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聽著王九這番視死如歸的話,微微側目,掠過一絲波瀾,這便是江湖草莽血性?
「哼,說什麼廢話。」
沈澤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王九,目光如刀般,寸寸刮過曹無歡等人,「又不是你拿刀架脖子上逼我上船的,我沈澤還不至於讓別人替我扛命!」
「轟!」
說罷,沈澤運轉兩大竅門,氣血被瞬間點燃!跑路,他確實想過,有血菩提和青菩提,他想走,這四個未必留得住他。
但......逃跑把朋友留給敵人,從來不是沈澤的風格。
眼下這四人丟了兵器,更是氣血兩虧,而他還有底牌,顯然還沒到山窮水盡時,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好說呢!
「呵呵.......哈哈哈哈!」曹無歡看著嚴陣以待的沈澤,忽然發出癲狂慘笑,那笑聲如刮撓生鏽鐵鍋般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天爺真開眼啊......沒想到你們這兩個賤骨頭還活著!!」
曹無歡眼底恨意快要凝為實質,若不是因為這小子炸船,她怎麼會被亂箭追殺,落得如此田地?!
「動手!給我殺了他們!」曹無歡歇斯底里地咆哮,「注意,那小子剛破二竅!」
「是!」
兩名受傷不重的二竅武人聞言,擼起殘破袖子,渾身氣血鼓盪,速度極快地朝著沈澤一左一右包抄衝殺過來!
「殺!!!」
「王大哥!記得我剛才交代你的!」
沈澤猛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顧不上藏拙,催動體內氣血,將蟄伏在竅門處的白毫血勁,強勢灌注雙臂中!
「給我死!!」左側那名武人最先殺到。
他借著衝刺的狂暴風壓,肌肉虬結的右拳猶如一柄重錘,帶起刺耳的破空聲,直取沈澤面門!
沈澤眼神冷酷,抬起覆滿白毫血勁左臂硬生生格擋。
「砰!」
兩人碰撞瞬間,沈澤借力後退半步,長青拳的紮根式,巧妙地將對方那股蠻力,卸入腳下泥土中,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就在沈澤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死來!」
右側那人鬼魅般貼近,手中反握著柄倒刺匕首,直刺沈澤心窩!
「等的就是你!」
沈澤眼中凶光一閃......
他不退反進,右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擒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隨後.....
「給我爆!!」
體內那上千根白毫血勁,隨著沈澤意念,決堤般順著手指瘋狂爆發!
「咔嚓!!!」
一聲清脆骨骼碎裂聲響起!
那人手腕在接觸到沈澤那血勁瞬間,竟如同脆弱枯木般,被生生折成了詭異九十度!
握在手裡匕首受力反彈,刀尖扎進他自己手臂肌肉里,最後「哐當」掉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我的手!!!」
那名武人雙眼瞪大,悽厲慘叫。
「嗯?!」
沈澤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發著血光的手掌,滿是驚愕,這白毫血勁破壞力,這麼變態嗎?
都是二竅武人,他們不應該也有白毫血勁嗎?怎麼跟紙糊的一樣!
但他此刻來不及多想,反身一記穿心腿,將眼前這慘叫廢人重重蹬飛了出去。
「轉化血勁?」先前那個被沈澤卸去力道的武人見狀,目眥欲裂。
「我也來!」
他怒吼一聲,將體內僅剩的氣血瘋狂壓縮,強行轉化出幾十根微弱的白毫血勁,覆在拳鋒上,隨後催動全部的血氣,朝著沈澤轟殺而來!
「那就碰碰硬!」
沈澤骨子裡的兇悍被激發,他雙腳猛地紮根,腰馬合一,迎著對方拳頭,長青拳中最簡單的衝刺直拳,悍然轟出!
在揮拳瞬間,他再次附加上了千根白毫血勁!
「砰!!!」
雙拳對撞,沉悶氣爆聲在林中炸響!
