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剛才那下賤胚子不懂事,敗了您雅興,這位是咱們醉仙樓頭牌,紫梅。」
高掌柜擠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她是精通吹拉彈唱,吹簫撫琴樣樣絕頂的妙人兒!」
其實,紫梅上場後就被內城大老爺們給盯上了,高掌柜是頂著壓力將她留下來,專門用來討好沈澤的。
只要與沈澤交好,他高某人在城主府那邊,就算是掛上號了!
「大人~奴家見您今晚似乎有些疲乏呢.....」
紫梅也是個通透的人,惹火嬌軀順勢朝沈澤懷裡靠,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沈澤只覺得渾身過了微弱的電流般,酥麻感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這女人段位太恐怖,那塗著豆蔻的手看似隨意,卻能穿透粗糙布料,精準撥動著他體內本躁動不安的氣血!
「哎呀,大人!夜色深沉,外頭風寒露重,您又贏了這滿堂彩,不如就賣小人一個薄面,在這醉仙樓里歇息一晚如何?天字號的上房早就給您備得妥妥噹噹的了!」
高掌柜見縫插針,滿臉堆笑地盛情邀請,「大晚上的,您還回哪兒去呀?當然.....」
他眼珠一轉,故意半開玩笑地,又試探了一句:「若是貴府上的夫人或是長輩規矩嚴,那大人還是請便,小人這破酒樓,可扛不住雷霆怒火啊!」
高掌柜話里藏著試探,這少年拿著城主府的直系令牌,該不會是周家招的上門女婿,或是某位手握大權的貴婦人暗中包養的什麼「面首」......當然都是臆測。
沈澤感受懷裡那幾乎要將人融化的溫度,暗罵了聲妖精。
傳說春秋時魯國坐懷不亂柳下惠,也只是傳說,這要真把紫梅帶回房間,明個能不能下得了床,絕對是個未知數!
「行吧,不過,我要那丫頭。」
沈澤推開懷裡柔若無骨的紫梅,反手指著朵朵。
朵朵怔住,抬起頭呆滯地看著沈澤。
她想不到,居然有人放著紫梅這等尤物不要,而點名要她?
可僅僅過了兩秒,她便明白,這種有權勢人的惡趣味,不過是想在肉體上繼續踐踏嗤笑她罷了,無所謂.....反正她已經爛在地獄裡了。
「大人~您怎麼這般絕情呀?」
被推開的紫梅,隨即做出一副幽怨模樣,仿佛被負心漢拋棄的憐憫,那眼裡的淚光,比什麼都真!
「行了,我有些累了!」沈澤語氣淡漠,不為所動。
高掌柜見狀,不敢再勸,暗暗給了紫梅一個退下的眼神,紫梅這才委屈巴巴地欠了欠身,一步三回頭,含情脈脈地離開.....
沈澤也有考量,這時候,絕不能顯得太過反常,要個女人當掩護,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但這女人絕不能是那種吃人的妖精!
「大人真是憐香惜玉,您這邊請。」
高掌柜親自在前面引路,七繞八繞地將沈澤領到了二樓最靠角落的一間奢華廂房前。
「大人,這間靜心閣極為僻靜,隔音極佳,最適合休息!」
高掌柜混跡歡場多年,什麼客人沒見過?
有人喜歡在眾目睽睽下白日宣淫,自然也有人喜歡在僻靜處玩些不可告人的遊戲,顯然,他認為沈澤是後者......
「多謝,去拿幾壺最烈的酒,再備一桌上好的酒菜送來。」
沈澤站在門口,冷冷地吩咐,「等酒菜送齊,今晚就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間房,我這個人,休息時最煩被人打擾。」
「明白!明白!」
高掌柜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他瞥了眼跟在沈澤身後的朵朵,這可憐的丫頭,今晚要受大罪了....
