵來犯艦隊,死神領域覆蓋戰場,敵方三艘母艦墜毀,神話原典「雷神之錘被我軍繳獲,我軍傷亡過半,陣地目前仍在堅守。」
沒有歡呼,停下腳步的士兵也只是默默攥緊手裡的槍。
「歐洲戰區:守藏室投入數十名級閱者,渡劫議會天機殿隱秘機動大隊在阿爾卑斯山防線遭受重創,指揮官殉職前成功引爆能量核心,摧毀敵方前進基地。」
「大夏戰區:今日上午十時,守藏室大夏南方集團軍群對我方外圍第五,第六交火區發動核武襲擊,葉鳳儀議長親臨戰陣開展防禦屏障,目前,杭城市中心外圍五公里已被敵方控制。」
這麼誇張的嗎?
仲昭有點明白為什麼那些人說他在交火區活下來是命大了。
真就核彈開路啊。
「播報完畢。願神明護佑渡劫議會,領袖與我們同在。」
營地里沉寂了兩秒鐘,所有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再次恢復了剛才的忙碌。
沒有任何人抱怨,也沒有任何人哭泣。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每天都在死人的日子,習慣在這台名為戰爭的絞肉機里,榨乾自己的最後一絲價值。
「巴斯特啊巴斯特……」
仲昭不由得在心裡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