「啊!!!」
那曹家武人,連一息都沒撐住,整條右臂的袖子瞬間炸成齏粉!
在沈澤排山倒海的血勁傾軋下,他小臂皮肉直接爆開,慘白的骨茬森然刺出皮外!
整條胳膊耷拉著,人更如斷了線風箏倒飛出去,「砰」的砸在樹幹上。
「這不可能.....怎麼會.....差距這麼大!!」那曹家武人滿嘴是血,絕望地喊著。
兩名二竅武人,不過是一個照面,一廢一殘!
他們面色慘白如紙,死活都想不通,對面這明明才破二竅的小子,怎麼招招都帶著那種不要錢似的濃鬱血勁?!
而站在沈澤身後五步遠,雙手死抓著兩把草木灰的王九,也傻眼了。
什麼情況?!
他原本還全神貫注地盯著戰局,準備趁著三人纏鬥難解難分時,上去撒灰下黑手.....結果他娘的,自己連姿勢都沒找好,戰鬥就結束了?這就沒了?!
遠處曹無歡也愣了神,這怎麼可能!!
「原來如此......」
沈澤深吸一口氣,看著雙拳,徹底明白了青菩提帶來底蘊有多麼恐怖,蛇藤也恐怖,不光汲取氣血,還汲取勁力!
對方拿半身氣血換來幾十根血勁,而他,純粹拿上千根血勁在降維打擊!
既試出了深淺,沈澤再無顧忌。
他面容冷淡地拔出腰間三棱鐵錐,幾步跨到那個被扭斷手腕,還在地上打滾的曹家武人面前。
「砰!」
一拳砸碎對方試圖抵擋的胳膊,沒有任何猶豫,「噗嗤!」冰冷的三棱鐵錐,精準殘忍地扎入對方心口,攪碎了心臟!
解決了一個,沈澤拔出帶血鐵錐,剛準備起身去料理樹下那個斷臂的,突然,「呼!」
一根粗糙木棍帶著凌厲風聲,朝他腦門飛擲而來!
沈澤猛地偏頭閃躲,木棍擦著他頭飛過,卻也成功逼停了他腳步。
「轉血勁殺他!!別留手!!!」
曹無歡再度嘶吼著,她與那大腿綁著夾板武人一起,發瘋般朝沈澤撲了過來!
曹無歡細劍早在爆炸時就遺失了,但她畢竟是破三竅武人,血氣底子厚。
她強行壓榨體內殘存氣血,凝聚出泛著微光的血勁大掌印,五指如鉤,狠毒地抓向沈澤面門!
沈澤抬起小臂格擋,上千根白毫血勁湧現。
「刺啦!」粗布衣袖被撕裂,小臂上留下了幾道深可見血抓痕。
曹無歡又拼著傷口崩裂,兇悍的側腿橫踢,將沈澤逼退了半步。
在沈澤後退瞬間,那個瘸腿武人,撲了上來,他單手死攥著匕首,借著前沖慣性,封死沈澤退路,狠狠地扎向他下腹!
沈澤見無退避空間,左手精準地探出,一把握住那直刺而來的匕首手腕。
另外一拳凝聚數千血勁,又一次與曹無歡拳掌對轟,砰!兩股血勁糾纏!
「嘶!」
「吃爺爺一記陰陽散!!!」
一直在旁苟著的王九終於找到了機會。
他如發了狂的老黑熊般猛竄而出,粗暴地將手裡那把混合著泥沙的草木灰,拍在了那名瘸腿武人臉上!
「啊!!我的眼睛!!」
那人雙目失明,手上力道微微一松,沈澤直接向後抽身,避開曹無歡的攻勢。
「幹得漂亮!」
沈澤眼中殺意暴漲,又是千餘根白毫血勁,在雙掌根部瘋狂凝聚,雙掌猛地合擊,狂暴地砸在那瘸腿武人兩側太陽穴上!