「溫朵,進去好好陪大人說說話!伺候不好,仔細你的皮!」高掌柜恐嚇了一句,隨後識趣地躬身退下。
沈澤徑直走到廂房盡頭,推開那扇雕花木窗。
寒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他探頭看了一眼,難怪這間靜心閣如此僻靜,原來窗外正對著一片蕭瑟的楊柳湖。
從二樓到湖邊草地,不過一丈多高,勘測完地形,找到合適的路徑後,沈澤這才轉過身。
「喂,我說你這眼淚也太多了點,怎麼,難不成你沒聽我話去下注,看到吳二贏了,腸子悔青了,才哭得這麼驚天動地.....」沈澤明知故問的調侃。
「不.....不是.....」溫朵接過麻紙胡亂地擦著臉。
「哎呀,真有個性啊,跟我反著壓?說吧,輸了多少?」
「三......三百兩.....」
溫朵又繃不住了,雙臂死死抱住膝蓋,將頭埋在雙腿間,嚎啕大哭起來,「那.....那是我這幾年攢下的.....贖身的錢啊!全沒了......全都沒了!!」
沈澤無言以對地搖了搖頭,在桌邊坐下,上一世的廉價同情心早被這婊子世道消磨光了!
這時,一陣細碎的布料摩擦聲響起,沈澤抬眼望去,剛才還哭成淚人的朵朵,已經抹乾了眼淚,走到床榻邊,開始寬衣解帶!
不過眨眼,兩件單薄裙紗便委頓在地,這妮子,渾身上下脫得只剩一件堪堪遮掩春光的紅綢刺繡肚兜,白皙皮肉暴露在昏黃的陰冷燭火下.....
「對不起,大人......是奴家不懂規矩,掃了您的興致。」
溫朵深吸了口氣,將眼底絕望封死,嘴角強行扯出木然而諂媚的弧度:「官人......奴家調整好了,絕不會再惹您心煩!」
既然贖身無望,早晚都是案板上的肉,伺候誰不是伺候?眼前這少年氣血方剛,總好過那些糟老頭子。
沈澤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女人職業素養和換裝速度能這麼快。
他毫不避諱地掃過,平心而論,在薄紗下看著單薄的身子,此刻僅剩小衣,肚兜下輪廓竟豐腴高聳。
「官人,來嘛.....」
見沈澤不語,溫朵咬了咬牙,緩緩退至榻沿,半跪著伏下身子,刻意壓塌了腰肢,將曼妙曲線徹底舒展開來......
「停停停!披上,墊吧點東西,喝點酒再說!」
沈澤趕緊抬手打住,他得等酒菜送來,徹底鎖死這間房門,然後好出門,可其他打算.....再議!
「是....」溫朵慌忙扯過旁邊的薄被,蜷縮進了床角。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一名穿著打扮與溫朵相似,走清純路線的女子,端著食盒走了進來,雖衣著保守,但這女子走路時卻難掩那股刻意的妖嬈。
「大人,高掌柜怕您覺得冷清,特意安排奴家也來伺候,奴家自幼便會彈奏琵琶,不如.....」剛放下酒菜,清純女子便怯生生地半跪在桌旁。
「不用了,我不喜歡聽曲。」沈澤沒多看一眼,直接冷聲打發。
「大人若是不喜歡琵琶.....您喜歡什麼,奴家都會的......」
那女子聲音帶上了絲急切,眼看就要貼上來。
「我剛才說的話,高掌柜是聽不懂嗎?」
沈澤的語氣驟然轉冷,「出去告訴你們掌柜,別再派人來打攪我!滾!」
「........是!」
清純女子被嚇得一哆嗦,眼底閃過落寞,但她沒立刻退下,咬著下唇,雙手突兀地按在衣襟上,開始解扣子!
「有完沒完?!」沈澤是真的無語了,「你們醉仙樓的規矩,是上來二話不說就脫嗎?」
「大人息怒!求您千萬別生氣!」
清純女子嚇得跪下磕了頭,隨後從懷裡掏出了張摺疊好的泛黃契書,「這是....這是溫朵姑娘的賣身死契!高掌柜吩咐,讓奴家親手交給您!」
沈澤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她不願走,上來就脫了!遇到離開的希望,這些女人腦子裡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那老狐狸心思是狠毒且圓滑!
見他美艷尤物不要,偏偏挑了溫朵,便把溫朵的死契白送過來做人情,還特意塞進一個同樣「素淨」的丫頭送酒菜。
若沈澤將這送契的丫頭一併按下,高掌柜就能順理成章地再多餵上一口人情。
「放下東西,出去!!」
多一個女人,就多一份變數。
就算他今晚大發慈悲留下了她,明天高掌柜就會花更少的碎銀,從外城的難民堆里再買兩個更年幼的填進這窟中。
這世道,根子早就爛透了,他沈澤只管護著家人,當不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女子見沈澤態度決絕,只能絕望地放下契書,行屍走肉般退了出去。
「咔噠。」
廂房門被沈澤徹底鎖死。
溫朵望著桌面上那困住她的夢魘,無語難言.....
