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過後的臥室重新回到平靜。
仲昭開著床頭的小燈,有些昏暗的燈光斜斜照在被褥上,不知道明天付雨回來之後會不會對他施加懲罰。
畢竟女孩那麼愛乾淨,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換一套床單被罩,開著門窗通通風,能不能特別乾淨,他覺得有些難說。
巴斯特和阿努比斯已經一左一右趴在他懷裡,呼吸平穩,進入甜美夢鄉,貓貓睡相超差,四腳朝天,小爪子時不時還在他身上無意識的踩兩下,阿努比斯則乖巧的多,蜷縮在他胸口輕輕呼吸。
仲昭看著天花板上三人的影子發呆。
剛才折騰了許久,肉體該感到倦意,可當體內沸騰的欲望褪去之後,很多事情又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
巴斯特和阿努比斯想用這種方式讓他放棄思考一會,不想讓他有太多負擔,他能理解。
可他也不是什麼只懂得放縱慾望的人,只有渾渾噩噩之人才會沉溺在欲望里無法自拔。
正常人都有欲望,欲望是美好的,它是生命的本能,但人與動物在對待欲望上的區別就是,人不會成為欲望的能力。
人可以在有必要的時候,用堅定的意志去克服它,甚至將本能的渴望轉換成前進的驅動力。
看著身旁熟睡的貓貓狗狗,仲昭知道,這就是他的驅動力。
神明在有安全感的環境裡睡著之後,不會輕易醒來。
仲昭小心翼翼的抬起胳膊,翻了個身,摸著巴斯特軟乎乎的貓頭,確認她睡死之後,掏出手機找了個死亡俯拍角度,對著貓貓露出的小虎牙連著拍了幾張丑照。
看著照片裡毫無神明模樣的可愛小貓,仲昭滿意保存下來,準備等以後和巴斯特吵架時用來狠狠刺痛她的貓生。
想著巴斯特的話,他又突然想起那天和張朔說的話。
守藏室里的情況比他想的要複雜的多,可能巴斯特說的並不錯,即使是現在,人類就已經隱隱分成了兩派。
「我們」和「他們」。
他有些心煩意亂,打算找個時間去一趟京城找張朔,在巴斯特和阿努比斯的問題上,他不會向任何人,任何神讓步。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枕邊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上的人名是:瑾書。
仲昭有點摸不著頭腦。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整,很難想像瑾書為什麼會突然打個電話過來。
等等。
他突然有些警惕,這女人不會又想隔著電話整些爛活吧?
上次瑾書的操作他還歷歷在目,本以為這冰山女人的腦迴路只是不太正常,沒想到她這麼抽象,真是讓純潔小昭看錯人了。
當著付雨的面就直接自(),讓付雨直接應激,代價讓他承擔了,腦袋昏昏好一會。
沒有任何猶豫,仲昭果斷掛斷,不到幾秒鐘,微信提示又亮起來。
仲昭有些無奈的接通語音。
「怎麼啦姐姐?」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瑾書冰冷的聲音,「為什麼醒著卻掛電話?」
依然是很有特色的清冷高傲,像山澗里的碎冰一樣,可偏偏這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冰聲線會說很多肆意跳脫的話。
「太晚了,我女朋友要睡覺。」仲昭完全不臉紅的騙她。
「你撒謊,她不在你身邊,甚至不在家。」瑾書淡淡道。
?
哈基昭震驚了。
「你在我手機里安監控了嗎?為什麼能知道我在騙你?」
「如果你女朋友在你身邊,你一定會接電話。」
「.……」
怎麼還有智斗環節。
能不能不要把特管局的專業素養帶到他這裡來啊混蛋女人。
眼見被拆穿,仲昭也就繼續嬉皮笑臉,「我有點怕姐姐再在電話里直接開始,這個理由可以吧?」
他本以為這句話能讓女人收斂一些,可誰知瑾書絲毫不覺得羞恥。
「哦。」
「姐姐怎麼不反駁了?」
「你不喜歡聽嗎?」瑾書的聲音變得輕柔一些,冷冷淡淡的溫柔也別有一番風味。
仲昭忍不住坐起身,打算很正經的噁心她一下。
「喜歡啊,但上次姐姐話說到一半就掛了,我還沒什麼感覺。」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仲昭有些沾沾自喜,他也在耍無賴這方面有了一定的進步。
還沒等他乘勝追擊,瑾書再次開口,聲音坦然。
「上次是第一次。」
「所以呢?」仲昭有些不好的預感。
「聽見你女朋友的聲音,我有些應激,這次不會,我們可以開著視頻一起。」
「.……」
哈基昭捂臉,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不可能跟瑾書比無恥。
「不說話了?」女人輕聲詢問。
「不想給你看。」
「怎麼,()不起來?」
「啊對對對。」仲昭翻著白眼再次躺下來,「如果姐姐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要睡覺了。」
「我現在能來找你嗎?」
瑾書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當然不行,我家又不是賓館。」
「你女朋友說行。」
她說的不會是付雨最後噁心她的話吧?
仲昭直接選擇裝傻充愣,反正就是不知道,可瑾書直接甩了條幾分鐘的錄音切片過來。
下一秒,他就瞪大眼睛。
手機里傳來瑾書急促的嗚咽,相當清晰,緊接著就是付雨那天的邀請。
「如果瑾書姐姐晚上真的有需要.……可以來我們家,那樣會更方便。」
哈基昭有些沉默。
他現在覺得瑾書有些變態。
「你當時一邊跟我打著電話,一邊錄音?」
「.……」
哈基昭一時語塞,每當他覺得瑾書的下限已經低到極限時,她總會有些新的下限來告訴他。
她就沒有下限。
「所以可以嗎?」瑾書追問。
不對不對不對。
仲昭搖搖頭,他感覺自己要被瑾書帶進去了。
「你為什麼這麼急著找我?」
「明天我有事想去一趟京城,想讓你陪我一起。」
「很重要的事情?」
「嗯。」
「那你不該找更重要的人?」
「沒有更重要的人,只認識你。」女人的語氣依然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