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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孝善之心

2026-06-02 03:38:54 作者: 喝奶粉的小安瀾

  「黃爺!天地良心,我哪敢吶!哎喲.....」

  沈合被扯得頭皮生疼,卻不敢掙扎,畏縮地賠笑,「家裡二媳婦,在錦繡坊找了個活計,四小子也在外城拼命地賺苦力錢.....全家都在湊錢還您吶!您看,這還款的最後期限不是還沒到麼......」

  「哼,最好是這樣!」

  黃癩子冷哼一聲,鬆開了手,用那隻缺指手掌,在沈合滿是皺紋的臉上「啪啪」拍了兩下。

  「黃爺您放一萬個心!下月初,哪怕是賣血抽筋,我也一定把本息給您湊齊了!」沈合苦著臉連連作揖。

  「湊齊?你拿什麼湊?」

  黃癩子沒有眉毛的臉突然湊近,露出抹獰笑,「你看啊,咱錢莊規矩,借錢三個月,九出十三歸,你借五百兩,原先連本帶利當還我六百五十兩。」

  說到這,黃癩子話鋒突然一轉,眼神猶如看著待宰肥豬:「外面情況你也知道,銀票底價跌成狗了,那咱的規矩自然也得跟著改改,按照現在折算,你得還我一千四百四十兩!這樣吧,我這人心善做個主,下月中旬你直接給我湊個整,一千五百兩現銀!如何?」

  轟!

  沈合聽到這個數字,雙腿猛地一軟,險些暈過去。

  

  一千五百兩?!

  這就是拿刀在活活剮他們一家的肉,他拿什麼去還這憑空翻了一倍多的要命債?!

  「怎麼?有問題?」黃癩子見他傻眼,眼神陰沉下來。

  「黃爺!這......這不對啊!規矩不是這麼定的啊!」

  沈合急得眼眶通紅,揪住黃癩子衣角,悽厲地哀求,「一千五百兩.....您就是把我這把老骨頭拆了熬油,我也還不出來啊黃爺!求求您高抬貴手,給我家留條活路吧!」

  「啪!!!」

  黃癩子反手一巴掌,狠抽在沈合臉上,將老漢扇得一趔趄,嘴角立刻崩裂出血口子。

  「還不出來?那是你的事!反正我見不到錢,就帶人去王家大宅堵門!」

  黃癩子囂張地破罵,「你家那三閨女,不是給王家六房的少爺當童養媳嗎?我就不信,堂堂內城四大家族的王家,為了自家臉面,會拿不出這點塞牙縫的錢來替你消災?!」

  「這不成!!禍不及出嫁女,這絕對不成啊!」

  沈合被扇得頭暈目眩,顧不上擦去嘴角的鮮血,再次跪過去,要是錢莊去王家大門鬧事,閨女絕對會被王家活活打死的!

  「什麼不成?老子要錢,天經地義!」

  黃癩子一把揪住沈合衣領,吐沫星子噴老漢一臉。

  「反正給不上錢?有的是辦法治你!你家裡那黃臉婆,雖老了點,但送到城外黑窯子裡,多少能換些,你那二媳婦,價格更高,至於小兒子,賣進黑拳市簽個死契,不都是還債的通天大路嗎?!不然你以為,我們錢莊憑什麼大發慈悲,借錢給你這種賤骨頭?!」

  黃癩子左手又薅住沈合頭髮,右手高高揚起,「啪!啪!啪!」完全順著說話節奏,連扇了沈合三個大耳刮子,打得沈合眼冒金星。

  「聽懂了麼!!晦氣的老東西!」

  黃癩子厭惡地在沈合身上,擦了擦手上血跡,衝著身後四個打手一揮手:「走!去下一家收帳!」

  直到五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盡頭。

  「孩他爹!當家的!你沒事吧?!」

  一直躲在崔家後院門縫裡的雲梅,這才敢哭著跑出來。

  「嘶......沒事。」

  沈合咬著牙,在妻子攙扶下坐了起來。

  「你個死腦筋的傻老漢啊!!」

  雲梅伸手去摸沈合那張腫得老高的臉,心疼得眼淚直掉,一邊哭一邊捶打著沈合的肩膀:

  「剛才他要賣咱兒子時,你為什麼不跟這幫畜生說實話?!為什麼不說咱家澤兒現在進了武館,是個武人了?拳院護短,這幫地痞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這麼作踐你啊!」

  「閉嘴!你個蠢婦懂個啥?!」沈合聽到這話,眼裡突然爆出冷厲光芒!