沈澤端起酒杯,抿了口上好老釀,用兩根指頭夾起那張奴契,借著燭火,看了看:
天祈315年,溫朵,年歲十六,因母病重欠下印子錢,自賣入醉仙樓為奴籍.....作價三十兩白銀,贖身價....
「就賣了區區三十兩,贖身價居然要整整三百兩?這心肝,可真夠黑的啊!」
沈澤看完,兩指一松,契書輕飄飄地落在桌面上。
溫朵再度咬唇,清麗的臉上沒有表情,她沒有接話,也不敢接話。
但她知道的,奴契換了個主,依然是死契,高掌柜不過是順水推舟,將她作為一件玩物,轉手送給了眼前這位少年。
「姥爺!從今往後,溫朵就是您的賤奴。溫朵什麼都願意做.....只求姥爺發慈悲,溫朵城外還有個病重的老娘需要抓藥照顧,請姥爺開恩,賞口飯吃!」
溫朵默默從床榻翻身而下,跪伏且額頭貼著地。
「.......」
沈澤沒有回應,平淡的將奴契摺疊好,塞進了胸口內襯,當著溫朵的面,燒掉契書裝大善人,那才可笑.....
這世道,靠感動去維繫忠誠是最愚蠢的。
小德可缺,大義不能失,這也是他的準則。
「過來,把這幾壺酒喝了,不用杯子,直接對嘴灌。」沈澤收起心思,吩咐著。
「......是!」
溫朵不明所以,不再多言,抓起桌上酒壺,仰起脖頸,將辛辣刺喉的老釀往胃裡灌。
「嗯?這又是什麼?」
沈澤目光落在了酒壺旁一個精緻小木盒上。
挑開銅扣,裡面躺著三顆散發著異香的藥丸,一紅兩青。
「回老爺的話.....」
溫朵咽著酒,紅著臉解釋,「那兩顆青色的,是淨身丸,給姑娘吃的,吃下去後,能洗去體內塵垢,會排出黑泥,讓....讓身子變得乾淨緊緻,這藥價格不菲,只有內城的老爺們能用得起,那顆是龍虎丹,自然是....給老爺您助興用的......」
「這老狐狸,鑽營的把戲還真多!」
沈澤嗤了一聲,轉身走到窗邊,夜更黑了,但聽著嘈雜聲音,還沒有徹底散場。
「喝你的酒,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停!」
溫朵灌的更猛了,烈酒順著嘴角溢出,流過鎖骨,浸透那件單薄的紅綢肚兜。
她也想借著這穿腸的烈酒,把自己徹底麻醉,可悲哀的是,她天生難醉,一壺烈酒入喉,沒有丁點醉意。
溫朵開了第二壺,眼中泛起深不見底的悲涼。
留在醉仙樓,她好歹能賺到老母親續命錢,可如今.......她不怕被作踐,她怕的是沒活下去的希望.....怕那纏綿病榻的母親,在貧民窟里活活病死,最後被野狗啃食....
小半炷香後。
窗外只剩下不知疲倦的秋蟬嘶鳴。
溫朵已灌下三壺烈酒,白皙臉頰上浮現出酡紅,眼神這才迷離.....
「三壺下去還不倒?!」
沈澤實在沒耐心等她醉暈,上前一記手刀,「砰」的一聲,精準砍在溫朵後頸上。
溫朵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閉,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沈澤一把接住,將人扛起扔到寬大的拔步床里。
他把整潔錦被揉得一團糟,隨後,他脫下粗布外套,與溫朵散亂衣物胡亂纏著丟在地上,偽造出一副乾柴烈火,急不可耐的荒淫假象。
做完這一切,沈澤穿著貼身的單薄夜行衣,用黑巾蒙住大半張臉,輕巧地躍上窗台,近乎無聲地落在外面草地上。
回頭望去,二樓三樓一排排簾窗上,如皮影戲般倒映出男女交媾的剪影。
沈澤身形一晃,瞬間融入了外城黑暗中。
……
半個時辰後,外城,一條充斥著腐臭與垃圾的死胡同。
「砰!」
「說!吳二那個雜碎去哪了?!你們三個,誰說的有價值,誰就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