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寺真司的啟蒙老師,是柳生宗嚴的親傳弟子。
這層關係讓剛剛那場交鋒的性質,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對一個違規學生的審查。
而是一個師祖,在為自己的徒孫,找回場子。
桐生翔平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娘的……原來是學閥碰瓷。
「哥……」清水的小手攥得更緊了,聲音發顫。
「別怕。」桐生翔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柳生宗嚴剛才吃了癟,絕不可能就此罷休。他現在騎虎難下,如果不能在「無刀取」這件事上把臉面掙回來,他柳生新陰流宗家的名頭,明天就會成為整個劍道界的笑柄。
所以,他一定會反撲回來。
果不其然。
剛剛走到走廊盡頭的柳生宗嚴,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但那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休息區。
「桐生翔平。」
來了!
「既然小泉館主為你作保,那委員會姑且採信你的說法」柳生宗嚴緩緩轉身,那雙銳利的眼睛重新鎖定了翔平「但是,口說無憑。」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壓。
「柳生新陰流的『無刀取』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拿來當擋箭牌的戲法!」
「為了維護劍道聯盟的純潔性與權威性,也為了給所有參賽選手一個交代,我以紀律委員會代理理事,以及柳生新陰流當代宗家的雙重身份,在此提議......」
他刻意停頓。
「召開一次公開的『技術鑑定會』!」
轟!
人群炸開了鍋。
「技術鑑定會?那不是只有在審核新流派或者處理重大技術爭議時,才會召開的最高規格會議嗎?」
「為一個高中生?柳生理事瘋了吧?」
「不,他不是瘋了,他是要……玩死那個小子。」
柳生宗嚴無視所有議論,只是死死地盯著桐生翔平。
「鑑定會,將由我親自從東京各大流派中,挑選三位劍道七段以上的師範。」
「桐生翔平,你需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對這三位師範,成功施展你所謂的『個人風格的無刀取』」
「只要你能說服成功一次」
「我,柳生宗嚴代表柳生新陰流,公開承認你的技法,並撤銷一切申訴」
他的話鋒猛然一轉,殺意刺骨。
「但如果你失敗了,或者被鑑定為欺詐……」
「烏野高中,立刻取消所有比賽資格!」
「而你,桐生翔平,將被劍道聯盟永久除名!」
冰室蓮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福田教練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這是絕殺。
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讓一個高中生,去對三個浸淫劍道數十年的七段師範用「無刀取」?
那完全是自取其辱。
柳生宗嚴看著面色慘白的烏野眾人,嘴角終於勾起一道弧線。
小子,我看你這次還怎麼狡辯。
然而,桐生翔平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抬起頭,笑了。
「柳生理事。」
「我接受你的提議」
什麼?!
烏野眾人猛地看向他,眼神里全是「你瘋了」的驚駭。
「但是」桐生翔平話鋒一轉,迎著柳生宗嚴那詫異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
「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柳生宗嚴身後的委員呵斥道。
「不,我有」桐生翔平搖了搖手指,嘴角的笑容愈發玩味「因為您剛才,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用的從來都不是『柳生新陰流』的無刀取。」
「我用的是『少年宮流』的科學劍道」
這句熟悉的台詞一出,連不遠處的牛島誠,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又來了……
「所以,如果只是單純地演示一下『小手返』未免也太小看我們少年宮流的學術底蘊了」
桐生翔平攤開手,臉上的表情,狂妄到了極點。
「這樣吧,為了讓各位前輩能更直觀地理解『科學劍道』的合理性」
「鑑定會上,我不但會完成『無刀取』。」
「我還會......」他拖長了聲音,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驚掉下巴的人「現場對三位師範的流派、招式、發力習慣、乃至他們的心理弱點,進行一次全方位的、公開的、科學的……拆解與分析。」
「就當是,我免費為東京劍道界,開一堂學術報告會了。」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如果說,柳生宗嚴的提議是絕殺。
那麼桐生翔平此刻的回應,就是一場自殺式的反衝鋒!
他不僅要挑戰三位劍道大師,他還要當眾把他們的底褲都扒下來,再用一套「科學理論」進行現場批註?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囂張!
「八嘎!」柳生宗嚴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在……褻瀆劍道!」
「不,柳生理事,我這是在推動劍道發展」桐生翔平一臉無辜「難道,你們不想知道,為什麼神宮寺君那完美的『無聲之刺』,會被我輕鬆躲開嗎?」
他看向不遠處臉色鐵青的牛島誠。
「難道,你們不想知道,為什麼只要通過計算,就能預判對手的下一步動作嗎?」
他再看向那些圍觀的、來自各個強校的選手。
「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如何用最少的體力,打出最有效的攻擊嗎?」
「這一切,科學都能給你答案」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選手和教練,眼神變了。
懷疑、好奇、不屑、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柳生宗嚴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設下的本是一個必死的陷阱,一個「以大欺小」的權力碾壓。
可現在,這個桐生翔平,竟三言兩語,就把它變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公開課,一場「傳統」與「科學」的路線之爭!
他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如果他拒絕,就等同於承認他怕了,傳統劍道怕了這套聞所未聞的「科學劍道」。
那他柳生宗嚴,將淪為整個日本劍道界的笑柄。
「好……」
許久,柳生宗嚴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很好!」
他死死地盯著桐生翔平,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明天上午十點,日本武道館,第三演武場!」
「我等著你的『學術報告』!」
說完,他再也不停留,拂袖而去,那背影充滿了滔天的怒火與屈辱。
危機,以一種更詭異的方式,延後了。
桐生翔平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嘴角上揚的弧度緩緩斂去,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媽的,差點沒把牛皮吹破。
「哥!」清水第一個衝上來,帶著哭腔,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嚇死我了!你真的要去嗎?」
「去啊,為什麼不去?」翔平揉了揉她的頭,強撐著露出一副輕鬆的表情。
藤原詩織抱著木盒,走到他面前,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狂熱。
「痴漢前輩。」
「嗯?」
「明天,我能當你的助教嗎?」詩織雙手握拳,無比認真地問道,「我可以幫你記錄數據,比如他們的心率、出汗量、以及肌肉的顫動頻率……」
「瞧托嘛忒……你還是饒了我吧。」
桐生翔平感覺一陣頭痛,他剛想說點什麼,眼前的視野中,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引發重大劇情轉折,觸發稀有支線任務!】
【任務名稱:異端的布道會】
【任務描述:在萬眾矚目之下,用你的「科學」為你那胡說八道的神學,完成一場史無前例的公開布道。讓那些頑固的舊時代信徒,聆聽你的福音,感受你的偉大。】
【任務獎勵:???】
【失敗懲罰:社會性死亡。】
桐生翔平眼角抽了抽。
連繫統都開始官方吐槽了嗎?
他關掉面板,轉頭看著身邊一臉擔憂的清水和一臉狂熱的詩織,忽然覺得這操蛋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他咧嘴一笑,對著兩人,悄悄眨了下眼。
「別擔心。」
「不就是現場直播的科學公開課嗎?」
「交給我,讓他們見識見識本大爺的厲害。」