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欽一腳踩著雷司南,環視著戰場。
那巨虎已經不見了,方才他與雷司南激鬥之時,那巨虎就夾著尾巴,頭也不回的跑了,一聲嚎嘯都未發出……
這種開智的生物,當然不會輕易的被人收服。
他搖了搖頭,看向楚君憐與那東瀛武士的大戰。
楚君憐先是從山魈身上領悟出鳳仙劍法,又於戰陣中悟劍,果然今非昔比,一手劍法寫意揮灑,百餘招內,竟然和那東瀛武士打得不相上下。
偶爾還能使出精妙絕倫的一劍,有如神來之筆,打得那東瀛武士措手不及,倉促招架。
曹少欽看了,也是頻頻點頭。
此女悟性極高,只怕無需三年之功,就能達到元魁水平。
這是一件好事啊,等他贏了華山派十八年之約,成了華山掌門人,按理說楚君憐也得聽他號令……
不過此時的楚君憐,與那東瀛武士的武功還有明顯差距,時間一長,便落了下風,敗局已顯。
曹少欽又看了十幾招,找准一個時機,雙掌連拂,兩道白虹掌力打出;右手虛劈,一道火焰刀斬出。
那東瀛武士正抓住了楚君憐劍法疏漏之處,欲要破敵,忽聽後方風聲勁急,心中一緊,連忙回刀抵禦。 卻不料這兩道掌力曲直如意,竟能在空中拐彎,均是繞開了他的刀口,分別從左右襲來。
那東瀛武士心中大驚,已然錯過了時機,只能引刀擋住左邊的掌力。
右方掌力猛拍在他頭顱上,頓時他只覺一陣頭暈目眩,頭上包的頭巾被打落,露出剃光額頂的月代頭,和在腦後束成的短小髮髻。
與此同時,又一道無形刀氣接踵斬來。
嚓!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楚君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有些意猶未盡。
曹少欽又點了雷司南身上幾處大穴,走了過來。
「楚兄果然武功大進,可喜可賀。」
楚君憐搖頭道:「我不是這倭賊的對手,多虧曹兄搭救了。」
「楚兄何必妄自菲薄?這倭賊一身武功不輸元魁高手,方才玉虛子長老都不是他的對手,想來在東瀛也是身份不凡。」
楚君憐面色奇怪……玉虛子能打不過這倭賊,還不是要歸功於你? 曹少欽笑了笑,看向地上的幾人,他隨手打出幾道掌力,解了他們身上的穴道。
其中一名三十餘歲,相貌堂堂的男子立即站起身來,拱手拜道:「在下晉陽范氏范天逸,多謝曹駙馬搭救。」
曹少欽道:「這救命之恩,范大少爺要如何感謝?」
范天逸一愣,連忙道:「等在下回去了,一定會備上厚禮,親自送到曹駙馬府上,感謝曹駙馬恩德。」
曹少欽點了點頭,連金刀王家都奉上了一萬五千兩銀子。
晉商巨富,還是做走私生意的,非法獲利,必須要狠狠地敲詐他們一筆!
他瞥見其中一人腰間掛著水囊,便施展擒龍功攝入手中。
曹少欽淡淡說道:「凌虛子、玉虛子兩位長老重傷,已無再戰之力,我看范公子還是護送兩位長老下山去吧,就不要摻和千年金參一事了。」
范天逸面色平靜,道:「我等謹遵曹駙馬之令。」
千年金參藥成之時,又是一場龍爭虎鬥,以他們如今的實力,絕無可能在群敵環伺之下奪得千年金參。
作為商人,這點風險判斷還是有的。
范天逸又對楚君憐拱手道:「那晚楚女俠被襲擊者擄走,我等無力救援,當真羞愧難當,還好楚女俠吉人自有天相,不然我真沒臉去見岳掌門了……」 楚君憐還禮道:「那晚是我輕敵冒進了,連累了大伙兒……范公子,曹大人與我有救命之恩,我還要留下助他一臂之力,不能與各位同歸,還請見諒。」
范天逸道:「理應如此。曹駙馬、楚女俠,再會。」
「再會。」
隨即范天逸帶著人走向凌虛子、玉虛子,幾人商議一陣,都覺得這鳳仙嶺上不宜久留,便攙扶起兩位長老,往山下去。
曹少欽見他們背影沒入密林中,對楚君憐道:「勞煩楚兄回去傳個話,讓他們就地紮營。」
「好。」
楚君憐看了一眼一旁的雷司南,也不多問,展開輕功,原路返回。
曹少欽這才走了過去,他腳尖一勾,將地上的雷司南翻了個面,面朝上方。
雷司南喘著粗氣,瞪大眼睛看著他:
「閣下是錦衣衛曹大人是吧?」
「你說我勾結倭寇?遼東總兵袁定關勾結女真人,養寇自重,縱容他們劫掠邊疆百姓,也沒見錦衣衛去管?反倒是倭寇,他們在東南劫掠,與我遼東何干?」 「老夫雖然是黑道中人,也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今天落在你手裡,士可殺不可辱!」
曹少欽不禁冷笑道:「鐵骨錚錚?現在本官給你兩條路,你要死,還是要活?」
雷司南眼神一閃:「怎麼說?」
曹少欽道:「要麼,繼續做你的青龍幫幫主,給錦衣衛當狗……」
雷司南怒聲打斷道:「老夫堂堂遼東黑道魁首,你豈敢辱我?」
曹少欽也不廢話,摘下腰間青冥寶劍,直指雷司南心口,劍未出鞘,一股森冷的銳氣便直透入他體內,雷司南當即渾身一抖……
「等一下!」
雷司南大義凜然道:「曹大人乃當世英豪,老夫神交已久,我可以為你做事,但絕不給錦衣衛當狗!」
曹少欽道:「你不是鐵骨錚錚嗎?」
雷司南臉皮抽動,道:「老夫操勞一生,才創下這偌大家業,青龍幫一垮,只怕遼東群魔亂舞,屆時禍事四起,不知有多少人要因此喪命,老夫於心不忍……」
他今年才六十餘歲,再活個四、五十年不是大問題,如今兒孫滿堂,幫中大權在握,執掌一地黑道,怎可能捨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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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少欽哂笑了兩聲。
青龍幫作為關東武林四大江湖勢力,如果能收為己用,的確大有助力。
他打開了水囊,傾倒出流水,手掌間逆運真氣,凝結出一片片薄冰,附著上比例不同的陰陽真氣,製成生死符,逐一打入雷司南體內要穴。
左腿鶴頂穴、右腿上陰陵泉、額上神庭穴、胸前膻中穴、臂上曲池穴……等全身二十七處大穴。
雷司南只覺各處穴位傳來針刺一般的疼痛,如萬蟻咬齧,又癢又麻,令人無法忍受……
「你……你做了什麼,這是什麼?」他驚恐地叫道。
「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曹少欽冷冷說道,「你若敢背主,本官定滅你滿門!」
雷司南面色驚懼,一時說不出話來。
曹少欽道:「這是一門能教你生不如死的武功,它發作起來,痛苦一日勝過一日,不信你可以試試。」
雷司南也覺各處穴道的癢痛還在不斷加劇,劇痛難忍,奇癢入骨,當真令人生不如死……
「這顆解藥,能壓制半年,明年年初,你入京來求藥。」 曹少欽扔下一顆藥丸道。
之前在京中時,他就買齊了藥材煉製出了幾顆止癢解痛的藥丸,隨身攜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他一掌揮下,解開了雷司南的穴道。
雷司南連忙運轉功力,想要緩解痛楚,卻發現是無濟於事,當即滿臉死灰。
如果這玩意兒真如曹少欽所說的這般厲害,那他豈不是要終身受制於人?
他撿起了地上的藥丸,也沒有吃,一言不發,向山下走去。
曹少欽見狀,也知他心中所想。
雷司南多半想著先忍住癢痛,拿著藥丸下山,讓名醫化解出藥方。
但生死符豈是常人能忍?出山幾日路程,他絕對忍不住,只怕今晚都熬不過去,就給藥丸吃了。
方才一番激戰,雷司南已經重傷,曹少欽也未讓他留下效力,任由他離去。
曹少欽轉身,正欲原路返回,與大部隊會合。
走入林中,走到半路,忽然他聞到了一股香氣,不是脂粉香味,像是草木清香…… 只是聞到這股氣味,他便覺神清氣爽,精神都為之一振!
曹少欽當即愣住。
這是什麼氣味?
如此神異,只能是……千年金參!
他心中一驚,難道說,千年金參要藥成了?
曹少欽沒有猶豫,當即調轉腳步,循著氣味飄來的方向,急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