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仲昭一直在想著阿斯蒙蒂斯的事,世界上已經有不少神,有的神向著人類,有的神不向著。
他無法站在神的角度評判對錯,他也是個人類,站在人類這邊,所以拿人當芻狗的神對他來說就是錯誤。
一直出了電梯,他先看到付雨,女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見仲昭過來,她沒說什麼,指著已經站在病房門外的張朔,又對仲昭擺擺手,接過巴斯特和阿努比斯的臨時看管權。
張朔呆呆看著病房裡的瑾書,又是到仲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轉過頭來。
「問出來了。」仲昭簡單把審訊結果給張朔說了一遍。
「他們想來找撒旦的線索,地獄的色慾君主阿斯蒙蒂斯,還有來自克蘇魯的黃衣之王哈斯塔,都已經覺醒成了原典態,還沒問完那個女人就被哈斯塔的黃印抹殺掉了。」
張朔點點頭,把視線從病房裡收回來。
「最近出現了太多以前沒有發現的原典態神明,我覺得守藏室里出了問題。」
「是時候做些準備了,不管是對守藏室還是對幻界,如果我們還是這麼按部就班,會出大問題。」仲昭也深以為然。
張朔點點頭,示意身邊人鬆開他的輪椅,仲昭也就推了上去,兩人開始越走越遠,說著些私下的話。
「我會向最高委員會提出申請,嘗試提升全球防禦等級,現在有很多證據,足夠說服很多國家和地區,另外,守藏室最近在籌備一項計劃,準備授予大量組織外編的資格。」
「代價呢?」仲昭問。
「在未來出現大規模災厄降臨的時候,他們也需要和守藏室站在一起,向埃及大崩壞那樣。」
「那說明傻子還是很少的。」仲昭笑了笑。
「仲昭。」張朔再次開口。
「怎麼了?」
「你說,神到底想幹什麼?」張朔轉動輪椅,正面對著仲昭,眼神里罕見的有些迷茫。
「不知道。」
仲昭也不懂,這麼多年過去,他同樣難說神到底要幹什麼,有的神很樂意和人有接觸,甚至承認自己是人類神話的一部分,也有些神認為自己是獨立的真實存在,人和神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只是對抗。
張朔看了他幾秒,不再追問這個問題,他嘆了一口氣,又換一個話題。
「你還能幫我清除一些李廣弓的代價嗎?」
「清不完的,你身上積攢的代價太多,這東西有利息,每多清一次,消耗就會增加很多,你的情況已經病入膏肓。」
張朔沉默半晌,點點頭。
「我以後不再用異能,也不再用原典。」他看著自己的腿。
李廣弓成就了他半生威名,也徹底摧毀了他的後半生。
「幫我清掉一部分,讓我能自己站起來,這種代價高嗎?打起仗的時候我不可能坐在大後方,一個殘疾人被推著輪椅上戰場也不像話。」
仲昭點頭。
「治療十次李廣弓支付代價所造成的不可逆損傷
「此次修改需花費敘事點9600點,修改後剩餘敘事點80135點
「請畫押
白光沒入張朔的身體,他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
他能感覺到原本已經失去知覺多年的下肢,開始變得不再僵硬,傳來陣陣刺痛感,血液重新沖刷乾癟的血管,失去之後再次擁有,並沒有讓老人欣喜若狂。
「回去休息會兒,讓醫療部給你做點復健檢查,應該很快就能自己走路。」
「還有瑾書也是,一會她就能活蹦亂跳了,抽個時間我讓她拍翻後空翻的視頻給你看。」
張朔滿頭大汗的抬起頭來,對著仲昭用力點點頭。
兩人不需要說那麼多客套話,他抬手示意隨從過來,推著他離開。
就在輪椅要走的時候,他卻又突然停下,背對著仲昭緩緩開口。
「其實我覺得,你和瑾書還挺配的?」
「什麼意思?」仲昭一怔。
「字面意思,她很聰明,你也算個人,我這不是雙關....不過我也是老東西了,不懂你們年輕人。」
看著張朔被推著消失在走廊拐角,仲昭莫名其妙地抓抓頭髮。
...
「看得開心嗎?」走進病房裡,仲昭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瑾書身邊。
瑾書的眸子看了他幾秒,吐出四個字,「有點想吐。」
這下輪到仲昭撓頭了,「我還以為看著仇人被折磨到死,會讓你覺得很解壓。」
瑾書轉動脖頸,有些奇怪。
「你在為了我折磨她?」
「對啊。」
「為什麼?」
「倒也沒有為什麼吧,硬要說的話,我們是朋友?」
「可我明明是你媽媽。」
「啊對對對。」仲昭敷衍的點點頭,順手揉了揉女人的腦袋,平時她能咬他一口,現在已經做不到了。
看著仲昭的樣子,瑾書又有些擔憂,「你做這種事情,看著她叫那麼慘,不會覺得難受嗎?」
「沒有負面情緒就不會害怕,害怕的人做不了這種事。」
「時間久了會讓你變得冷血?」
「難說。」仲昭想了想,也從床頭拿起火龍果來,掰開一個慢慢吃,還試圖給瑾書也吃一口,看著女人有些無語的表情,他才意識到可能還得弄碎一點。
「我身上一直帶著些神性,所以過的很掙扎,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難得糊塗其實挺開心的。」
他轉過頭,看著瑾書纏滿繃帶的臉。
「我以前聽過一句話,說的很好玩。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平時做事很正經,那說明他一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當傻逼。」仲昭指了指自己。
「我覺得我做事還是蠻正經的,所以在其他其他安全的地方,我都想當不正經點,這樣才能保證我做正經事的時候絕對可靠。」
女人的目光柔和起來,還有些憐惜,仲昭不是很喜歡這種眼神,他將瑾書翻了個身,再次打開敘事之書,支付了3900點敘事點。
白色光芒再次籠罩在瑾書身上,很快讓她的身體開始痊癒。
繃帶黏在傷口癒合後新長出的皮膚上,讓她很不舒服地皺起眉頭。
「幫我脫衣服。」
她說話已經變得正常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