「咔嚓!!!」
那人顱骨直接被壓迫得凹陷變形,眼球突出,翻著慘白眼白,連哼都沒哼一聲,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你......你一個剛破二竅.....怎會養出這般多的血勁?!!怪物!!」
看著手下死絕,曹無歡崩潰了,披頭散髮地尖叫著。
她自然看得出,沈澤從剛才到現在,每一招一式都裹挾著白毫血勁!
要知道,血勁是消耗龐大氣血轉化的,一個破二竅的武人,怎可能有如此深不見底的氣血糧倉來支撐這種揮霍?簡直違背了武道常識!
「怪物,這稱號不錯,我本來也以為自己挺弱的!」
沈澤甩了甩拳頭上血水,目光冰冷地看著曹無歡,「但現在看來......我不僅能活,還能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
沈澤如下山猛虎,直接朝曹無歡衝殺過去!
曹無歡本就重傷,剛才轉化不少血勁,導致氣血枯竭,加上失去了兵器。
在纏鬥了不過三五個回合後,沈澤憑藉著那近乎作弊般的無限血氣與血勁優勢,粗暴地轟開了她的防線。
「噗嗤!」
冰冷三棱鐵錐,扎透了曹無歡胸膛。
妖嬈尤物身子猛地一僵,嘴裡湧出大量的血沫,最終無力地滑倒在地,死不瞑目。
戰鬥結束,濃重血腥味瀰漫在林間。
「咱們得快點走,這血味容易引出妖獸!!」
「嗯!」
沈澤冷漠地走到四具屍體前,熟練的將他們氣血汲取乾淨,隨後,將那三名武人屍體,幾腳踹進了幽深密林灌木叢中。
而王九正拿著根粗樹枝,哼哧哼哧地挖坑。
把曹無歡那殘破屍體埋了進去,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塊削平木板,歪歪扭扭地立了個碑。
「王大哥......」
沈澤走過去,看著那簡陋墳包,忍不住嗤笑了聲,「你對睡過你的女人,還真是重情重義啊。」
說著,沈澤從地上拔起幾根草根放進嘴裡嚼碎,然後將那帶著苦澀唾沫草藥渣,塗抹在小臂被抓出深痕傷口上。
王九看著沈澤那毫無大俠風範的處理手法,摸了摸後腦勺,憨笑道:「哎呀,兄弟,你這點皮外小傷還塗啥藥?你看看老哥哥我,背上抓痕,我都懶得管!」
「能一樣嗎?」
沈澤嘴角抽了下.......
處理完傷口,沈澤沒有再廢話,拍拍屁股站起身:「走了,這世道,真是人吃人都不吐骨頭,前面有強弩手等著收網,後面還有曹家人滅口,咱倆能撿回這條命,算是祖上積了大德了。」
剛才在料理那斷臂武人時,沈澤特意留了一口氣逼問情報。
這才得知,昨晚草家人還沒來及上岸,迎接他們的就是一陣箭雨,幾乎都死絕了,他們是靠著木板雨順水漂流,才撿回了一條殘命。
「兄弟,你說.....曹二爺這心也太黑了吧?連自己辛苦培養的乾女兒,都要全部滅口?」王九邊走,邊心有餘悸地嘟囔著。
「也不一定是曹家的意思。」
沈澤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那接頭放箭的.....或許壓根就不想花錢買這批貨,殺了曹家的人,這批貨,就是無本買賣!又或者有其他想法.....」
「嘶.....兄弟,那這事兒.....」
「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誰問都不能說,等咱潛回廣陵城,連夜收拾東西,帶上家眷立刻走人,別忘了,這灘涂上指不定還有其他躲在暗處逃過一劫的活口,一旦曹家順藤摸瓜找上門,咱們全都得被切碎了餵狗!」
沈澤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盯著王九。
看著沈澤那要吃人的眼神,王九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立刻走!」
.......
廣陵外城,斷指幫內,尹九堂口。
「人...查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