  他一把捂住妻子的嘴,壓低了聲音:「我再說最後一遍!澤兒的事,你就算把它爛在肚子裡拉出來,也絕不許往外吐半個字!」

  雲梅被丈夫氣勢嚇住了,哭聲一頓:「我.....我有啥不懂的?你就是死要面子,怕給孩子添麻煩!」


  「你懂個屁的短見!」

  沈合狠狠地咬著後槽牙,「我是怕咱兒子還沒真成氣候,就被這幫惡狼給盯上!!一千五百兩的爛帳,武館能替咱還嗎?真把澤兒逼出來,錢莊的人暗地裡有的是下三濫的手段毀了他!」

  「這頓打,老漢我挨得起。只要我兒子有出息,能安穩在武館把那身本事練出來,遲早有一天,這筆血帳,我會加倍討回來的!」沈合眼底飄忽著隱忍與算計。

  旋即,沈合深吸一口氣,將眼底戾氣死死收斂,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明天去武館看兒子時,你給我消停點,把眼淚擦乾淨,臉上愁容也給我收收,別讓孩子看出來分心!讓他心無旁騖地專心練武,錢的事.....不許提!」

  「曉得了......我曉得了....」

  雲梅心頭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走,當家的,我先扶你進院去....擦擦藥酒......」

  晌午時分,日上三竿。

  沈澤從沉睡中睜開了雙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被蓋上了一床帶著暖意的軟被。

  房間內,已穿戴整齊的溫朵,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滿地散亂衣物,那件昨晚被沈澤暴力撕爛的紅肚兜,也被她用別針勉強扣好,重新貼身穿了回去。

  溫朵知道,昨晚這位大人根本沒碰她,這滿地荒淫糜亂,不過是障眼法,或是單純嫌棄她身子太髒.....但溫朵根本不在乎。

  在她眼裡,這位新姥爺絕不是什麼善人,身上的冷令她感到骨髓發寒,但這就是命......

  此刻,溫朵正背對著床榻,小心地將桌上剩下的幾塊肉食和糕點,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隨後,她又將那個裝著淨身丸的小木盒塞進了袖口。

  這藥丸能換不少錢,夠老娘吃幾副續命湯藥了。

  可在她做賊心虛地轉頭時。

  「啊!」

  溫朵發出聲短促尖叫,她對上了沈澤那雙靜盯著她看的眼眸。

  「撲通!」

  溫朵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姥爺.....您醒了.......溫朵該死!不該藏這藥!」

  「這些是帶你娘的?」沈澤語氣平淡地問道。

  「.......是。」溫朵咬著嘴唇。



  「啊?」

  溫朵愣了下,但瞬間反應過來,要她演殘暴宣淫的戲碼!

  「是!溫朵懂了!」溫朵紅著臉連連點頭。

  「還有你的表情。」

  沈澤伸出手指,捏了捏溫朵那張僵硬的臉,「恢復到昨晚在拳市上伺候我時的狀態,你現在這樣子,我很不喜歡!」

  溫朵聽罷,心裡滿是苦澀。

  那時候,她還有贖身希望,可現在,夢早就碎了,哪裡還笑得出來?

  「姥....姥爺,您看這樣行嗎?」她強行擠出了笑容。

  「嘖.....」沈澤搖了搖頭,「算了,笑得太假,難看死了,你乾脆就低著頭抹淚吧,走!」

  溫朵趕緊把眼淚憋在眼眶打轉,抱著那個油紙包,瘸拐地跟在沈澤身後,走出了靜心閣。

  ……

  「哎喲!沈大人!您可算醒了,昨夜休息得可還舒坦?!」

  沈澤剛帶著溫朵出來,眼巴巴候著的高掌柜,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同時,他獻寶似的側開身子,露出身後兩個水靈清透,眼神還透著未褪驚恐的丫頭。

  「快,還不趕緊見過沈大人!」

  「見.....見過沈大人.....」

  沈澤眼角微抽,這老狐狸真是個盡職的皮條客。

  「高掌柜好意我心領了,留著下次,我還有要緊事!」沈澤擺了擺手,趕忙出聲打發。

  「好嘞!小人定給大人養好,絕不讓別人碰半根指頭!」

  高掌柜見沈澤沒拒絕,頓時樂開了花。

  他湊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隱秘道:


  「還有一樁小事!大人,您不是對打黑拳感興趣嘛?您若是想下場玩,又不想跟武人拼命,小人可暗中給您安排幾場特殊局!挑幾個不長眼的壯漢,讓大人您去籠子裡松松筋骨!!」

  高掌柜可沒忘,沈澤剛來時,是打著下場打拳的名號。

  「哦?」

  沈澤伸手拍拍高掌柜那肩膀,「高掌柜,以後在外城,若遇到麻煩,只管派人把消息遞去城主府!」

  「是是是!多謝大人抬舉!多謝大人提攜!小人以後唯大人馬首是瞻!」

  高掌柜連腰都快彎到地上去,他費盡心思地送女人,倒貼銀票,為的就是這句承諾。

  沈澤從容地走出了醉仙樓。

  他可沒騙高掌柜,作為廣陵城良民,遇到麻煩可不就得找官嘛!

  .......

  廣陵外城,四海牙行。

  「這兩間院子,我全要了,給個痛快價!」沈澤站在城建堪輿圖前,指著上面兩處宅院。

  廣陵城的外城地勢簡單,整體呈現出四個由高到低的階梯式下坡斜面,最高的第一階,緊挨著內城城門和那兩條最繁華的主街。

  往下走,第二和第三階,則是八大武館和富戶商賈的聚集地。

  而處在最底層第四階,便是靠近外城大門的生意街和花柳巷。

  沈澤挑的這兩套宅院,正處於第二階最前沿,不僅帶臨街鋪面,且走下坡過了橋,緊挨著,便是在第三階末端長青拳院。

  治安叫好,且進退有度。

  雖比不上長青拳院那八九間大院子打通的恢弘,但對父母來說絕對足夠了。

  「哎喲,這位爺好眼光!」

  那牙子聽是大買賣,頓時搓著手,滿臉市儈地訴起苦來,「不瞞您說,擱在以前,這地段院子一間四百兩就能拿下,可您也瞧見了,兵荒馬亂,城外逃難的戶頭全涌了進來!銀價還跌底,現在最少得千兩一間!您要是今兒定不下來,明兒保准就被人搶....」

  「少廢話,一口價,兩間一千六百兩!」沈澤冷冷地打斷了他,「行就辦契,不行我立刻走人。」

  「成交嘞!爺!您稍等,小的這就給您辦手續!」牙子生怕沈澤反悔,答應得那叫個乾脆。

  「……」

  沈澤嘴角微抽,草,報高了!

  不過,當拿到那兩張蓋著鮮紅官印的地契,並在衙門冊子上重新登記了沈家戶籍後,沈澤淡然一笑,總算拿回了戶籍不再是九流賤籍。

  走出牙行,沈澤帶著默默跟在身後的溫朵,來到其中一間稍小的院子。

  「去,拿著這些錢,去城外把你娘接進城,以後,這院子便是你們母女倆的落腳地,沒事就在這待著,有事我會安排你去做!」

  沈澤將胸口六十多兩的碎銀子,全抖落在石桌上,主要是咯人。

  「嗯.....啊?!」

  溫朵看著桌上碎銀,懵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頭,紅腫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姥爺....您說的是真的?」

  「假的。」沈澤作勢要去把銀子劃拉回來,「不想要就算了。」

  見沈澤這副玩笑舉動,溫朵那顆默哀的心,瞬間被狠狠撞擊了下。

  她確信,這是真的,她原以為,自己是從火坑跳進另個更深的地獄,她甚至做好了每天被當成玩物,隨時虐待致死的準備。

  可她萬沒想到.....會是這樣,溫朵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滾燙淚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姥爺.....這是真的嗎?」

  「行了,再不要我真收回去了。」沈澤隨口笑了笑。

  看著沈澤那抹溫和笑意,溫朵忽然感到溫暖,她抹著眼淚,破涕為笑,雖這笑容不如那晚在黑拳市時陽光純粹,卻透著最真實的踏實!

  「多謝姥爺!多謝姥爺大恩大德!溫朵這就去!這就去!」

  溫朵連連磕頭,把碎銀子揣在懷裡,跌撞地衝出院門。

  「邵弘道那個瘋子說得還真對.....」

  看著溫朵遠去背影,沈澤收起笑容,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此刻他大概成為了溫朵感恩戴德奉若神明的善人,可追根究底,這就是施捨。


  或者說.....更殘酷一點,沈澤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逐漸冰冷。

  他之所以安頓溫朵,甚至允許她接老娘進城,圖的,僅是她身上那份孝善之心,如果不這樣,以沈澤那斬草除根的心性。

  溫朵知曉他偽造現場的秘密,絕對活不到現在。

  收起這些思緒,沈澤開始盤算接下來計劃。

  首先肯定是武道,那本《長青拳篇一》,他早就翻爛了,那上面根本沒有任何搏鬥技藝,全是最基礎的站樁,沖拳,直拳,再無下文。

  不是沈澤不想練,而是沒東西可練!

  現在只有一條路走,繼續熬打把子力氣,水磨功夫,然後破第二竅,想辦法從穆藍天那弄來長青拳後面的技藝!

  長青拳到底該如何打?

  或許,穆藍天沒給,也是因他氣血不穩,正如那青衣女劍修所言,氣息外溢,尚未穩固,所以接下來,大把時間肯定是練死力氣的。

  而他買下兩座院子,另一個自然留給父母和小嫂子秦素,有家誰還願意住外面。

  然後沈澤要將他欠的饑荒還上,且手裡剩下銀票,必須全部花掉,大肆囤積些糧食!

  買肉!加強氣血,來回反覆的循環,讓氣血穩固。

  最好能買到妖獸乃至寶獸屍體,那雙頭赤紅蛇讓沈澤嘗到了甜頭,他還想弄清楚,第二朵花骨朵結出的果實有什麼用.....

  「嘶.....」感受到左肋處傷口又痛了,沈澤深吸了口氣。

  還是太弱了啊……

  想在這人吃人世道里體面地活下去,還得再加把勁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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